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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别 ...

  •   第三章
      麟龙走进麟煊的房里,试探他的额头。麟煊那晚玩的太厉害,又着了凉,体质本来就弱的他病的比以往都要厉害,因为没有见到麟龙而为麟龙担心,又加重了他的病。
      知道麟龙回来,他才安静下来。可是高烧一直没有退。麟龙也略懂些医术,全数用了出来却也没有换得麟煊得一点好转。叫来了大夫却也无从下手。无奈之下,麟龙只好飞鸽传书请了自己的神医叔叔回来。
      说起叔叔,麟龙不觉一阵头疼。麟龙的叔叔金红蓠从小就拜了一个世外高人为师,开始是学毒术,学成后便四处游玩,凭着一身好轻功也做过杀手,后来不知怎么的学起了医术,救起了人了,再后来就变成了武林里人人称道的神医了。
      不过,他的性格……麟龙摇了摇头,见麟煊已经熟睡,便决定出门透透气。
      刚出了门,麟龙就听见远处一声让人发颤的声音:“小麟龙!”随即,一阵风吹过,麟龙被某人抱进了怀里:“真是想死我了!让我看看,果然是越来越像我,越来越漂亮了!”
      麟龙挣出了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怀抱。
      这个身穿大红色袍子,长至腰间的黑发只撩起了一半在脑后松松的打了个髻,一脸笑容的人,就是麟龙的神医叔叔金荭蓠。“叔叔来得好快!”麟龙微微皱了皱眉。
      “不要叫叔叔啦,人家大不了你几岁的,你会把人家叫老的!”金荭蓠抚开被风吹起的一缕鬓发。一张妖艳的脸出现在麟龙的眼前。
      金荭蓠,真的很美,而且,他还毫不在意,无尽的显示着这种美,这是麟龙永远也做不到的,他不可能像自己的叔叔,把自己的美当成骄傲。
      麟龙不是很知道为什么十五岁也可以被金荭蓠认为成“几岁”,只是从可以记事开始,就知道金荭蓠一直逼自己叫他哥哥。
      “好了,蓠儿,快些给煊儿看病吧!”荭蓠身后走出一个身穿皂色长衫的英俊男人。他是荭蓠的爱人韩莫言。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曾是武林盟主的候选人之一,可是荭蓠不要他当,他自己也随性惯了,不喜欢被事物所束缚,所以拒绝了,不过他倒是很乐意被荭蓠粘着。
      韩莫言性情温和,和荭蓠的个性大不相同。所以麟龙一直觉得韩莫言和自己叔叔在一起一定非常的苦,一定是荭蓠给他下了什么药,他才不得不跟着荭蓠,还这样宠着这个女王一样的金荭蓠。
      麟龙很喜欢韩莫言,所以不管他和叔叔是为了什么在一起,他都非常谢谢叔叔让他认识了这样一个好人。韩莫言对麟龙麟煊都很好,还教二人武功,对于二人来说,他,亦父亦友。
      “叔夫!”麟龙快步走到韩莫言的面前,笑哈哈的,露出了一般孩子的笑容,“你可来了,都好久没有来看我们了!”
      “是啊,好久没有来了!”韩莫言摸着麟龙的头,他对麟龙有着别样的疼爱,麟龙好像小时的荭蓠,而他所受的苦,亦不是常人受的了的。
      “等等,你刚刚叫言什么?”刚刚已经走开的荭蓠又折了回来。
      麟龙撇撇嘴,荭蓠的耳朵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什么叫什么,叔父咯,不是你说的么?还能有什么。”麟龙眨眨眼,无辜的说。
      “可是我怎么听起来像叔夫?”荭蓠指着麟龙的鼻子,眯起眼说道。
      麟龙转身藏到韩莫言的后面说:“你听错了呗,说你老了你还不信!”
