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坚持爱》橘子微蓝

9、第九章 婚事

　　随风事后回忆时总是懊恼，无论是对他或者是对自己。
　　面对陆冠庭的咄咄质问，她竟无法直言相对，只是一味相求，甚至在那个最不恰当的时机说出她为了俩人的未来购置了房子。
　　因为状况的混乱，随风不太记得陆冠庭当时的反应，但总该是震惊的，然后他就说俩人之间存在很大问题，需要冷静思考。
　　随风不怕他冷静思考，只怕他因误会影响他冷静思考，俩人分开之后，随风最终还是用短信的方式，讲述了她从家逃婚后遇上老太太的简单过程，以及老太太临终前认她做孙女，嘱咐子女照顾她，包括如何进入欧宝工作，等等。
　　随风猜不透陆冠庭的心思，他的反应也很冷淡，却不至于没有回复，简单的一个“哦”字，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足以让随风忐忑。
　　若不是经历此事，随风不会觉得陆冠庭竟对她如此重要，她如此害怕失去陆冠庭。他是她唯一倾心的人，唯一能让她感受温暖呵护的人，唯一让她产生就此携手共老的人，她羡慕他虽不富裕但和乐融融的家庭，想和他组建一个家庭，生一个健康可爱的像他或者她的孩子。
　　随风不知道陆冠庭到底有没有相信她所说的话，也不知道陆冠庭会不会因为她的欺瞒不再原谅她，更不知他将如何处置他们的关系，随风内心苦闷却无人可诉说，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家里竟觉得异样的难熬，便收拾了一点衣物住到了玉珍那边。
　　玉珍生完孩子一直没回去，这胎可算是如愿得男，刘军的母亲180度大转变，从老家带了鸡、鱼、蛋等物直接来上海伺候月子，可是生了儿子的玉珍腰杆子很硬，对婆婆的殷勤视而不见，老太太热脸贴不上冷屁股，半个月没到就回了老家。
　　也许是随风内心太苦闷，也许是玉珍看出了什么，姐妹俩几日一相处，倒比往日二十多年说的还多，玉珍自然也是知道了陆冠庭其人。
　　但与随风的悲观不同，玉珍反而觉得陆冠庭这样的态度，恰恰是重视随风的表现，他在乎随风才会吃醋，把随风放在心上才会胡思乱想，口不择言，殊不知许多人对外人一贯和气但却对最亲近的人恶言相向，他被随风一直隐瞒，总也该有些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随风不敢相信事实会如玉珍所说那样乐观，玉珍却笑她当局者迷，枉费她比她多读了这许多书。
　　也许有了玉珍的安慰，随风不再一味的道歉求原谅，而像往日一般正常的问候关怀，陆冠庭也似乎不再那般冷淡。
　　没几日，是随风的生日，原本俩人感情没出状况之前，陆冠庭是约好了要带她去周庄短途游作为庆生的，可是现在已成了泡影。
　　下班后，随风不想回家，留在办公室没走。她自小没过过生日，只有后来老太太给她过过两次生日，老太太走了，William会给她寄生日礼物却不会为她庆生，她也习惯了这样，直到去年陆冠庭为她精心准备了一场生日宴，又相约以后每年都为她庆祝生日，可没想到甜蜜的誓言犹在耳畔，今年又只有她一个人。
　　公司里的人陆续都走了，各个部门的灯光也都熄灭了，唯有随风还在客服的电脑上查看往日陆冠庭给她写的邮件。在随风看来，陆冠庭其实很浪漫，他虽然不会送什么鲜花给她，却会每周给她写一封邮件，有时是几句涂鸦的小诗，有时候是情意绵绵的思念，更多的时候是对他们相处点滴的认真记录，随风喜欢这种被细心对待的认真，往日看总会由心而笑，现在却觉得别样的难受。
　　也许黑暗会将糟糕的情绪放大，也许寂静格外让人脆弱，昨日还偶有回复的陆冠庭，今日却又无声无息，随风难掩悲伤，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区内无声低泣。
　　她太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了她，待她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时，浑身一惊，猛的回身，却发现自己已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是陆冠庭！随风惊喜的抬起仍挂着泪水的脸庞，陆冠庭抬起手，轻擦她的泪水，手掌轻抚她的脸庞，又叹息一声：“傻瓜，一个人在这里哭什么？”
　　随风看着他，泪水又忍不住流下，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有一份生日蛋糕，怕那个过生日的人忘了它，所以拜托我来提醒她。生日快乐，随风。”
　　“我以为你不想再给我过生日了……”哭泣后的随风鼻音很重，听在人耳中，竟有些撒娇的味道。
　　“傻瓜！”陆冠庭拂开随风额前的碎发，揉了揉，笑着出声。
　　随风想大概她这辈子都抗拒不了的陆冠庭这种爱抚式温柔了，事实也是如此，那天晚上陆冠庭对她格外的温柔，似乎是有意弥补前些日子疏离，在那个数十平米的客服办公室内，连关起门后的灯光都显得比平日里柔和，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让随风觉得，再没有比这还好的生日了。
