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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彭国兵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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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国兵败,裕国大胜,意想不到的是竟还有意外的收获,恒国的将军竟也成了战俘。
朝堂之上一片喜色,就连一向严肃古板的季孺都面露愉悦之色,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由衷称赞道,“陛下这一石二鸟之计所用甚妙。”
单琰苦笑,天知道他是多不希望这破计策成功。以信任交换,以血为代价,他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那人想必一定会恨死自己了吧。
他们都在笑,单琰也只能跟着他们笑,涩涩的,冷漠而疏离。兰扬默立在一旁看着,这事他是知道的,他从北疆带着兵马回来,皇帝什么都没说就让他去守东常道,开始他不明白,后来当看到那敌将的时候明白了,心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酸楚与愤恨,竟是为了他!
高兴了一阵子后他们便开始讨论之后的裁决。司文潇是一定得死的,这毋庸置疑,丞相说:“还请陛下早日审理。”
单琰脊背有些发冷,他不自觉的捏着手指低声说,“恒国的事不着急,先处理彭国的事吧。”
季孺的面色冷峻起来,“怎么,陛下可是不愿恕老臣直言,那恒国将军非比寻常,切不可放虎归山。”
“朕知道。”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一想到他要死了自己就莫名觉得心慌。
单琰略显孤独的坐在空空的龙椅上,满朝文武他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面对众人的逼迫,他只能寄希望于兰扬,“兰将军以为呢?”
兰扬有一瞬间险些脱口而出“臣以为丞相说的甚对”这句话,但看到单琰疲倦的神色他还是把话压了下去。那人死了,他会伤心,虽然自己很想也像其他人一样逼他亲自下令处死司文潇。
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肮脏的私欲。
“臣以为……”声音有些干涩,其他人都看着他呢,那人也看着,浅灰色的透明眼睛里透着一缕希冀,兰扬犹豫了半天才说,“臣以为,陛下这几天身体劳顿,等过些时再审理也不迟。”
他最终还是昧着良心说了话,单琰黯淡的目光有了一丝光亮,打起精神说,“就听兰将军的吧。”
兰扬苦苦的笑了笑,陛下对谁都淡漠,只唯独对那一人。
下朝后,丞相瞪了兰扬一眼,意思是他多管闲事,兰扬也没说什么。
阴暗的囚牢中,司文潇被五花大绑绑在柱子上,他身上全是伤,衣服破成了布条,裸露的结实肌肉一块块全是凝固了的斑驳血迹,和布片粘到了一起。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这是死囚牢,进去的人从未有活着出来的。
他受了不少苦,比如那两个仗势欺人的狱卒,经常对他拳脚相加,他一路像死狗一样被拖回来,要是换了平常人早就断了气,可他还活着,司文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撑着一口气不肯死去,可能是还有执念吧。自己死了那孩子怎么办?戚寒……他会不会哭。他会恨自己吧,恨自己害苦了他,他至今还没登上皇帝的宝座。哗啦啦,是锁链晃动的声音。
“臭小子吵什么吵,还让不让爷爷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有一只粗重的拳头挥了过来砸在脸上,很疼,可身体上的感觉已经不明显了。
“喂,这小子动都不动啊,是不是死了。有人来了,啊是陛下,陛下……”
皇帝……么。好熟悉的感觉,温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他很焦急么,怎么好像快哭出来了……
“你们去找些治疗药物,快去!”
“啊,是是是。”
单琰要是知道司文潇会受这样的折磨,他宁可不将他带回来。男人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去一样。单琰第一次感到了恐慌。接过了纱布,止血药,他命人把司文潇从柱子上放下来,轻轻褪下衣服,为他包扎。司文潇轻轻呻吟了两声,单琰越发不敢用力了,小心翼翼的包扎着。
司文潇悠悠转醒的瞬间,一眼见到的就是单琰焦急的脸,看到司文潇醒来,他才转忧为喜,“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说着,就想去扶他。
“滚开!”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足以让那只手僵硬在半空中。
“放肆!竟敢对陛下无礼!”一旁的狱卒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来。
单琰制止了他们,说:“你们先下去吧。”
“可是……”
“别让朕再说第二遍。”单琰声音淡淡的,却多了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司文潇冷眼瞧着,那帮狗奴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潇。”单琰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想要靠近他。
司文潇厌恶的吼道:“别过来。”
单琰有些受伤,小声问道:“为什么?”
“你说呢,我尊贵的皇帝陛下,利用我利用的很爽对吧?一石二鸟,彭国灭了,恒国也成了笑柄,枉我竟那么信任你。”
“朕也很信任你,所以才会把地图给你看。潇,如果你但凡有一点信任朕的话就不应该把图泄露出去,哪怕它是张假的。”
“呵呵呵,你早就算计好了对吧,借我之手把假消息放出去,有的变成无的,全都是假的,单琰你骗我。”
“朕也是不得已,在把图给你的时候朕是想赌一把,但朕不能拿国家去赌。你若是不把假消息传给国君你国还不会输得这么惨。朕相信你,朕以为你不会告密的。”
司文潇哈哈大笑,死死盯着单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单琰,你骗我。”
“潇。”单琰哀伤的握住他的手,“原谅我,我有一国子民,我要保护他们的周全。”
“那你就去保护啊,跟我说做什么。反正不管怎样你都赢了。”
单琰无措的说,“你说过你与朕是朋友的。”
司文潇愣了一下,转而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大声吼道:“谁跟你是朋友!”
单琰错愕的看着他,司文潇报复似的一笑,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切齿的说,“知道么,我一见你就恶心,你那种癖好用在谁身上都行就是别用在我身上。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别指望我会阿谀奉承的为你献上屁股。顺便一提,你为我饯行那晚上做的龌蹉事我也都知道,实话告诉你,我恶心的想吐,差点恨不得杀了你!”
单琰的脸色变得惨白,虚弱的后退了几步。司文潇掠过一丝快意,他凑到单琰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所以,我会恨你,直至你死。”他大笑着诅咒起来,“单琰,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害得我国蒙羞,害得我将士惨死,毁我一身殊荣。但凡我能活着出去,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人愤恨的目光瞪着自己,嘴里发出狂妄的笑,单琰茫然的站着,直至狱卒骂骂咧咧的把他押解走。“总有一天……”司文潇大笑着,用口型比划出一个充满杀意的字眼,目光至始至终死死盯着单琰。
“这人忒无礼!”太监都看不下去了,说:“应该凌迟处死。”
“不!”
啊?太监惊讶的看着皇帝,他像是刚经历一次大劫似的浑身脱力,浑身被冷汗淋透。
“好生照料着,别弄死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苦涩。
太监不明白可又不敢问,只好不情愿的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