      “你!”荭蓠生气的指着麟龙,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老或是难看。
      “好了,蓠儿,快去给煊儿医治,你刚刚不是很担心么,迟了就不好了!”荭蓠被韩莫言说的没办法,心里也确实担心的厉害,瞪了一眼麟龙,便进了屋去。
      “呵呵!”麟龙笑了起来,见到荭蓠后,他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刚刚看见荭蓠生气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和麟煊都是叔叔接生的,对叔叔,他们有别样的感情,说是叔叔,可感情上,更像父子。他当然知道荭蓠疼他和煊儿,可他就是喜欢和荭蓠闹。

      “你啊!别顽皮了。要是不想叫叔父,叫言也是可以的!”言弯腰点点麟龙的鼻子。
      “怎么会不想叫,只是和叔叔玩玩罢了,麟龙以后不会顽皮了!”麟龙摸摸鼻子,笑笑说。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冬天了,会不会冷的紧?”韩莫言担心的说,“我们刚好出山找几味药,正想来看看就收到你的飞鸽传书,可吓坏了蓠儿。”
      “让你们担心了,我身子倒是还好,比前些年好多了。”麟龙淡淡的笑着,眼里又流露出一些担心,“我也不知煊儿这次是怎么了,我用了叔叔教的所有方法,可是就是不见他有所好转,真是不该带他出门的!”
      “傻孩子,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拦了不是,你也还是个孩子啊!”韩莫言摸着麟龙的头,一脸的担心。
      韩莫言拉起麟龙的手,听麟龙的脉动,笑笑说:“看来,你有好好练功!”
      “是啊!我很认真的练功的!”麟龙答道。
      “那就让我看看!”韩莫言虽然疼麟龙和麟煊,可是练功的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的,即使是体弱多病的麟煊,若是练的不好,他也是照罚的。
      麟龙一跃飞上了树枝,脚尖轻点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折下一段树枝全当作是剑了。又从树上飞下,在空中舞了起来。
      几片还没有落下的树叶这时也被麟龙的剑气震了下来,一片片的串在麟龙手中的树枝上,一串动作都在空中连贯的完成。
      “啪啪啪”当麟龙落回到地上的时候,韩莫言毫不吝啬的鼓起掌来:“很不错,但是动作还有些拖沓。用剑最重要是快,准,不可犹豫。不过看得出来,你的内力又增进不少。轻功也很不错了。”
      “是,麟龙知道了!”麟龙恭敬的说,在练功上,麟龙不敢有办点马虎。

      “麟龙。”韩莫言同麟龙一起走进麟煊屋旁的一处客厅,韩莫言认真的眼神让麟龙知道,韩莫言接下来要讲的事,很重要,“来的路上,我和蓠儿商量了一下,煊儿这么老是病着也不是个事儿,我们打算把他带回山里去。一来方便蓠儿帮他治病,二来我也好教他武功让他强身健体。刚才我们也和你父亲提了一下,你父亲说这事还是问你的意思,平日里也都是你在照顾煊儿,你看?”
      麟龙听了虽舍不得,可也知道这是让麟煊身子快些好起来的最好的法子:“能有叔叔照顾煊儿自然最好,只是怕煊儿太吵闹,搅了你们的生活。”
      “你放心吧,我们平日里也觉得无聊,有煊儿陪着倒是可以解解闷儿。”韩莫言拿起丫头方才端上来的茶,喝了一口,淡淡的说,“其实蓠儿很喜欢孩子,可惜和我在了一起,即使蓠儿医术在好,也没有让两个男人生出个孩子的法子。煊儿去了,倒是可以……”韩莫言没有说下去,眼神暗暗的,没有了往日的风采,顿了顿,又说道,“其实蓠儿想将你也一并带了去,也好给你调理调理身子,只是怕你母亲太过寂寞,一切看你!”
