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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满目萧条, ...

  •   司文潇回到恒国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还是自己原来的那个国家么?满目萧条,街边路口全是衣不蔽体的老人和孩子,饿殍遍地,全是如同柴火棍一样的瘦。

      “男子几乎全都充了军,自你走后发了一场灾荒,如今粮食都紧缺,你的军饷,都是从这百姓口中拨出来的。”戚寒平静的说,“你可知道你吃的都是他们的救命粮。”

      适时,一个小孩子哇哇的哭了起来,直嚷着饿,他的母亲是个瘦弱的女人,干瘪的胸脯挤不出一滴奶水,愁眉苦脸的抱着孩子哄他,“乖,等爹爹回来了我们就有粮食吃了。”

      “呜哇,我饿,现在就要吃……”

      母亲不停的淌着眼泪。

      “她丈夫不会回来了。”戚寒说,“他是你葬送的十万将士中的其中一个。”

      司文潇一阵心酸,忍不住掏出自己的干粮想给那小孩,戚寒阻止了他,“别去。”

      “为什么?”司文潇不解。

      “你现在给他食物是害了他们。”戚寒冷冷的说,“不信,你就去吧。”

      司文潇将信将疑,那母子哭的凄惨,他还是忍不住把手中的半块饼递给女人,“大嫂,给孩子吃点吧。”

      女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感激,周围死气沉沉的人们忽然像嗅见了血气的鬣狗,猛然沸腾起来,“有食物,有食物!快抢啊!”他们一窝蜂的朝女人挤来,一个个眼睛赤红,咆哮道:“给我,给我!”

      “你们疯了么!”司文潇还来不及打开第一个冲过来一口咬住女人胳膊的男人,就被浩浩荡荡的人群冲散了。

      “啊,疼!孩子,我的孩子!住手,你们住手啊……”女人的哭叫淹没在人海里,与此还有一抹幼童微弱的哭声,“娘,你在哪儿……”

      “饼是我的,我的!”

      拳脚相加的皮肉碰撞声分外明显,还有惨叫,挤压,踩踏声。等平息下来,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其中就包括那对母子。

      “怎么会……”司文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他想要救他们,却没想到是害了他们。他跪在地上,女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七窍流血,腹部已经被踩扁了。她紧紧的把孩子护在身下,可依然救不了他,孩子的小脸憋的青紫,是窒息身亡的。

      “不是第一次了,人被饥饿折磨的发狂,理智全无,如同野兽一般。”

      司文潇神情恍惚,口中喃喃道:“是我害了他们。”

      戚寒早已见怪不怪了,“你不必自责,这样也算是救了他们。与其在饥饿与绝望中慢慢死去,倒不如干净利落的去死。”

      他的心已经变得得麻木,“本来战败的消息是应该封锁的,但拜我那恨不得我死的弟弟们所赐,消息泄露了,汜里乡民暴乱,最后弄成了这步田地。”

      司文潇震惊的跪在地上,愧疚不已,今天这种局面是他造成的,他有罪。

      或许是想起了往日的情分,戚寒叹息着安慰司文潇,“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你也无需太自责。”

      怎么能不自责,因为他害得这么多人无家可归,这么多人忍饥挨饿,他于心有愧。

      戚寒拍着他的背说,“这次的事就当长个教训,我也没想到他能把你算计进去,这一次我们损失的东西,下一次就让他一次性偿清。”

      司文潇发誓:“我一定会用裕国的血祭奠恒国的子民。”

      戚寒说:“你有这份决心便好。”

      回到皇宫,迎接他们的全是惊讶鄙夷的目光,那些原本阿谀奉承的下人见了戚寒俱是纷纷躲避,像是见了什么苍蝇臭虫般。

      “喂,你们!”司文潇气闷的揪住一个太监的衣领,“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要本将军给你们治一治么!”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口中不住的喊着饶命饶命。

      戚寒说,“司文你跟一帮下人计较个什么劲儿,他们也是受某些人指使。”

      是谁他没有明说,可挑事的主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皇兄不妨说说,他们是受了哪些人的指使啊?”

