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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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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麟龙到山里,已经八年了。荭蓠和韩莫言住的这个山,名叫南灵山,在大炎和南照的边界。南灵山分由前后两座山组成,前山向着大炎,后山朝着南照。中间有个山谷,四季如春,但是前后山海拔很高,所以这里罕有人至。
山谷里到处长了青草,荭蓠喜欢花,所以谷里也到处开满了花。前山上有山泉会流下来,到谷里汇成了一池深水,水凉凉的,麟龙常和麟煊去里面戏水,净身。水从池里流出来,成了一条小溪,麟龙正在里面清洗昨天从山上采来的药材。麟煊在屋里读书,读书的声音从以前的稚嫩,到现在的略带成熟。麟煊在这几年在荭蓠的调养下,身体好了,不再容易生病,体格也因为学武而健壮了很多,个子也一下子长了很多,比麟龙都高出一点了。在麟龙眼里,麟煊的身子那是比自己都要好上许多的。这些年,麟煊还和韩莫言学了些兵法。麟龙听着麟煊读书的声音,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到的那天。
麟龙一路快马到了南灵山的山脚下,将马寄放在山脚下的一家店里,那店的老板是荭蓠的老友,听麟龙是荭蓠的侄子,热情的要请麟龙吃饭,可麟龙一心想早点见到麟煊,便推谢了,老板也不强留,还好心的带麟龙往山上走了一段。待别了老板,麟龙拿了地图,细细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半山腰行去。在半山腰摸索了一阵,麟龙发现了荭蓠图中的山洞,麟龙走进山洞,按照荭蓠图上的指示,从洞里的一个石坛子下面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和一个火把。点了火把,把火折子放回原处,麟龙又按图上的指示找到了机关,看到了一条通往山的那一边的通道。麟龙举着火把,一路行着,通道并不窄,一个人可以很轻松的通过,这还是荭蓠的师父建造的。走了一会儿功夫,麟龙就见着了阳光。快行了几步,麟龙就到了山洞口,将火把灭了,放在一个坛子上,麟龙出了山洞,从山上望下去,已经可以隐约的看见谷里的房子了。麟龙最后看了看手里的图,在山上找到了图上的几个落脚点,便收了图,运气飞了下去。一会儿就到了一片草地上。这里的景色是麟龙不曾见到过的,青山绿水,远处木质的小木屋,风里飘着淡淡的青草香。麟龙笑了,怪不得荭蓠喜欢呆在这里不愿意回家了。那时,韩莫言在屋外砍柴,荭蓠在屋里教麟煊读书。麟龙没有去打扰麟煊,只是在屋外和韩莫言小声的说了会话。一会麟煊学习结束了,跑出来找韩莫言,才看到了麟龙,抱着麟龙又哭又笑的。荭蓠倒是和韩莫言一样,一脸的平静,像是早知道他来了。
“哥,我帮你吧!”麟龙回过神,看着走到身边的麟煊。麟煊没等麟龙答应,管自己蹲到麟龙边上,洗起药材来。“你读好了?”麟龙问。“嗯,早就不知道读了几遍了。哥你不也是么!”麟煊淡淡的说。“我看得可比你快多了!”麟龙笑笑说。“那是因为个你总是看,可叔叔要我读,读当然比看慢些。”麟煊不服的嚷道。“呵呵,好了,快些洗吧,洗好了哥给你做好吃的去!”麟龙笑笑说,对弟弟的宠溺溢满了脸。“嗯!”麟煊点点头,开心的洗起药材来。“对了,明天我们要去后山上找药,今儿下午我们先去探了路可好?”麟龙问。“好!”麟煊点头应道,头也没抬,也不知他听进去没,麟龙摇摇头,中午吃饭时再提吧。
