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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战事打响了 ...

  •   战事打响了,这一战便是牵连诸国,从南到北,横绝千百余里,血流成河。

      戚寒没食言,单单给了司文潇一万兵马,跟闹着玩似的,命他死守。司文潇领着一帮乱哄哄的人马,断了腿的,断了手的,战马几乎都殉了葬,高高垒起一座山。再耗下去可就真完了啊,司文潇抹了把额头上的血汗心想。

      好在太子没让他多等,找了个差不多的时间便去向裕国求援。

      来回半个月,司文潇急得只想骂娘,眼见自己人快死了个干净,太子那边终于来了消息,单琰同意了。

      司文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不是高兴,而是惊讶,他竟然会同意,到底是愚蠢还是疯了。手不由自主的怀里一摸,那素白的布包还带在身上,那是他的,本来司文潇是想扔掉的,但不知怎么就忘了,然后也就一直带在身上。

      “愚蠢。”

      他低喃了一声,恨恨把那东西扔了出去,轻飘飘的,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就消失了,不知和哪具尸体混为一起。反正也是敌人,还存着善念干嘛呢。这东西只是累赘,从来都不能当饭吃。

      听去过裕国的人说,皇帝一听说您的事迹,立刻就发了兵,决定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反对,可他就是一意孤行。彭国答应此事成后给裕国千金,转述话的人摇了摇头,给了一个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的评价,“裕国的国君真贪,也愚蠢的可以,为了一千金就连国家都不顾了。”

      只有司文潇是知道的,他是为了什么,他若是真贪的话,当初就应该趁乱把恒国吞并了。可是,他没有。

      心中一时气结,司文潇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又冲到前线去了,喊打喊杀的,丝毫不管身后一帮武将焦急的喊声。

      “将军你疯了么,回来!又不是真的打仗!”

      要是真的打仗他还不至于这么气愤,始作俑者彭国一直按兵不动,前来攻打的全是其他国家,司文潇知道彭国也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他就是气这点。胆小鬼,他宁可他们杀过来自己真刀实枪的砍他个几个人。

      “他舍不得你死。”戚寒笑着这么说,运筹帷幄。“你是我们的筹码,他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救我们,这是你的价值。”

      他的价值就是这样么,以物换物,司文潇又是一刀。

      他有些伤感,因为戚寒的冷漠;又很愤怒,因为单琰。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和国家何须受辱。司文潇仰天长啸,把这些时的郁结之气全吐出来。

      但司文潇是不会理解单琰心里所想的,也不知道他做了这番决定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他听说司文潇快死掉了,当然有戚寒添油加醋的成分。

      “彭国自从被您打败后就一直侵扰我国,至于北方您是知道的,一直虎视眈眈,这一次他们围攻,我们不得已才只好向您求援。”

      使臣是这样说的,戚寒送上来的书信上则描述的更为具体,连损兵折将多少,还余多少人都描述了一遍,信上说:国困,只凭司文将军一人之力实在难以击退,或许会以身殉国。

      最后那句话戚寒没有明说,但隐喻的意思是这个意思,这么明目张胆的暗示,他知道单琰的死穴。

      单琰反反复复把信看了好一会儿,连那使臣都开始不安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这位淡漠的君王在想些什么,只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他抬不起头来。

      “信上说的都是真的”好半天,才有一道声音淡淡的问。

      使臣慌忙点头,说是,书信是太子亲自写的,不会有误。

      “那信上说的,司文将军负重伤……是真的么?”

      使臣啊了一声,有些茫然,他是没见过的,但战场上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他是想象得到的,于是也照旧点了点头,说是的。

      然后,他看见皇帝使劲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紧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皇帝某一瞬间露出了类似紧张的情绪。

      不是说皇帝应该喜怒不形于色么,使臣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他走的早,所以也就没看见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偶然露出的哀色与疲态。

      回到寝宫,单琰摘下束冠,披散着头发,仰面躺在椅子上,泛着淡淡黑气的眼窝越发恹恹,桌子上是厚厚一叠奏折,一道道,全是就出兵恒国的反对之声。他发着呆,直愣愣的瞪着眼睛,无神的看着面前,骨节匀称的手指上沾了墨渍,一搓,更黑了,成了抹不去的阴影。

      他闭着眼,喊到,“桐官。”

      一个看上去挺伶俐的小太监匆忙弓身过来,说,“陛下所为何事”

      “你去把季昌临找来,要快。”

