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变副本09 只要有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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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娘娘到底在想什么，杨婵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已经被凤来带回了轩辕坟。
凤来落地之后便直接转告她女娲的法旨。
“招妖幡再次降下以前，你先留在轩辕坟。”
“等娘娘正式召见你的那一日，也就是她收你入门的时候。”
杨婵愣了半晌。
“收我为徒？”
她此前虽然猜到女娲娘娘对自己另有安排，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凤来，女娲娘娘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收我？”
凤来立即摇头。
“娘娘的心思，我怎么可能知道？”
提起女娲，他的态度明显比平日郑重许多。
“不过娘娘还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不能跟着我们乱学妖族功法。”
杨婵一怔。
凤来继续道：“你是仙凡结合所生，身体里原本就有神族血脉，真正适合你的修行之法与妖类并不相同。”
“平日里学些驾云、隐身或者控制法力的方法倒无妨。”
“可若直接按九尾狐族的功法修炼，一旦根基走错，将来反而麻烦。”
杨婵认真记下。
她其实也一直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应该怎样修炼。
她只知道杨戬后来会成为二郎神。
而杨戬的妹妹杨婵，则是华山三圣母。
三圣母还有一件很有名的法宝。
宝莲灯。
可三圣母究竟跟谁学艺，宝莲灯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过去根本没有仔细研究过。
如今女娲主动收她为徒，虽然来得莫名其妙，却至少替她解决了最迫切的问题。
不管女娲究竟为什么选她——
她终于有了一条真正能够变强的路。
此后小半年，杨婵一直住在轩辕坟。
时间久了，她几乎与这里的狐妖全部混熟。
苏苏尤其喜欢黏着她。
除了苏苏以外，杨婵还认识了她最亲近的另外两个朋友。
一个便是凤来。
杨婵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绝不是狐狸。
另一个叫玉阮。
玉阮的原形是一面琵琶。
她修行时间比苏苏与凤来短得多，却很早便能稳定化成人身。
按照苏苏的说法，这与她曾经得到过一次极难得的机缘有关。
“帝流浆？”
杨婵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苏却说得理所当然。
“就是月华凝成的灵物啊。”
轩辕坟的妖族之间一直流传着有关帝流浆的说法。
据苏苏讲，他们族中老人认为，每隔许多年，某个特定的月夜里，天地间的月华会出现一次与寻常不同的变化。
对普通人而言，也许什么都看不见。
可草木鸟兽若有灵性，又恰巧能够承受那股力量，便可能从中得到极大的好处。
至于究竟隔多少年出现一次、一定是哪一晚，各个妖族流传的说法并不完全一样。
轩辕坟这里更习惯说是百年难遇。
玉阮运气极好。
她当年尚未真正修成人形时，恰巧遇到过一次。
自那以后修为大进，化形也比同样年纪的小妖容易许多。
只是捷径走得太顺，反而让她越来越不愿意老老实实修炼。
后来甚至开始打起凡人精元的主意。
“苏苏。”
杨婵对此一直有些担忧。
“你还是劝劝阮阮吧。”
苏苏正窝在她怀里晒太阳，闻言耳朵动了一下。
“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
杨婵替她顺着背上的毛。
“靠吸人的精元增加修为，终究不是正路。”
“短时间可能快，可她若一直这样，迟早会遇上真正的修道之人。”
“到时候人家要杀她，我们连替她说话都没底气。”
“我和凤来早就说过了。”
苏苏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她根本不听。”
“每次答应得好好的，过一阵子又偷偷下山。”
“不过这几天倒是真的安分了。”
杨婵立刻来了兴趣。
“为什么？”
“碰壁了。”
“遇到道士了？”
“好像不是。”
苏苏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整个枕在杨婵腿上。
“她说自己前几日进了一户人家，本来想趁夜吸点精气。”
“结果刚进去，就感觉那屋子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很不舒服。”
“像仙气，又不像真的有神仙。”
杨婵奇怪。
“这附近还有受仙人庇护的人家？”
“不知道。”
苏苏打了个哈欠。
“反正她没占到便宜。”
“吃过一次亏也好。”
“省得我和凤来天天劝。”
“现在她终于肯乖乖坐下来修炼几天了。”
杨婵还想继续问，苏苏已经趴在她腿上睡着。
她只能无奈摇头。
手仍旧一下又一下顺着白狐的脊背。
九尾白狐。
琵琶。
杨婵越想越觉得这几个东西的组合莫名熟悉。
似乎在哪里看过。
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努力搜索记忆半天，最后只能放弃。
算了。
距离招妖幡出现只剩十来日。
比起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更担心的是二哥。
也不知道杨戬如今到了哪里。
有没有顺利到达昆仑。
有没有找到愿意收他的师父。
有没有再遇到天兵。
想到这里，杨婵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淡了。
这半年，她在轩辕坟其实过得不错。
九尾狐族知道她将来会是女娲的弟子，对她十分照顾。
苏苏更是整日陪着她。
有些时候，杨婵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若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好像也不错。
可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父亲与大哥不在。
母亲还被囚禁。
二哥独自一人在外面。
她怎么可能真的心安？
“杨婵。”
腿上的白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苏苏抬头看她。
“你又在想家里人了？”
杨婵低头。
“醒了？”
她伸手替苏苏挠了挠下巴。
苏苏舒服得眯起眼。
杨婵忽然问：“苏苏，你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爹娘吗？”
“没有。”
“不会好奇？”
“小时候会。”
苏苏想了想。
“后来就不怎么想了。”
“族里那么多狐狸，从小到大又不缺人陪我。”
她忽然转过头。
“倒是你。”
“什么？”
“你爹是凡人。”
苏苏道。
“你娘却是神仙。”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天庭从来不拆散他们，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杨婵沉默。