      “是,我知道!”麟龙低头说到,在心里,麟龙确实想离开这个地方,只是心里有着一股牵挂,却不知道那股牵挂的那头是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荭蓠便从麟煊的屋里走了出来,同边上的丫头吩咐了些什么,便向客厅走来。
      看到荭蓠脸上的表情,麟龙心知,麟煊定是没什么事了。
      荭蓠在韩莫言身边坐下,喝了口茶,说:“放心吧,刚刚给煊儿施了针,烧已经退了,再吃几服药就没事了。”荭蓠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会又问道,“麟龙,煊儿是不是有些时日没有生病了?”
      麟龙不明就理,只是点点头。
      “嗯,看来煊儿的体质倒是好了些了,若是注意调理,倒是可以和平常孩子一样了。”说着荭蓠望了望韩莫言,韩莫言明了的点了点头,荭蓠见了,又对麟龙说:“那煊儿我们就带走了,你什么时候要是想来了,就自己到山里来。这是山里的地图,你该不会找不到的。”说完,荭蓠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张宣纸,上面画了地图,麟龙看了一眼,明白的点点头。
      “对了,你该知道了吧,你娘她……”荭蓠说道。
      “是,前些日子娘说她有些不适,我给她号了脉,知她是有喜了!”麟龙了然的说到道。
      “嗯,好孩子,你心细又聪明,看来我的医术,毒术是有传人了。”荭蓠点头笑言道,“对了,前些日子你零愁师叔写信过来说他也找到个小鬼,虽然还小,可是已经可以认识很多草药了,而且人也聪明,像是天身生来学医的。他准备收了做徒弟,也不用羡慕我有你这个好侄子了。”
      “呵呵,零愁师叔提到的孩子,怕就是灵芫了。他是个好孩子。”
      “灵芫?又是个皇家的孩子,我最讨厌皇家的人,零愁倒好,不仅原谅了灵赫那小子,现在收个徒弟还要收皇家的!”荭蓠有些气愤的说。
      “好了,你也该释怀了,当初你也没有少折腾灵兄,要不是你这么折腾他,他们还没有这么快和好。”韩莫言拉着荭蓠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我那不是看着零愁可怜么,不过也确实解了些气,也知道灵赫是真的喜欢他。”荭蓠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怨恨,“你见过那孩子?”
      “嗯!”麟龙点点头。
      “皇帝也能生出这么好的孩子?”荭蓠对皇家还是有些偏见。
      “他不是皇帝的孩子,是大将军和长公主的孩子。”麟龙笑笑,荭蓠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虽不喜欢皇家的孩子,却还是承认了芫是块学医的好材料,看来,他对芫的了解,绝对不止刚刚讲的那些。
      “哦,怪不得了。”荭蓠了解的点点头,“不过听说当今的二皇子是个温文有礼的好孩子。”
      “的确如此,长公主有心让他继承皇位。”麟龙严肃却又淡淡的说道。
      “听说你这一年常常跑将军府,看来,长公主下的决心一半是因为你吧!小人精!”荭蓠点点麟龙的脑袋,每每谈到政事,他就会喊麟龙小人精。
      “叔叔!”麟龙撒娇的叫道。
      “呵呵。”荭蓠开怀的笑起来,如果说自己不会有孩子,那么麟龙和麟煊就是自己的孩子。

      荭蓠和韩莫言在的日子,麟龙显得特别的闲,不用照顾麟煊和娘,只是偶尔的和荭蓠学点医术,斗斗嘴,每天和韩莫言学习剑法。
      天越来越寒冷,麟龙冷的要命,感觉都要被冻起来了。虽然荭蓠给麟龙看了说是寒冰都化了,可是麟龙没有觉得一点的好转,只是越来越冷。
      麟龙时常在想,是不是因为感受过温暖就再也受不了寒冷。他常常想那一晚的安眠,想热乎乎的怀抱,想怀抱的主人不知道现在好不好。
      在荭蓠的照顾下,麟煊很快的好了起来。也许是烧了几日的缘故,醒来的麟煊失去了三岁以后的记忆,但是过几日便会想起一些。