第二天,麟龙和麟煊带着药囊,依昨天之言上了山。这一次,二人是要替荭蓠找一味名叫冰莲的药。此药只在积雪一尺厚的地方才能生长。因为条件苛刻,所以此药非常稀有。前几日一直在前山上找,寻了几日终是未果,虽不知荭蓠要了它来干吗,但是二人还是决定到后山上再寻一次。进来大炎与南照国起了战事,荭蓠和韩莫言每日都出谷救治,这些天药材用的快,麟龙和麟煊也忙着在山上采药,好在这南灵山上药材倒也丰富,若真是没有,小镇上的药铺里也是能够买到的。只是这南照国善于用毒,这几日荭蓠救治的人也大多都是中了毒,所以荭蓠想着药方想配一副预防的药,寻了这冰莲,怕就是这用处。
俩人依着昨日寻好的路,很快就上了山。到了雪线边上。麟煊从背着的药囊里拿了狐裘大衣替麟龙披上。进了雪线,就是茫茫的一片雪,温度也特别低。麟龙的身体里的寒冰早就化的没影儿了,听荭蓠之言麟龙是彻底的不用在怕寒冷会要了他的命,可是这怕冷的毛病倒是留下了,身体是怎样也暖不起来。灵狐从麟龙的怀里钻出,又跳入麟煊的怀里,麟煊拉开写衣服,让灵狐藏进去。这灵狐聪明的很,知道若是到了雪地里,即使是麟龙穿的多,可热的定还是麟煊。麟龙看了看比自己还高的麟煊,笑了笑,看到麟煊这样好的成长起来,麟龙心里很有些得意。俩人检查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才进入了雪地。仔细的看了一下环境,很是适合冰莲的生长。于是,二人分头找了起来。“哥。”麟龙听到麟煊的叫声,快步向麟煊走去。“怎么了?”这鬼地方,冻得麟龙的声音都有些抖了,要不是为了药,自己是绝对不会来的。“你看这是不是冰莲。”麟煊指着雪中的一朵小花。麟龙仔细的瞧了瞧。外形像莲花,色白,花瓣上结有一层白冰终日不化。“嗯,就是它!”麟龙肯定的点点头。二人立刻按照荭蓠的指示,用功力讲花边上的雪打碎,用冰包裹着冰莲整株的拔起。小心的放入药囊里。冰莲要在冰里放着,才能保持效用。麟龙见一切都做好了,便打算和麟煊快些回去,他可不要再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秒。
谁知二人刚回头想走,却看见麟煊怀里的灵狐不安分的探出了头,望着山的另一边。“狐儿?”麟龙好奇的问。也许是谁养的像谁,这个小东西也是怕冷的紧,平时是绝对不会露出一点身体的它,今儿个居然探出了头,让两人都感到奇怪。麟煊刚想伸手摸灵狐,谁知这小东西竟然串了出去。“狐儿!”麟龙觉得事情蹊跷,但还是马上跟了出去。
出了雪线没有多久,麟龙便看见灵狐正趴在什么上面。好奇的走进,好像是一个人。远远的,麟龙看见那人腰间的吊配,心里一紧,快步走了上去。看到那人的面孔以后,麟龙呆了一下子。忘了号脉,忙将头贴在了那人胸口,还好,还有心跳。舒了一口气,抬起那人的手,闭了闭眼,定了定神,才开始号脉。中了毒,有几日了,好在那人用真气护住了心脉,还有的救。也许是接近雪地吧,寒冷的空气倒是减缓了毒在他体内的扩散。只是手掌和脸上有一点冻伤。
“煊儿。”麟龙抬头呼喊。麟煊背上背着药囊,怕雪化了,一直站在雪地里。听到麟龙的叫喊,忙跑了过来,“哥!”“帮我把他抬回去。”麟龙指指地上躺着的人。“好。”麟煊答应一声。俩人架起了那人,往谷里去,灵狐聪明的在一旁跟着。
回到家,麟龙让麟煊将采来的冰莲放到地下冰窟里。自己则扶着那人回了房间,小心的帮他脱下身上沾满了泥草的外衣。把那人放在床上,点了几个穴道遏制了毒的流窜。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人。瘦了,黑了,高了,更结实了,更好看了。麟龙手慢慢覆上来人的脸,是到这儿打仗了么?怎么又中了毒受了伤呢?“哥!”放好冰莲的麟煊走进屋来。“煊儿,帮我去找叔叔回来可好?”麟龙还是希望叔叔来看了再着手为他医治。“好!”麟煊点点头,“哥,他是?”又好奇的问。“是哥哥的故友,他叫北堂冽!”