      “是,是。”桐官不敢耽误,急匆匆退了下去。

      季孺死了,意料之外的事,他本就年迈,前不久又受了风寒,一病不起,没过几天便离了人世。他临死前,单琰去看过他一面,老人空洞的两洼眼已经没了神采,人也看不清了,但他还是认出了单琰。

      他咳嗽着,发出苦笑一般的声音,挣扎着说:“陛下,恕老臣不能行礼了。”

      单琰扶住他,说无妨。

      季孺什么都没有说,闭着眼重重的叹息着,他放不下许多事,可都到这把年纪了,放的下放不下又有什么关系呢。最终,他说,“您要守好这江山。”

      单琰握住老人的手,淡然的说,“您不必说朕也知道。”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老人浑浊的眼只剩眼白,他沙哑不清的说,“陛下,这么多年……您,您可有恨过臣”

      单琰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松开,灰色的目光有一丝动摇,他说,“您永远是朕的老师。”

      呵呵呵,季孺枯皱的脸像在笑,笑着笑着又流下泪来,“那件事,璟王……对不住了。臣也是迫于无奈,为了江山,您该明白有舍才能有得……”

      “朕明白。”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季孺。

      “吾儿昌临,就拜托您了。”

      临死还不忘托孤,或许每个为人父母的都会有这么一份私心吧。

      单琰沉默的点了点头,灰色的眼沉寂如水。

      思绪断了,一人走了进来,官袍墨发,面庞白净,只是两道长眉蹙起,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季家的长子季昌临,生就一副风流骨,颇有才华但浪荡不羁,自从他被自己爹逼着任了丞相一职,心里一直叫苦不迭。就在方才这位公子还在春芳楼喝花酒,忽然被叫来心里无比纠结。

      “陛下找臣所为何事”

      单琰没睁眼,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坐。”

      嗯,季昌临挑了挑眉,也便坐下,他与皇帝也算是自小认识,所以也并不拘礼。

      单琰不说,季昌临也不会问,两个人像在比谁的耐心好一样,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怡然自得。最终,还是皇帝先开了口。

      “你看看这个。”随手扔来一本折子。

      季昌临慢悠悠的捡起折子翻开,是一副求援信。内容他不必看就知道,季昌临也就单刀直入的说了,“陛下早已决定好的事,还给臣看做什么。”

      “朝中几乎全是反对之声,只有你没有表态了,你是丞相,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季昌临又问,“那陛下是想还是不想”

      单琰睁开眼睛,开口道:“虽然彭国存亡与我国并无太大关系,但唇亡齿寒,北方诸国可能会趁此骚扰我国边境,所以不得不防。”

      这借口找的真好,要不是季昌临对这位君主有足够多的了解,差点就真信了。

      季昌临不置可否,反问道,“如果是家父尚在,陛下觉得他会不会同意”

      单琰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季昌临耸了耸肩膀,“所以咯。”

      “可季孺已经死了。”

      单琰浅灰色的眼睛直勾勾锁着季昌临,周身散发着逆我者亡的气势,依旧用称得上是温和的语气不紧不慢的说,“你不是他,所以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季昌临哆嗦了一下,苦笑着说:“如果臣反对,您是不是会杀了臣。”

      “那倒不会。”单琰风轻云淡的说,“即便你不同意朕也有办法让你同意。”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昌临无奈道,“您所求的无非是找一个借口,让臣在诸人之间为您开辟一条道路,以掩众口。那臣同意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知道就好。”单琰指尖沾着墨百无聊赖的在白纸上画着圈,一点点,一道道,黑白交错,纵横曲折。

      单琰支撑着头,微微下垂的眼梢已有了一圈黑气,“既然你都明白,朕想亲耳听你说出来,当着众人之面说。”

      好一招鹬蚌相争,朝中多是他爹一手扶植的旧臣,季昌临年少居厚位难免惹得众人不服,他要是站在皇帝这边众人肯定会把所有矛头对准他,等到他们两方拼的头破血流之时,不管是输是赢,皇帝都有十足的把握把原来他爹的党羽一一铲除。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季昌临就是一拉仇恨值的。

      季昌临欲哭无泪,说:“陛下这是在拿臣当枪使呢。”

      单琰眼珠动了动,“你也可以不答应。”

      别,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季昌临只得说,“好吧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皇帝难得任性一次,可一次就是流血百万伏尸千里的惨状,真不愧是天子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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