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49、孤星 风振脸色一

　　风振脸色一变，不知该如何抵挡，条件反射双手合十，稳住了楚紫遥看似轻飘飘实则来势凶猛的一剑。
　　楚紫遥丝毫不给他还手的机会，左手捏个剑诀，运功推进。
　　风振运起内力抵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自以为内力浑厚，胜券在握，暗道：我习武大半生，内力在江湖上虽算不了上等，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却是绰绰有余。
　　岂知，事情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内力虽是日积月累缓缓徐进的结果，但是，内力也分阴阳。
　　风振内力雄浑刚强自然属阳。楚紫遥修习的混元神功却不在阴阳之内。混元神功既不及阳属性内力雄厚霸道，也不及阴属性内力柔和绵长，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故而，阴阳属性的内力非但不能对楚紫遥造成伤害，还能减缓对方内力攻势，将之尽数化开。
　　道理很简单，就好比波涛汹涌的江水席卷而来，却被无数条潺潺小溪分流。风振的内力碰到混元神功便成了涓涓细流，威力自然大减。
　　风振步步为营，却是百密一疏。感觉到输出的内力被一股如微风般柔和的劲力尽数化了去，大惊失色。雄厚的内力不间断输出，犹如石沉大海，一丝波澜都不曾激起。他见楚紫遥神色自若，心里便开始发毛，忖道：何以伤不了她分毫？难道她会使妖术？
　　母亲一直是楚紫遥最敬之人，被人诋毁，她自然很生气。见风振神色有异，面无表情道：“你在想内力去了哪里，是不是？”
　　说着右手猛地发力，软剑不断深入，直指风振咽喉。
　　风振全身笼罩在剑气之中，根本不敢偏头躲闪，脑袋往后一扬，躲开了取他性命的一招，岂知下盘不稳差点摔倒。
　　楚紫遥左掌虚拍，风振偏头又躲。楚紫遥见他上当，趁机运功，剑尖依旧直逼风振喉咙。
　　风振刚稳住身形，早已来不及躲避，狼狈的不断后退。不曾想，退得慌忙竟忘了看脚下的路，脚一踩空，背心猛地撞上后面的石头。
　　大石头挡住了后路，想再后退已是不能。楚紫遥虚晃一招，剑光闪动，眼见风振就要丧命于凝绝软剑下。然则，她竟及时收住了刺向风振咽喉的一剑。
　　风振惊恐的望着她，额头直冒汗，软剑离他只有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他差那么一丁点就命丧黄泉了。
　　楚紫遥对他惊恐的神色恍若未见，软剑斜画，缓缓地由风振右肩直画到左腿，这才一剑刺入！顿时，鲜血迸溅！
　　“啊！”
　　风振捂住大腿痛叫出声，鲜血湿答答地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出。
　　楚紫遥猛然抽出贯穿他大腿的长剑，鲜血便如潮般向外涌出，疼得风振哇哇直叫。
　　“我知道六香寇丸不在你身上。说吧，你们对归凤庄做了什么？”楚紫遥用手帕擦着凝绝软剑上的血渍，头也不抬的问道：“萧山呢？”
　　“你怎么知道六香寇丸不在我身上？”风振与苏玉菡交手时已经对她的武学造诣感到惊叹，此时楚紫遥一出手更让他大吃一惊。对方年纪轻轻，内力竟然比年过半百的他要高出许多，简直是匪夷所思。更可怕的是，楚紫遥的内力具体高深到什么程度，他居然无法揣测。他哪里知道楚紫遥的内力其实并不深厚，只是她修习的内力属性特殊而已。
　　风振知道今天会栽在此处，索性捂着伤口坐在地上，撇嘴道：“你不是去过归凤庄么？枉你自认聪明，难道你看不出来？南楚影卫不是无所不能嘛？萧山在哪里还用我来说？”
　　“你没有资格问我问题！”
　　楚紫遥看着风振，无视他的冷嘲热讽，冷声道：“将你所知道的尽数说出来，说一句谎便在你身上割掉一块肉。”
　　一句话说得平静异常，听在风振耳里就是另一种味道了，冷。
　　风振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被独孤幼清倒挂在树上不给吃不给喝的情景，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突然很怀念。关键是与割肉相比，还是被独孤幼清挂在在树上晃悠悠的惬意些。他抬眼打量着楚紫遥，觉得她很像独孤幼清的同时，后背亦凉飕飕的，感觉很冷。
　　观形势，他知道楚紫遥可能真的会将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亦有可能将他的尸骨抛下万丈深渊喂豺狼虎豹。思及此处，一滴冷汗缓缓的滴了出来，忖道：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屈服于一个小女子？就算是输了也不能输了气势！
　　当下挺直腰杆，哼声道：“独孤幼清确实救过我，只不过我为了保命，恩将仇报罢了。”
　　楚紫遥很不明白，已经死到临头了风振此时的理直气壮到底是从何而来？她对风振无甚好感，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长剑挑起风振的下巴，问道：“是你去白玉宫盗了凤壁？”
　　“呃，你怎么知道的？其实也不算是盗。我是以六香寇丸的下落交换的！”