麟龙坐在北堂冽的身边,刚刚替他擦了身子,又想办法喂他喝了一些水,又帮他处理了一些外伤,见没事可做,麟龙只好呆呆的坐着等着叔叔回来。麟龙看着手里握着的丝巾,是临走前让灵狐带给冽的那块,刚替冽擦身的时候看到的,冽贴身放着。还有冽腰上挂的吊配,现在正放在枕头边,和麟龙身上挂的那块一模一样。麟龙伸手抓了抓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带上以后就没有拿下来过,本来以为只有自己一个傻瓜,现在知道原来有两个。把丝巾递到鼻下闻了闻,是冽的味道,淡淡的,太阳,青草的味道,不浓,但很好闻。麟龙摇摇头,笑了笑,为自己的傻动作。
荭蓠听了麟煊的描述,心里便有了低,立刻赶了回来。进屋见麟龙坐着,疑惑的问:“既是很严重,为何不加紧医治?”“麟龙不敢确定,等叔叔回来看了再行医治。”麟龙站起身,让荭蓠坐下。荭蓠号了脉,麟龙这些年学医学毒,也将自己的本领学去了八九分,也常常出谷给别人治病,也总是自信满满的,今日为何要自己看过才肯医治。切了切脉,荭蓠心中已清楚了几分,“你怎么看?”“用药逼毒到也是可以,只是见效太慢,怕会拖垮了他的身子,而若导致散尽功力,那他……”麟龙淡淡的说。“你是想运功为他逼毒?”荭蓠惊讶的问。麟龙点点头。“你以前就认得他?”荭蓠问。“是,是故友。”麟龙看看面色灰白的北堂冽。“他可知你是男?”荭蓠听麟煊说过救来的是个士兵,看穿着好像还是个将军,麟龙认识的将军能有几个,此人又如此年轻,推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人可选。“不知。”麟龙摇摇头。“你若为他运功疗伤,要耗损不少真气不说,按你练的内功心法,定要脱去了衣服,要不很容易走火入魔。按他的武功修为,怕是在你逼毒途中就会醒来,本来倒是无妨,只是你的身份暴露……”荭蓠看着麟龙淡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多说无意,麟龙一旦决定的事,也不是任谁都能改变,而且麟龙的身份,怕是总有一天瞒不过这躺着的人,是早是迟,也就是麟龙自己的心思,谁也管不了,“我配些药,你俩同入药水中,可以助你逼毒。”“谢谢叔叔,麟龙知道。”麟龙淡淡的笑着。什么身份,麟龙不想去管,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自己,麟龙都不想北堂冽有什么意外。知道了便知道了,对于北堂冽,自己本就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的意思,如果北堂冽无法谅解,那也是缘分已尽。即使为此丢了性命,自己也想要早些医好他。早就知道了,他与自己来说,不一样。
麟煊帮忙整理好药盆,担心的看着麟龙,麟龙体质寒,要靠真气护体,若耗去大量真气,很有可能坏了身子,“哥,要不我来逼毒?我……”“傻孩子,你的功力还不够深,只怕逼毒一半你就先走火入魔了。哥没事的,放心。”麟龙拍拍麟煊的肩,让他别担心。荭蓠配了药,叮嘱了麟龙几个要穴,便拉着麟煊一起退了出去。麟煊有些不愿的站在麟龙的门前,想着怎么劝服麟龙不要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刚想推门进去,却被荭蓠拉了回来,“孩子,你哥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变过。再说,他要做的事,定是衡量再三才决定的最好方法,这点,你还不信你哥?况且以他的武功修为,决不会有什么事的。”麟煊抿着嘴,一会儿,才轻轻的说:“是,我知道了,我去做点吃得,等哥哥出来吃。”麟煊低着头朝厨房走去,脸上仍有一丝担心。荭蓠看看天边的夕阳,轻轻的说:“况且这事,他是定不会假手他人的。”荭蓠说的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荭蓠自己心里很清楚,这次的麟龙,绝对没有将事好好衡量过,即使是逼毒,最好的人选也不会是麟龙自己,他只是想亲手救他而已。荭蓠讲这些话给麟煊听,也只是不想麟煊去打扰麟龙,也好让麟煊放心,同时也让自己放心。“蓠儿,麟龙要自己替他逼毒?怎么不叫我呢?”韩莫言走过来疑惑的问,无论如何,都是自己来比较合适啊。“言,这回,你帮不了麟龙,只有他自己来。”荭蓠淡淡的说,看到韩莫言疑惑的眼神,笑了笑,“那是他爱的人啊!”