她当然想过。
“凡人几十年便会老。”
苏苏继续道。
“你娘活几千年、几万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若只是为了几十年的相守，以后却要一个人记上那么久。”
“不会很痛苦吗？”
杨婵低头看着她。
“会。”
“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因为痛苦不代表以前的快乐不值得。”
杨婵想起母亲每一次看父亲时的眼神。
“对娘来说，如果因为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就从一开始拒绝所有能够拥有的幸福，也许才更痛苦。”
“她在天庭掌管欲界。”
“看着无数人有自己的亲情、爱情，有喜怒哀乐。”
“自己却什么都不能有。”
“那种日子，我想都觉得难受。”
苏苏眨眨眼。
“所以以后你也会找一个凡人成亲？”
杨婵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这里？”
“就问问。”
“爱又不是只有男女之间才有。”
杨婵道。
“以前我有爹娘，有大哥二哥。”
“现在虽然失去了很多，可至少二哥还在。”
“还有你。”
她低头揉揉苏苏的耳朵。
“朋友之间难道就不是感情了吗？”
“我最狼狈的时候，连自己会不会魂飞魄散都不知道。”
“可只要想到还有人在乎我，我就没那么怕。”
苏苏听得似懂非懂。
“那什么才算爱？”
杨婵反倒被问住。
她沉默许久。
最后苦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娘以前说过——爱是付出，欲是索取。”
“对我来说，我对二哥的爱，大概就是会牵挂他，会担心他。”
“如果真的到了只能活一个人的时候，我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他。”
“对娘……”
“就是无论如何，我都想把她救出来。”
苏苏马上追问：“那对我呢？”
杨婵故意停住。
“对苏苏嘛……”
“是什么？”
“我想和苏苏——”
“啊！”
一句话没说完。
杨婵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毫无预兆。
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从胸口狠狠刺了进去。
她身体瞬间弯下去，原本躺在她腿上的苏苏也被直接甩到了地上。
“杨婵！”
苏苏刚站稳便扑回来。
“你怎么了？”
杨婵一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撑住地面。
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我不知道。”
“突然……”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
苏苏见她疼成这样，立刻化成人形，将她一只手搭到自己肩膀上。
“先躺下。”
“好。”
杨婵被她扶到榻上。
奇怪的是，这股剧痛虽然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很快。
最难受的那一阵过去以后，疼痛便迅速减轻。
不过片刻，她已经能够正常呼吸。
苏苏却没有放松。
“你以前是不是就会心口痛？”
“从来没有。”
杨婵摇头。
“我们兄妹小时候虽然被娘封过法力，身体却一直很好。”
“大哥从小习武。”
“我八岁以后也跟着娘练过。”
“如果有这种毛病，早就应该发现了。”
苏苏皱着一张稚嫩的脸，偏偏神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太婆。
“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会是玉帝给你下了什么咒吧？”
“应该不会。”
杨婵第一反应便否定。
“玉帝以前都没真正见过我。”
“大金乌也不像会偷偷做这种事情。”
她忽然停住。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冒出来。
“二哥。”
苏苏一愣。
“什么？”
“会不会是二哥出事了？”
杨婵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想。
可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
“我和二哥是亲兄妹。”
“会不会他出了什么事，所以我才会突然感觉到？”
苏苏重新变回白狐，跳到床榻上。
“那他以前受伤的时候，你也会心口痛吗？”
“以前……”
杨婵认真回想。
“没有这么疼。”
“可是二哥中了蛇毒昏迷那几日，我一直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当时我以为只是因为担心。”
苏苏一下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那不就对了？”
“他那次虽然昏迷，却没有真的危及性命，所以你只是胸闷。”
“这一次疼成这样……”
苏苏话说到一半便停住。
因为她看到杨婵已经下床。
“你去哪？”
“找二哥。”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杨婵停住。
苏苏继续问：“昆仑山？”
“还是天庭？”
“你连他现在究竟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万一他只是练功受了伤还好。”
“万一他真的被天庭抓住，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
杨婵没有回答。
“我救得了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苏苏道。
“也是因为当时有女娲娘娘的意思在，所以我和凤来才敢不怕天庭。”
“可你哥哥不一样。”
“就算我想帮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
“你现在冲出去，只会多送一个人。”
杨婵握紧手。
苏苏看着她。
“你是不是忘记你当初和杨戬约定过什么了？”
杨婵闭上眼。
那日分别前的话重新浮现在耳边。
“只要有一个人活着。”
她一字一句道。
“就一定要救出母亲。”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这是她亲口对二哥说的。
现在轮到自己，难道就不算了吗？
杨婵站了很久。
终于一点点松开握紧的手。
“我明白。”
她重新坐回去。
“我现在不是没有希望。”
“女娲娘娘愿意收我。”
“只要我尽快学成本事。”
“我就能去找二哥。”
“也能救娘。”
苏苏这才放心。
杨婵却低头按住刚刚疼过的胸口。
二哥。
你一定不能出事。
至少——
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家变副本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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