　　风振自顾自地包扎伤口，痛得直咬牙，又不敢不回答楚紫遥的问题，颤声道：“襄王知道杜远一直想要逐鹿中原，又知道他眼红白玉宫的凤壁已久，便派我去白玉宫骗取凤壁以取得他的信任。当然，襄王给的六香寇丸消息是假的，白玉宫前去寻药时扑了个空，知道凤壁在杜远手里便扬言要灭了昆仑派。此时襄王找杜远共商大计，便也就顺理成章了。凤壁在杜远手中一事传出，他想要逐鹿中原的事实也就会败露，此时不想与襄王合作已是不能！”
　　思及襄王为了自己的野心精心策划，杜远为了自己的勃勃雄心杀了无数人，楚紫遥不禁暗叹。
　　此时，苏玉菡淡淡的声音传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又何必强求？因果循环，上天自有定论。风振，你杀了大师伯，我饶你不得，既然你坦白，便给你个选择死法的机会。”
　　“我……我不想死！”风振满心以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会得以保命，是以听到苏玉菡平静无波的问他想怎么死的时候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想到自己杀了张云旗。
　　这些人皆是云雾山的门人，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他深知已必死无疑，索性破口大骂：“他妈的！是我杀了张云旗又如何？你们最好快些杀了我替他报仇！若我活下来，一定会将独孤幼清所做的不齿勾当宣扬出去……”
　　楚紫遥早就对风振说话的语气产生了厌恶，一脚踢起一坨泥巴堵住了他的嘴，以免他的话脏了自己的耳朵，冷声道：“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
　　月光为黑茫茫大地铺上了一层银光，思楚峰的小木屋外，有几处都支了火把，将一间精致的小屋照得犹如白昼。房间内铜镜木梳，床榻桌椅一应俱全。屋内一尘不染，明显有人时常打扫。
　　楚紫遥问道：“你常来这里？”
　　苏玉菡端坐在四方凳上，打量着整洁干净的小木屋，淡淡道：“以前常来，不久前也曾在此短住。”
　　她先前抢在楚紫遥之前击毙风振，却被风振垂死挣扎时划伤了胳膊。
　　苏玉青正小心翼翼地为她巴扎伤口，心疼得不得了，正暗自怄气，忖道：难道师父当初就是将菡儿送来了此处？
　　想要开口询问，忽又想到自己还在怄气，及时收了声。
　　楚紫遥暗叹一声，也不再追问心中的千百种疑问。在南楚，大祭司虽无实权，却只听命于国君，且是百姓心中神一般的人物，有些事情就连她也不好问原因。
　　她看着由知道苏玉菡受伤到现在都一声不吭的苏玉青，暗自蹙眉。思及母亲，不禁心中怅然：“六香寇丸既然不在风氏父女手上，那便一定在归凤庄，天一亮我便去归凤庄。”
　　“你派人封了洞口，怎么出去？”苏玉青终于按耐不住，开口询问。
　　楚紫遥含笑不语，
　　苏玉菡道：“真正的入口并非你们来时的路。”
　　苏玉青曾经让苏玉菡摘掉面纱，被无情拒绝。虽不明所以，却也不再勉强。因此，她生闷气的原因不单是因为苏玉菡受伤，还因为苏玉菡的淡漠。那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苏玉菡貌似对周遭的一切都满不在乎，淡然得很，就连与十几年不曾谋面的亲姐姐相逢，情绪起伏也不大。
　　与之对比，苏玉青倒是又惊又喜。她明白苏玉菡为何如此，所以才不吭声。
　　楚紫遥道：“这里我幼时来过的，姑姑曾带我来过。”
　　苏玉青眯眼看着她，不悦道：“你既知有古怪，为何还傻不拉唧的跟着风振乱转？不想活了！”
　　一想到中了风振的大圈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楚紫遥明明知道有古怪居然不告诉她，真是气死人了。她看了一眼苏玉菡，放缓语气道：“你既然来过，定然在幼时便认识菡儿了？”
　　“我只待了一晚便离开了，并未见过玉菡。”楚紫遥见到她半眯着眼，知道这是危险的预兆，更是丝毫不敢隐瞒。
　　相处久了，她也慢慢摸清了苏玉青的脾气。苏玉青只有两种情况下才会半眯着眼睛。一是在她享受无限快感的时候，再者就是在即将生气的情况下。
　　楚紫遥解释道：“我见你对风振十分感兴趣才没有出口阻止。”
　　苏玉菡看着她们，眼里似乎有了一丝情绪，缓缓道：“如今时局紧张，国内奸臣未除，对外征战连连。你们的事不宜张扬，以免给敌人可乘之机。”
　　楚紫遥见苏玉青俏脸一红，显然是对苏玉菡知道她们关系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拉起她没受伤的左手，坦然道：“你且放心，我决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苏玉菡微微颔首，抬眼看着窗外皓月当空：“寒毒，万毒针，血绛，此三种毒影卫无法医治，你们快去无极宫找云湘。”
　　说着叹息道：“姐姐，菡儿要走了，你保重。”
　　幸福来得太突然，走得也太突然。
　　两姊妹相逢不过个把时辰就要面临分离，这让苏玉青不胜伤感。见苏玉菡背对着她，猜不到她的想法，明知故问道：“可不可以不走？”
　　“忘了吗？我乃天煞孤星。”苏玉菡袖袍一挥，跃窗而走。
　　人已不再，声音还远远的盘旋在空中。
　　“姐姐，保重。”
　　天煞者，克也。孤星者，孤也。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
　　寥寥几句，曾是天机道人对苏玉菡批命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