麟龙将冽的衣服退尽,把他抱进药盆。呼了口气,定了定神,退去自己的衣服,在药盆里坐下,运功,开始为北堂冽逼毒。麟龙望着冽,他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眉目间露着成熟。身形仍然像小时候一样细细长长。这几年在军中的生活,使他有些消瘦,但是身上的肌理分明,有一种紧绷感,看起来充满了力量。只是现在的冽,脸上有些灰灰的,人也很虚弱,但是还是掩盖不住他的帅气。麟龙闭上眼,我一定会让你和以前一样,不会让这毒影响到你分毫。
约一个时辰,毒终于全部从北堂冽的体内排出,当麟龙睁开眼的时候,北堂冽正直直的看着他,眼里似乎没有焦距,像是望着他,又像是望着远方。麟龙点了他的睡穴。北堂冽靠在麟龙的怀里,麟龙可以清楚的听到北堂冽的心跳声,冽,你也一样听得到我的么?为了你而跳动的心。让冽靠在药盆里,自己出了药盆,拿衣服匆匆一穿。麟龙小心的扶冽出药盆,替他擦干净身子,穿好衣服,扶他在床上躺下,才打点自己。末了,出门唤来了麟煊,让他帮忙收拾药盆。自己则走到床前坐着,拉过冽的手切了脉,确认冽已没有大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为冽逼毒耗去了麟龙大量真气,让麟龙有些虚弱,但是麟龙依旧坐在冽的身边,望着冽,等着他醒来。
荭蓠进来看冽的情况,觉得已无大碍,睡几日就会醒,醒了便没事了。想要麟龙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下。才看了一眼麟龙,就觉得麟龙的气色不对,要为麟龙检查,麟龙不肯,只说自己没事,要照顾冽。荭蓠心知扭不过麟龙,也没有办法,只好退了出去,想着帮麟龙熬些汤药,补补身子。半个时辰后,荭蓠拿了食物和药进来,麟龙仍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北堂冽,连自己进了屋也不知道。荭蓠看着麟龙喝下了药,进了些食,才又走出去。麟龙端坐在床边,眼盯着北堂冽,呼吸很轻,像是怕吵到了冽的休息。
冽觉得有软软的东西靠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有一股水流进了自己的嘴里。好苦,冽想躲开,但是头被人禁锢住了,动不了。软软的东西离开了,冽听到有人用柔软的声音说“别动,听话,吃了药好的快。”原来是吃药,怪不得这么苦。冽不再动了,虽然不知道给自己喂药的是谁,但是还是乖乖的接受这外来的药。冽好想张开眼,看看给自己喂药的人是谁,说声谢谢也好,但是眼皮好重,睁不开眼,只一会儿又睡着了。冽每天都可以喝道别人喂进来的药,感觉哪个软软的触感,忍不住用舌去处碰,可那个东西马上就了开了。后来冽感觉自己好多了,开始有了更多的触感,知道有人为自己擦身,喂药,喂水,还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清香。是龙儿的香味,冽突然好像睁开眼,想知道这几天照顾自己的是不是龙儿。可是又怕睁开眼看到的是别人。脑袋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一个人影,和自己坐在一个盆子里,像是龙儿,却是个男人,自己可以清晰的记得,那个人是个男人,可是真的很像龙儿。挣扎着,冽挣开了眼。
“你醒了。”好听的声音,随着声音的源头望去,看到的是麟龙一脸安心的笑。“龙儿?”真的是龙儿,是龙儿在照顾自己,冽惊讶着,又无比的开心。“嗯,怎么样?”麟龙笑着望着冽,伸手拉过冽的手,检查冽的脉象,见脉象平稳有力,知道是没什么事了。“什么怎么样?”冽奇怪的问。“你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么?”麟龙看冽一脸的不解,笑了起来。“我,我很好,就是胸口有点闷。”冽皱眉摸摸自己的胸口。麟龙伸手解开北堂冽的衣服,看了冽的胸口,在一个穴位上按了按:“是这里么?”麟龙望向冽,见他脸很红,惊讶的看着自己,有立刻转开头,轻轻的点了点头。“呵呵!”麟龙笑出了声,“我叫叔叔来给你看。”麟龙看了一眼冽,拿走一边的盆子和手帕。出了房门,麟龙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差点就要倒在地上,还好正送药来的荭蓠扶住了他,看到麟龙的脸色,吓了一跳,比里面睡着的冽还难看,“你是怎么搞的,不是喝药了么?”麟龙摇摇头,虚弱的说不出话,也许是心上的事放下了,一下子没了精神。“你是说没有喝药都给北堂冽了,还是说别管你,让你死在这里。”荭蓠让麟龙靠在自己的身上,拉过他的手切脉,“你这个傻孩子,你虚弱成这样,谁照顾他?药不吃,你以为你的身子铁打的?别说好了,连一般的人都不如。”荭蓠,扶麟龙进了另一间屋子,“你好好休息,把药给我喝了。”荭蓠把麟龙按在床上,递给他药。“我没事,冽刚刚醒,他……”麟龙看到荭蓠难看的脸色,把还要讲的话吞了下去,接过荭蓠手上的药,乖乖的喝了下去。荭蓠看麟龙喝了药,趁麟龙不注意,点了麟龙的睡穴。