      是三皇子戚浚,他面颊尖瘦,颧骨凸出,生就一副刻薄相。他手一伸,拦住戚寒,不怀好意的笑着,“哟,二哥,好久不见,您还有脸回来呢。”言语放肆,丝毫不顾及兄弟情义。

      “还有这个人。”戚浚一指司文潇,说:“你也敢带他回来。”

      司文潇气极,手指捏的咔咔响,只是碍于他皇子的身份不好动手。

      戚寒冷冷的打开挡在面前的那只手,说:“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他又为什么不能回来?你别忘了我依然是恒国的太子,他依然是恒国的将军。”

      “哈哈哈,二哥你们架子还真大。父皇这几天都快气出病了,说不定……”戚浚声音一沉,在戚寒耳边轻声道,“早晚废了你。”

      “你说什么!”提及痛处,即便是戚寒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伪装得很好的表情裂开了,露出些许狰狞。

      “啊,好可怕好可怕。”戚浚佯装惊慌的躲闪着,忽然又嘻嘻笑了,长而细的眉毛扭曲成弯弯的弧度,“二哥,你以为我还会怕你么。”

      “大哥那件事情你以为我猜不出来,皇后现在可对你是恨之入骨,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她去煽个风点个火,你说那会不会很有趣。”

      “戚浚,我可不记得你与皇后是一条线上的。”

      戚浚笑嘻嘻的,一张尖脸显得更尖了,“原来不是,可保不齐以后不是,只要有了共同的敌人仇人也能联合起来。二哥,你应该知道树大招风意味着什么,现在可不止我,每个人都恨不得来你这儿踩上一脚。”

      他笑意渐渐敛去,寒意一点一点攀上眉角,“二哥平时得罪了多少人不用我提醒吧。”

      戚寒得罪了多少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从皇后,他大哥,到这几个倍受他打压的弟弟……他笑了,用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那是自然,恕我愚钝,我似乎记得三弟你的母亲宁妃是与侍卫通奸被处死的吧,真可怜呐。”

      戚浚变了脸色,破口大骂,“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事是你弄出来的,明明一个人都没有看见,你一来就从床下搜出证据来了,你骗了父皇!你无非就是记恨母亲对父皇提及了一句想立我为储君。”

      戚寒用手指贴近嘴唇,精致的眉眼似笑非笑,“嘘,小声点。三弟,这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若是被多事人听去了可就不好了。”

      戚浚双眼要冒出火来,但总归是忍住了,他狰狞的笑了笑,说:“好好好,看来二哥仍是气度十足么,那咱们就看着,到底是谁能赢谁。好了不多说,父皇叫你过去呢,他老人家可是气的很呐。”说完,他便用瞧好戏的目光瞪了戚寒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

      司文潇气戚浚无礼又担心戚寒,他问戚寒,“陛下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戚寒保持着宠辱不惊的神色说:“还能怎么办,就这么去见他呗。”

      “太子。”司文潇忽然用力握住他的手,戚寒眉头皱了一下,问:“干嘛?”

      “待会儿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臣身上。”

      戚寒愣了一下,轻轻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他去了很久,久到午门的钟鼓已敲到了黄昏。比如神经粗的如司文潇都能看出戚寒的疲倦与狼狈。

      “陛下跟你说什么了”司文潇急匆匆的问。

      “还能是什么,老头子把我臭骂了一顿,赶回来了。”戚寒往椅子上一坐,仰面朝天,漫不经心的说着。

      司文潇紧张的瞪大眼睛,被陛下骂了这事还不严重,这可攸关他的太子之位。

      “自从战败了后老头子就一直在骂我,都习惯了。骂也还好,起码说明他还注意着我,要是连骂都不骂了,那才真是彻底死心了呢。”

      司文潇说,“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戚寒空落落的放下杯子,“他才没把我当儿子呢,他孩子有那么多个,无非是想挑一个有能力继承皇位的。”

      谁都可以,并非只有自己。戚寒捏的骨节发白,他多希望能有一双普普通通但爱他的父母。可生在皇宫,这点小小的心愿简直是痴心妄想,戚寒自己也明白。

      狠狠把杯子往旁边一摔,噼里啪啦的瓷片碎了一地,戚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涨得通红,身子不住的颤抖。

      “太子!”司文潇知道他是气急才会这样,小时候也有过练功不成而“自虐”过,这孩子太偏激,稍不留意便会误入歧途。他轻轻的拍着戚寒的背,安慰他,“别生气了,你现在是太子了,不该再这么生气了。”

      太子,他才不稀罕当这个太子,但权欲这东西就像一个漩涡,把他卷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而已,父兄都这样,所以他也如此。刚开始是为了复仇,后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个骗人的幌子了,但停不下来。

      他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当了皇帝就得心无旁骛,他想不朽。可是,那样的话就连生气都不行了。戚寒无助的哈哈大笑起来,神情悲切,“你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恒国江山,为了太平盛世。”司文潇抱住戚寒说,虽然他也知道只是虚假的漂亮话,但也只能这么说。

      戚寒没再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表情越发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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