　　再后来，俩人的事情顺理成章了起来，半年后，随风和陆冠庭在他的老家订了婚，不过参加订婚仪式的娘家人只有玉珍一家。William事后知道时，给她补了一份厚礼，说是他们兄妹几人的心意，随风没有拒绝，笑着谢他。
　　只是让随风纳闷的是，那一日William看她的目光与往日不同，似乎有些深思和审视，说的话也让人颇为费解：“随风，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好像还有话说，又像只有这一句，最终只叹了口气，“如果不开心了，记得我们也是你的家人。”
　　随风想了很久，不得其解，不过她很感动于William将她归类于家人。
　　订婚后，新房就开始装修了，随风没有太多的时间，大多是休息日和下班之后才能去看看进度，陆冠庭本来说装修由他负责，但陆爸陆妈希望婚礼能在老家举行，所以老家的房子也得翻修，陆冠庭便没有什么余钱了，不过随风原本就已经有了预算，并不碍什么。
　　新房装修好的那一天，随风一夜没睡，说不上心中的滋味，大约五味杂陈也不过如此，陆冠庭比她还要高兴，张罗着要接父母来上海玩几日，随风自然应允。
　　随风仍一直住在老太太家中，新房虽装修好，却暂时不能住人，但陆家爸妈来了，新房子肯定是要去参观的，在崭新的新居面前，陆爸颇为局促，似乎怕弄坏了什么哪都不敢轻易去碰，只是陆妈连番赞叹之后，倒是又重重的叹气，随风以为有哪里不如意，问了她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显得心事重重。
　　直到二老走后好几日，随风才从陆玲的口中得知，原来是陆妈在意陆冠庭日后在家中的地位，房子是随风买的，与陆冠庭没有关系，老人家思想转变不过来，觉得不踏实。
　　随风一时仲怔，这房子是她的家，日后她和陆冠庭结婚，自然也就是他俩的家，怎么会与陆冠庭没有关系？
　　陆冠庭斥责陆玲不懂事乱说话，但随风却真的开始考虑陆玲的话，房子她是付了首付，但按揭也贷了不少，还有十五年的贷款要还，她和陆冠庭是要结婚的，结婚后自然是共同还贷，那添上陆冠庭的名字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陆冠庭不同意她这么做，他说男人养家理所应当，他现在虽然能力不够，但日后肯定会为随风挣的一个更大的属于他们俩人的房子，随风笑答，那以后的大房子只写她的名字好了。
　　陆冠庭是严词拒绝，但没几日，陆妈已打来电话向随风致谢，谢她如此宽宏大度，为陆家和冠庭考虑这么周到，她和陆爸都不知该如何谢她是好，又说了托人给他们买了苏杭的刺绣被面，龙凤呈祥，百子千孙，希望俩人早日成婚。
　　次年的五月，随风带陆冠庭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家。家中父母待随风再不好，也毕竟是生养她的人，结婚这么大事，随风希望能得到娘家人的祝福，何况，她的户口在老家，领证也得有户口本。
　　随风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仍没有想到事隔这么多年，江大刚竟一点没有改变。哦，不，应该说他更变本加厉了。
　　家里的两层小楼看样子已经盖了有几年，柱子的学习一如既往的不行，读的学校也是花钱买的民办专科，拿出来的毕业证书，随风甚至不知道国家承不承认，可柱子却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是大学毕业，在村里遇着人，头都高昂了三分。
　　这样自然没女孩子能看的上他，他只肖想城里肤白貌美的姑娘，可他又没个工作，只能天天在家闹江大刚和卢桂花。江大刚对女儿们凶狠，却极宝贝这个儿子，柱子不愿意出去工作，他就在楼下房间弄了个小卖部，可柱子看不上这个，也坐不住，三天两头的跑县里或者市里鬼混，没钱了才会回来住个一两晚。
　　江大刚盖的屋子在村里位置很不错，村里又没有其他家小卖部，若是好好经营也能吃上一碗饭，可柱子不着家，卢桂花大字不认一个，江大刚也不是什么本分勤劳的，时常村人来买东西，不是缺货就是关门，久而久之小卖部的生意自然惨淡。
　　柱子24了，得说一门媳妇，卢桂花不顶事，江大刚已经愁了很久。这时候随风正好送上门来，连江大刚都觉得是天意助他，其实江大刚不敢相信随风竟然离家十年还没成婚，但他显然很高兴是这样的结果。
　　随风准备了三万块，可显然不能满足江大刚，不仅对她，江大刚连陆冠庭也没怎么搭理，三句话一说，他知道陆家也是农村的，便没了兴趣，转而只对随风说话。
　　随风不知道玉珍是什么时候回过家，但除了玉珍，她想不出有谁会知道她的近况，又能告诉到家里，她只庆幸当初没告诉玉珍她买了房，否则这会儿她爸应该不只问她要十五万了。
　　陆冠庭是吓住了，随风拿出三万块的时候他就已经惊讶了，他根本不知道随风什么时候竟然准备了钱！自从俩人订婚后，随风的财务状况他是很清楚的。
　　随风没钱，但江大刚说的很明白，没钱就别想从他这拿户口本，她不是三丫，别指望跟三丫一样生了孩子，就回来拿户口本。
　　随风并不了解户籍制度，但她去咨询过民政部门，窗口人员很忙很不耐烦，只告诉她必须有户口本才可以。她想申请补办户口本，却也遇到了问题，不知是不是江砥柱的主意，当地派出所显然已经被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