进了北堂冽的屋子,看北堂冽争着眼似乎在想什么。看到他脸色比麟龙好很多,心里不觉一阵气。没好气的拿起冽的手切脉,手势很重不像麟龙般轻柔。冽望着眼前有些妖艳的陌生人,见他一脸讨厌的望着自己,不知来人是谁,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如此生气,只觉得他与麟龙有几分相似。“行了,你没事了,别躺着,起来喝药吧,我可不像麟龙,会一口一口喂你。”冽听言,脑袋里一直回响着刚刚的话“我可不像麟龙,会一口一口喂你”。“你还不起来?”看冽一脸傻样,荭蓠提高了声音。北堂冽一怔,乖乖的坐了起来,有些吃力的一手撑着身子,一手喝着药。“麟龙……”冽放下碗,看着荭蓠,荭蓠瞪了他一眼,说:“他刚睡,为了照顾你,他又是逼毒又是喂药,你昏了几天,他就照顾了你几天没有合眼,你要是敢负他,看我怎么收拾你。”荭蓠拿起药碗,走了出去,留下冽一个人呆呆的楞着,心里像一下子被人塞了很多东西,涨涨的难受。
北堂冽倒回床上,呆呆的想着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刚刚哪个人所说,自己梦里给自己逼毒的人,就是麟龙。可是,明明是个男人,因为是赤身在水里泡着,所以很清楚。如果是麟龙……北堂冽摇摇头,不敢再想。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嘴唇,“我可不像麟龙,会一口一口喂你”“为了照顾你,他又是逼毒又是喂药,你昏了几天,他就照顾了你几天没有合眼”。脑袋里不断反复出现的话让北堂冽的心里乱极了。
一声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北堂冽乱乱的思绪。进来一个面色清秀的人,温柔的笑着:“刚刚荭蓠吓倒你了么?他就是这样的,他并没有恶意,只是麟龙有些虚弱,他有些担心他罢了,你不要往心里去。”韩莫言见北堂冽一脸的疑惑,笑了笑,“我还是先介绍一下吧,刚刚那要给你的,是麟龙的叔叔,金红蓠。我是韩莫言,麟龙小时候喜欢叫我叔夫,呵呵,他这个孩子是个鬼灵精,你可以叫我言,也可以和麟龙一样叫我叔父。”“韩莫言”北堂冽小声的重复着,觉得有些熟悉,突然记起父亲曾经提过一个名传武林的剑客,好像也叫韩莫言,只是后来退出了武林,没多久就销声匿迹了。看着来人的身形动作,确实像个习武之人。北堂流觉得他很可能就是那个被称为麟煊剑客的韩莫言,不禁心生敬畏。“晚辈北堂冽。”北堂冽双手做缉。“呵呵,我隐退很多年了,没想到你倒记得我。”韩莫言摆摆手,“不必如此,我也不过一个普通人罢了。”
“叔父,麟龙他现在怎么样?”北堂冽还是按耐不住,听到韩莫言说麟龙虚弱,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他没事,喝了药,睡一觉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荭蓠会照顾他的。”韩莫言淡淡的说。“都是因为我……”北堂冽有些自责。“也许为你逼毒耗费了些真气,但是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这次中毒的是麟龙,你也会这样做的,是么?”韩莫言淡淡的笑了。北堂冽望着韩莫言坚定的点点头,欲言又止。“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是不是?”韩莫言知道北堂冽心中所惑,见北堂冽点头,看了看早就站在屋外的荭蓠,笑了笑,“是麟龙替你逼得毒,也如你所见,麟龙是个男孩子。”北堂冽听了,不可致信的到吸了口冷气。“也许你不知道,麟龙和大皇子灵神落是同年所生,当年国师断言,将烬天降之星。之后,国师找到麟龙的父亲,告诉他,无论夫人生出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说成是女孩。若是女孩,可保国家安定,若是男孩,就会有害江山社稷。”韩莫言看了看一边的北堂冽,见他表情恢复平静,继续说到,“当时,我们很希望出世的会是一个女孩,这样就不用受那么多苦。可是,天不遂人愿,不久夫人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就是麟龙。第二天,麟龙就开口叫了爹娘。很神奇,是不是?”韩莫言看看门外的荭蓠,继续说,“我们一直希望他远离皇宫,他自己似乎也知道,只要讲到宫里的事,他就会自己跑开。从很小的时候,麟龙就跟着荭蓠学医,他学的特别快,一年就学别人几年学的东西。