《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50、途中 相聚永远心

　　相聚永远心喜，分别终归伤感。
　　苏玉青追出房门，怔怔瞧着妹妹消失的方向，不胜悲伤。
　　这样的命格，到底是真是假？
　　她不明白，为何拥有如此凄苦命运之人会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不想去相信。可是，先是父母的相继死去，后是师父的批命，这一切的一切又让她不得不去相信。
　　什么克死六亲死八方的言论，她并不害怕甚至不屑，她只想要妹妹陪在自己身边，一世安稳。
　　然则，苏玉菡并不给她机会。
　　好不容易的久别重逢，理应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可苏玉菡却选择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掉，这让本就不怎么不痛快的苏玉青心里更不是滋味。而她身上的毒，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她不放在心上，楚紫遥很紧张。可是苏玉青现在很伤心，她只有不开口，默默给出一个拥抱。待其平静下来，柔声道：“其实也不必过于担心。既然她出了皇宫，定有再见之日。”
　　苏玉青闭着眼伏在楚紫遥肩头，头都懒得抬了：“自得知昆仑山上那人是她，我便让楼里人打听她的消息，可却一无所获。她的行踪甚是隐秘，若她不愿见我，我定找不到她。菡儿孤苦无依十余载，如今孤身涉足江湖，我真的很担心。”
　　楚紫遥道：“我相信命不由天。你先前也看见了，她年纪虽小，武学造诣却并不逊于你我。再者，她出宫必有其原因，不必过于忧虑。”
　　苏玉青在楚紫遥的安抚下逐渐想开，却依旧不想动，窝在她怀里，闭目不语。
　　楚紫遥道：“我们要立刻赶路去无极宫。”
　　苏玉青道：“可不可以不去？”
　　楚紫遥道：“不可以。”
　　苏玉青叹息道：“六年前我去无极宫便是因为受伤，想不到六年后还是要去那里养伤。”
　　话音刚落，她便昏倒在了楚紫遥怀里。
　　无极宫离归凤庄很远，离昆仑派却很近。影卫无法医治苏玉青身上的毒，却有法子给她续命。可是，苏玉青还是昏睡了整整三天。她醒来时正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闻到熟悉的香味，自然知道是谁的怀抱。轻轻攥住楚紫遥的衣襟，笑道：“你眼睛怎么红彤彤的？倒像只小兔子。”
　　楚紫遥盯着她半晌，随即紧紧将她搂在怀中：“你知道要醒来，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苏玉青不说话了，心里发苦，指尖泛酸。她安心依偎在楚紫遥怀里，叹息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楚紫遥道：“三天。”
　　苏玉青拉开些距离看着她：“你以为我醒不来了，所以刚刚你哭过？”
　　楚紫遥否认道：“没有。”
　　苏玉青笑了一下，又板着脸道：“如今我醒来，你便说谎来骗我。”
　　楚紫遥叹息道：“你这人真是没良心。”
　　苏玉青道：“好，算我没有良心。如今我肚子很饿，有没有东西吃？”
　　楚紫遥没有说话，苏玉青却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推开车窗，见是在荒郊，忍不住问道：“哪里来的香气？”
　　一把声音答道：“这里。”
　　马车门帘被掀开，夏竹拎着食盒走了进来，笑道：“殿下知道苏姑娘醒来肯定会饿，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买很多食物，随时准备着，等着你来吃。”
　　说着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食物摆在矮几上：“这是小半个时辰前在一家特色酒楼里打包的食物，还是热的。”
　　苏玉青眼睛眨了眨，嫣然道：“夏竹，你们四个怎么来了？”
　　夏竹道：“哪里有四个？只有我一个。”
　　苏玉青道：“你们四个不是形影不离的？”
　　夏竹道：“她们三个留在南楚照顾五公主，我是过来照顾你的。”
　　楚紫遥道：“夏竹的医术还不错，我叫她过来的。”
　　苏玉青道：“南楚到北魏，三天时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夏竹道：“用我们南楚最快的马，日夜兼程赶路，还是来得及的。”
　　苏玉青叹息道：“多谢你。”
　　夏竹微笑道：“不敢当。快吃东西，待会儿凉了便不好吃了。”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苏玉青也在吃东西，可是她好像有些吃不下去。
　　楚紫遥无奈道：“你身上还带着毒，就别想着喝酒了。”
　　苏玉青道：“我知道。”
　　楚紫遥道：“那就快吃东西。”
　　苏玉青道：“可是没有酒我什么也吃不下。”
　　楚紫遥无言以对，沉默半晌，问道：“你当真要喝？”
　　苏玉青点头。
　　楚紫遥道：“一杯。”
　　苏玉青道：“三杯，不能再减。”
