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花》花魇生

3、天不悯人，尘世苦

　　那一夜的事谁也没有问谁，第二天清晨沐荛在确定苏恩乐痊愈后，便目送他离开了。
　　距那日不觉已过了半个多月，本想去苏府上探视，却总是抽不开时间。说来也奇怪，最近求医者众多，且症状皆有相似之处。
　　“沐姐姐，沐姐姐，沐姐姐你快去我家看看娘亲怎么了！”稚嫩的童声响起，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跑进了医馆内。
　　“嗯？怎么了？小吉你别着急，跟姐姐说清楚。”沐荛放下手中的药材，让学徒继续给求医者抓药，自己走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姐姐，自从娘亲上次服完姐姐给的药后，娘亲的身体就康健了许多，可最近娘亲又开始咳嗽，今天娘亲在院子里挑水时忽然就昏倒了，沐姐姐这可怎么办呀？姐姐你快跟我去看看娘亲吧。”
　　“好，等姐姐取一下药箱，咱们马上就走。”
　　沐荛转身拿起药箱，看了看柜台，犹豫了一下，将刚刚配好的两包药材放入药箱内。小吉迫不及待地拽起沐荛的袖口便向门外走去。
　　山间的小路曲曲折折，葱郁的树木立在路旁，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却也留不住路上匆匆的行人。
　　沐荛看了看眼前有些破旧的草屋，什么也没说便钻进了屋内。
　　屋内有些潮湿，淡淡的传来一股霉味儿，沐荛皱了皱眉头平日里小吉的娘都会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如今竟有了潮霉，必是生病许久。沐荛走向炕头，小吉的娘大概已经醒来，只是还紧闭双眼，发出低微呻吟声。
　　“徐大嫂？”沐荛轻轻开口。
　　炕头上的人听到这轻微的呼唤，睁开双眼看向旁边的女子，心中涌过一阵暖流，忙着起身却引起一阵咳嗽。
　　沐荛将徐大嫂搀扶起来，轻轻地拍打着徐大嫂的背，帮徐大嫂顺了顺气：“徐大嫂近日病又重返，为何不肯寻我医治？”
　　“咳……咳咳，沐姑娘你是菩萨心肠，咳咳……自从小吉他爹走后您便一直帮助着我们娘儿俩，上次已找沐姑娘求得医药，如今，咳咳……如今病疾重返，沐姑娘又日日劳累，怎可再去劳烦您呢？许是天意如此，不肯让我再活下去……咳咳……”徐大嫂微弱的话语引得沐荛一股怒火。
　　“那小吉怎么办？徐大嫂可曾想过小吉的感受？沐荛不管如何，定不会放下任何一位患者，望大嫂弃去方才之言。”
　　徐大嫂看了看院内正在喂鸡的小吉，动作还有笨拙，徐大嫂随即红了眼圈：“小吉命苦啊，大嫂还没让小吉过过一天好日子，是大嫂糊涂了，不管怎样，大嫂都该为小吉活着啊！”
　　妇人双手掩面，止不住地抽泣，沐荛轻吐一口气，尽力抑制住自己将要决堤的眼泪：“徐大嫂，还是先让我把一下脉吧。”
　　妇人拭去眼角的泪水，将手腕递向沐荛。沐荛轻叩脉弦，却不由得心中暗暗一惊：这脉象非但不显微弱，且有愈跳愈烈之势。沐荛解开徐大嫂的一个衣扣，只见一片密集的红点赫然震目，沐荛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却波澜不惊。
　　沐荛从医箱里拿出两包药，嘱咐着小吉按时给徐大嫂煎药，然后又说自己有点急事转身快步离开。
　　街道已不像往常那般热闹，近来同种疾病袭击了整座都城。沐荛加快脚步走着，心中的烦躁开始一点点扩大。
　　走进医馆，沐荛一言不发地穿过有些拥挤的人群进到内室，留下一堂的人惊异不已。沐荛走到书架前，在密密层层的古医书中寻找着，忽而眼睛一亮，抽出了一本古医书。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有些泛黄的书页，唯恐不小心弄破了这脆弱的纸张，也唯恐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就这样一页一页地仔细研读着，直到医馆的门关上，小学徒为她送上油灯时才放下医书，揉了揉发痛的眼睛。
　　沐荛不知该如何宣泄此时内心的苦闷，她看向窗外静谧的夜空，渐渐给了自己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