麟龙六岁那年,他的父亲在朝上遭到上官家的排挤,被他们诬陷,当时我们一家人坐在堂里,想着对策,但是几乎没有办法。看我们焦急,麟龙像个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告诉我们,要做些什么来逃过这件事。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麟龙的话,没想到真的使他父亲逃过一截。后来麟龙告诉我们,他不想和宫里有任何瓜葛,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和皇宫有脱不开的干系。他在他父亲的要求下,用自己的命向他父亲保证,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以国家为重,不会做危害江山之人。”北堂冽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麟龙身的就很漂亮,不用特别打扮就像个女孩子,他自己也会注意不被人看穿。为了让麟龙不要长得太高太快,荭蓠将一块千年寒冰打入麟龙体内,小小的麟龙受了不少苦。我们只告诉他寒冰会打通他的经脉,让他容易提升自己的武功修为。但是没有告诉他,寒冰也会抑止他的生长。他的体质也会变得寒冷,到了冬天麟龙的身体都会冷的像冰块,体温很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死。现在虽然好多了,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他仍然十分怕冷。”听言,北堂冽一惊。麟龙的体温低北堂冽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严重。“前几年长身体,他的骨骼想长却又受到抑止,疼的厉害,但他一声也没吭,即使晚上疼的打滚,他也没有喊过一声。我们看在眼里,却又无法帮他,他没有哭,荭蓠倒是为他流了不少次泪,在心里怪了自己不下百次。”韩莫言眼里带着温柔的笑,看着门外低着头流泪的荭蓠。北堂冽也早就感觉到了有人站在门口,见韩莫言不说,反而不断的向外温柔的望着,便知晓了来人是谁。
“我和荭蓠没有孩子,早把麟,麟煊看做自己的孩子,麟龙又算是荭蓠的徒弟,荭蓠便是特别的喜欢他,见不得他受一点儿苦。这次麟龙为了照顾你,累坏了身子,明知麟龙自是愿意,但也还是会怪你,毕竟在他眼里,麟龙就是他的孩子。他不舍得欺负,倒是被你欺负了去,心里嫉妒了。”韩莫言,看了看门外,见到荭蓠瞪了自己一眼,转身离开,抿嘴笑了。韩莫言回头看了看北堂冽,说:“我说这么多,无非是不想让你怪麟龙骗你。那些解释的话,麟龙是不会与你说的。他在乎你,怕你怪他,却不敢解释。他这怪脾气,倒是像了荭蓠。”“我怎么会怪他,这又不是他的错。”话虽这么说,但是北堂冽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什么都不和自己说,难道自己当真这么不值得信任么。“你不会怪他的事,请你告诉麟龙,他笨,认死理,不会自己发现的。”韩莫言笑笑说。
入夜,北堂冽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的想着荭蓠和韩莫言的话。手里拿着丝巾和吊配,脑子里回想着认识麟龙来的所有。北堂冽知道,自己真的可以不怪麟龙,自己知道麟龙受的苦,知道麟龙心里也一定不舒服。麟龙这样照顾自己,自己哪里还有怪他的理由。可是自己又怎么能不怪他。自己早就对金小姐有情,甚至想过在班师回朝之日,向她求亲。可是现在,自己却不得不告诉自己,自己的那些情,不过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不但麟龙不会对自己有情,自己也更不该对麟龙有情。
一晚没有安睡的北堂冽到了清晨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醒来的时候,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麟龙,心里堵着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麟龙的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北堂冽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你没事了吧,言说你不是很好。”北堂冽生硬的问着。“嗯,我没事了。”麟龙朝北堂冽笑笑,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我把饭放在桌上了,你起来吃点,我先出去了,你吃好了,再叫我。”麟龙说完就要出门。北堂冽突然想起昨天韩莫言的话,开口叫到:“龙儿,我,我没有怪你,我们……”北堂冽不知道该和麟龙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我知道,我们一直会是好兄弟。”麟龙转身笑笑说,又转身走了出去,这样的结局,麟龙早就知道了。北堂冽看着麟龙出门的背影,心里突然空空的,好兄弟,好兄弟,看他说的多么的轻松,果然,麟龙只是把自己当成兄弟才会这样照顾自己,如果换了芫或是烬天,他也会如此的。