　　楚紫遥看着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有了酒，苏玉青果然吃得比先前愉快多了。可凡事都是会付出代价的，很快，她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喝进肚子里的酒便全部吐了出来，吐得脸色发青。
　　楚紫遥完全拿苏玉青没有办法，只有顺着她的背，一言不发。
　　苏玉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夏竹递过来的清水漱了口，勉强笑道：“可能是吃得太多了。”
　　楚紫遥没有理她，抬眼看着夏竹：“给她把脉。”
　　她瞧着远处的高山，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这样强颜欢笑的苏玉青，让她心疼万分。这样不知疼惜自己的苏玉青，让她爱恨交加。
　　夏竹把脉的结果就是毒性已开始蔓延，不能再拖了。因此，拉马车的马又换了一批，以最快的速度往无极宫赶去。
　　马车内很安静，苏玉青有些不习惯，开口道：“我记得云湘并非解毒的行家呀，为何菡儿要我们去无极宫找她？”
　　楚紫遥本有些生气，却还是不忍不答话：“许是能解毒之人在无极宫。”
　　苏玉青突然转变话题：“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楚紫遥不答话，没有否认，亦不承认。
　　苏玉青去拉她的手：“外面的风景比我好看？”
　　楚紫遥道：“至少比一个脸色发青的病人好看。”
　　苏玉青语塞，半晌，叹息道：“我曾说过我是个酒鬼，并没有说假话。”
　　楚紫遥转头看着她：“那你可不可以为了我……”
　　顿了顿，终是咬牙说出了口：“为了我少喝一些。”
　　本来想说为了我戒酒的，却也知道是没有可能的。
　　苏玉青不说话了，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风景，沉默很久才道：“好，我答应你会节制些。”
　　楚紫遥扳过她的脸：“我说过不勉强你做任何事，你若是不愿……”
　　苏玉青叹了口气：“十一岁那年，我第一次喝酒，在云雾山的酒窖里，喝的就是女儿红，两坛，醉得人事不知。那时只是好奇，背着师父偷偷的喝。师父知道以后也不管我是不是醉了，让聋婆婆把我丢在荒郊野岭不给吃不给喝，算是惩罚。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识好歹，师父为我好，我就偏不听他的话，一有机会还是去酒窖偷酒喝，酒喝多了，酒量就上去了，渐渐地就离不开酒。自身带寒毒后，更是离不开了。”
　　说完觑着楚紫遥：“我说这些给你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离不开酒，却更离不开你。”
　　楚紫遥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只有一言不发地把她拥入怀中。
　　苏玉青攥住她的衣襟，轻声道：“我说了这么多话，你为何一个字也不说？”
　　楚紫遥低头看着她：“以前我时常想，若是有一天真正爱上了一个人，是否会比爱自己多一点，是否愿意付出所有，会竭尽全力。如今我终于知道了答案，知道了爱上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爱上你，我竟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请求，甚至不忍心对你凶一些，我只想给你最好的，给你你最想要的，给你我的全部。你说离不开我，我很开心，我也想告诉你我离不开你，可是又觉得说出来很多余，既然你想我说话，我说了这么多，够不够？”
　　苏玉青没有说话，却伸手环住楚紫遥的脖颈，吻上了她的嘴唇，狠狠地吻着，霸道而用力。她的手指摩挲着楚紫遥的后脑勺，像是爱抚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有人如此爱惜她，她已觉得死而无憾。
　　*
　　无极宫在半山腰，壮丽秀美。
　　此时晚霞如火，抬眼望去，不禁心生畅意。宫门外立着四个打扮精致面容姣好的少女，此时正拦住苏玉青一行人，神色不善道：“你们是什么人？”
　　苏玉青笑道：“我是你们宫主的朋友，麻烦通传一声。”
　　四个少女打量了她们一番：“几位在此稍后。”
　　苏玉青微微颔首，转身继续观看如火的艳霞，开口道：“既已到了，便安心吧。”
　　楚紫遥道：“你一日未好，我便无法安心。”
　　苏玉青暗叹，默然不语。
　　云湘出来时便见到苏楚二人并肩而立背对着她。晚霞满天，倩影翩翩，画面说不出的美丽。她喜欢苏玉青，见到这种画面却并没有吃醋，含笑道：“稀客大驾光临，无极宫真是蓬荜生辉呀。”
　　苏玉青转过身朝她走去，嫣然道：“云宫主，叨扰了。”
　　云湘笑道：“你肯来这里，一定不是来找我。”
　　苏玉青道：“实不相瞒，我身中两种剧毒，到你这里来养伤的。”
　　云湘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露出了一丝诧异，问道：“你们莫不是来找青离的？”
　　苏玉青不解道：“青离？”
　　云湘道：“万蛊门少主。”
　　苏玉青终于明白苏玉菡为什么要她来这里了，笑道：“我们应该就是来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