北堂冽在山里住了几天,在那天以后,就没有见到麟龙,一直都是麟煊在照顾他。听麟煊说,麟龙说自己有点事要做,没有空照顾北堂冽,反正北堂冽也没什么事了,麟煊照顾,也是一样的。相处了几天,北堂冽知道麟煊生了一场病,失去了一年的记忆,就是认识他们那年的记忆,所以他不记得自己,不记得烬天,也不记得灵芫。但是即使不记得了,北堂冽还是立刻和麟煊成为了好朋友,俩人一起练剑,一起研究兵法。从麟煊的口中得知,麟龙一直很疼他,教他武功,教他读书,教他兵法,教他为人处事,是一个好哥哥。比起麟龙,北堂冽觉得自己这个哥哥真是当的很不称职。几天过去,北堂冽觉得没事了,荭蓠又给北堂冽看了一次,说他可以离开了,北堂冽觉得荭蓠对自己没有了开始时的敌意,怕是麟龙对他说了什么吧。到了最后,北堂冽还是没有再见到麟龙,几次开口想问,又都把话吞了回去。
整理好了东西,冽向怀里探去,麟龙送的丝巾还是被自己放到了怀里,就当它是习惯吧,习惯要改,也要些时日不是么。冽出门走到后山山下,麟煊在那里等着北堂冽。“大哥!”麟煊裂开嘴叫着。“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帮叔叔的忙么?”北堂冽惊讶的问。“嗯,我哥去帮叔叔了。”麟煊歪歪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嘿嘿,其实叔叔的那些活,我都不会干的,不过跑跑腿倒是可以。”麟煊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交给北堂冽,“这是我哥要我给你的,瓶子里的是药,里头有信,你会知道怎么用的!”“嗯,替我谢谢你哥,当然,也谢谢你,麟煊!”北堂冽拍拍麟煊的肩,将他拉到怀里拥抱了一下。麟煊被北堂冽抱得楞在了原地。“怎么了?”北堂冽笑着问。“没事,大哥你吓到我了!”麟煊又不好意思的歪歪脑袋,和麟煊相处了几日,北堂冽知道,那是他得习惯动作。“哈哈!”北堂冽爽朗得笑笑,“那我走了!”“嗯,大哥再见。”麟煊摇摇手。北堂冽转身一跃跳上树枝,几下子就进了山上得树林,不见了踪影。
“这样好么?”荭蓠从一旁得树丛里走出来,“麟龙?”‘麟煊’从头上拿下面具,露出了原来得样子。麟龙笑了笑:“我只是想见见他,可是对于他来讲,我们还是不见的好。”“你这个傻孩子……”荭蓠拍拍麟龙的头,“我们回家吧。”
北堂冽一路快速的越过树枝,到了山顶才停下来。“麟龙,你这到底算什么……”北堂冽回头望着山下那间屋子的方向,轻轻的说。刚刚看到麟龙的时候,他真的被骗住了,麟龙装扮的麟煊,真的很像,连小动作都一摸一样,可是麟龙身上淡淡却又特殊的气味出卖了他。而且虽然不多,但是麟煊要比麟龙高一些。最重要的,就是风吹过时,麟龙从里衫里露出的那块自己给他的玉。记得听麟煊讲过,那块玉,麟龙从不离身。北堂冽闻了闻自己得衣衫,刚刚得拥抱,让北堂冽身上留下了些麟龙的味道。北堂冽,你是笨蛋么?麟龙不会喜欢你的,你也不可以喜欢他,他把你当兄弟,你们是兄弟!北堂冽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是时候该回军营做回你自己了。
北堂冽一回到军营,就召见了这次跟自己一起来的副将雁行天,这雁行天是北堂家手下雁行堂的堂主,善带兵打仗。雁行堂本就是北堂家培养军事人才的分堂,雁行天跟随北堂决大将军征战杀场,这次有他的跟随,让北堂冽省了很多力气。“我不在的这几天,我与南照可有大规模的战斗?”北堂冽询问到。“回少爷,没有。南照国仍然像以往一样,只是由一些精骑队来向我军放一些毒。”雁行天恭敬的回答。“那士兵可有什么伤亡?”北堂冽有些担心,近来士兵虽是没有多大死伤,但是中毒的却有很多,也是会大大减弱军队战斗力的,到时若是南照发起大规模战争,那可就不好办了。“少爷请放心,这几天一直有个少年和一位老者来为军中的士兵医治,士兵们的毒都解的差不多了。”雁行天笑着回答。“你怎么可以随便让人进军营,你怎么知道来者到底有何意图?”北堂冽皱起了眉,自己就是被这样引出去才中的毒。“来人自称金丞相的儿子,是你的好友,而且他手里拿着少爷你寸步不离的吊配,我们才放他进了军营。他一进军营就为士兵疗伤,在他和那位老者的照顾下士兵立刻有了好转。连逍遥都说他的医术了得,自愧不如。他还说你受了伤,正在他那里疗伤,不过已经没有事儿了,几日便会回来,让我们不必担心,我们才放下心来。”雁行天回答到。“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明天我在找你商量接下来的事。”北堂冽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是,属下先下去了。”雁行天向北堂冽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北堂冽听到吊配的时候,就知道一定是麟龙了。麟煊一直在照顾自己,而自己的玉佩又一直在身边,能自称金丞相的儿子,又会治病,又有玉佩的,除了麟龙,还有谁。这几天没有见他,原来是来自己的军营帮自己做这些事。只是没想到连逍遥都自愧不如,逍遥一向认为自己的医术仅在一代神医“红凌离愁”之下,看来,龙儿的医术的确了得。
北堂冽看着桌上的地图,敲着自己的头,异常的烦躁不安。南照国虽然不大,兵力也不十分强大,但是却擅长用毒,与他们正面冲突定是对自己不力,可是用毒之事,防不胜防,这场仗要怎么打,自己心里着实没有底。
北堂冽突然想到那个麟龙交给自己的那个包裹。拿了过来在桌上打了开来,里面有一封信和几瓶药。北堂冽打开信,麟龙的字一如以前,娟秀却又有力。
冽:
想必你已知道了我这几日在你军中的所作所为,但愿你能原谅我善自用与你想同的吊配进入你的军中。南照国素来以用毒文明。当我救了你之时,我就知道,军营里一定也是中毒之人颇多。叔叔在外游医之时,也略有耳闻。龙儿知道,若军中中毒之人过多,一定会影响我军的士气,所以,才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进入你的军中,替士兵解毒。
经过几日,我和叔叔对南照国所用的毒有了一些了解。配了药丸,只需服下一粒,就可以在一天之内抵御南照人的毒,但愿能有所用处。此药装在红色的药瓶里,我并不知道军中到底有几人,所以尽量多做了一些。药方是叔叔的独门秘方,恕我不能告知,若有需要,你大可上山来取。至于青色的药瓶,装得是一种毒药,可以让人在瞬间失去知觉,减缓血液的流动,有武功之人在一个时辰内不能运功,但是不会要人性命,两日药力便会散去。但愿对你有用。
冽,我深知带兵打仗之事我不如你,但是歪点子倒是比你多些。叔叔曾在南照游历,知道南照国上下皆会用毒,在战场上用毒之事也不占少数,所以,与他们硬碰硬对我们极为不利。不过,南照国不善兵术,真正对我国有威胁的,也只是他们的精骑队,若是精骑队全部被捕,那他们定不会再打。而且,此次南照国之大帅奇尔达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而且一贯不听人劝告,容易上当受骗。你是我军主帅之事,已让他认为我军不堪一击,很是轻敌。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诱敌深入,然后包围捉拿。
龙儿只盼冽能全胜而归。
北堂冽合上信,呼了口气。北堂冽不知道麟龙对南照国的消息从何而知,但他知道,麟龙会说,定是十分确定。麟龙给他这两种药,无疑是给了他战胜南照国的希望。在加上麟龙的计策,战胜南照国指日可待。他知道,麟龙给自己这种毒药,是不想自己滥杀无辜,毕竟即使是敌方的士兵,也只是有家有亲人的普通人而已。而且若是自己不杀对方战俘,也可体现我大炎的仁慈与博大。如今烬天刚刚继位,这样做,也有利于他树立威信。北堂冽暗暗决定,就按麟龙的计策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好撤军回北方继续参加北边与辰韩国的战斗,听说那边如今越打越厉害。
第二日,北堂冽就召集军中各个将领,告知了计策。在战争时祥装颓败,让敌军放下戒备。先行军拖住敌军将其引向我军内部。我军后方骑军以最快速度包围,将其困在我军包围之内,在用毒将其毒倒,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冽将麟龙配的药和毒分给每个将领,让他们将其分给士兵。将领们个子领命,回去准备。
几日之后,双方交战,一切皆如麟龙所说,北堂冽大获全胜。俘虏了几乎所有的南照国精骑队,还活捉了其主帅奇尔达。后来南照国一些小规模的攻击,都被北堂冽迅速的压制,几天后,南照国就投降。北堂冽代表大炎皇帝与南照国签订了和约,南照国国王取消帝号,对大炎国称臣,每年上供税币,南照国与大炎王朝加强贸易往来,并永世和好。
在返回北方战场之前,北堂冽回了山谷一次,本想见见麟龙,却被告知,麟龙与麟煊已赶回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