      荭蓠给他做了检查,身子没有大碍,也就由他去了,年纪这么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记不记得并没有什么关系。到了要走的那天,麟煊的记忆基本上都恢复了,唯独少了春天狩猎以后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曾进过宫,见过皇上,贵妃,公主,皇子,也不记得怀里的玉笛是哪里来的,只是喜欢的紧,无论何时都挂在身上,偶尔也会吹些断断续续的曲子。
      曲子是他进宫做二皇子的侍读的时候二皇子教他的,可现在麟煊不记得,总以为是自己生来就会了的,和他说了实话他反倒不信,弄得麟龙哭笑不得。
      走的那日,麟煊抱着麟龙哭,闹着要麟龙也一起去,麟龙哄了半天,麟煊才乖乖的停止哭泣,跟着荭蓠和韩莫言走了。
      荭蓠走的时候想像平时一样要亲一下麟龙的脸颊,却被麟龙躲开了,荭蓠先是一愣,后来看到麟龙眼里的迷茫,便明白了,没有说什么,只丢给麟龙一本医术要他好好研读。
      看着三人远去,麟龙还恍惚不知所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虽然一直觉得叔叔亲自己有点奇怪,可是一直没有拒绝过,因为知道那是叔叔表达爱的方式,可是今天自己居然躲开了,到底是为什么?

      一连几天,麟龙一直一人独自望着天,有些事,即使知道了,他也帮不了。
      几天之后,皇宫里就传来尚贵妃西去的消息,那时麟龙一个人在佛堂里念经抄送灵魂,这也许是麟龙唯一可以为尚贵妃做的事了。
      对外说明,尚贵妃是心力交瘁而死的,可是找麟龙知道尚贵妃是是中毒死的,而且中的是蓝销,零愁师叔也救不了。
      蓝销是一种从南照国传来的毒药,曾在江湖上成为人人闻之变色的杀人武器。只有叔叔知道解救的方法,只是若是要救一定要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而且要叔叔与零愁师叔一起运功救治才行。不过以叔叔的性格,能让他花这么多精力去救的人估计这世上也没有几个。
      其实麟龙连是谁下的毒都知道,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可以做的太少了。
      听长公主说,这几天北堂冽也好,灵芫也好都在宫里陪着烬天,烬天比想像中的要坚强,没有哭也没有闹,露出了七岁孩子没有的成熟感,脸上还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只是没了笑容。
      麟龙知道,现在的烬天具备了所有做皇帝的条件。现在,即使长公主不帮他他也可以顺利的坐上皇位。只是,要以牺牲母亲为代价要他成长,也太难为他了。

      尚贵妃下葬以后,麟龙被宣进宫中陪伴二皇子。麟龙知道这是长公主的意思,她要麟龙看看烬天是不是有做皇帝的能力,麟龙没有拒绝,他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
      进了宫里,麟龙便被带到烬天的宫殿。他原本与尚贵妃同住,如今尚贵妃西去,他便一个人住一个宫殿。
      麟龙见到烬天的时候,他正在园子里的小湖边远望出神。“烬天!”麟龙没有向他行礼,只是走进他,轻轻的唤了声。
      麟龙的这一举动,吓到了身边带路的小太监,麟龙这么做可是对二皇子的大不敬啊!烬天回过头,看到了麟龙,先是一惊,而后又恢复以往的温柔:“麟龙姐姐。”边说,还边走到麟龙的身边。
      一边的小太监傻了眼,烬天看了看身边傻了眼的小太监,说道:“你先退下吧。”
      “是!”小太监楞了楞,快速的退了下去。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麟龙看了看跌跌撞撞快步走出去的小太监,微笑着问道。
      “怎么会。是我的小太监太不懂事了。”烬天笑笑,“麟龙姐姐请。”说着领着麟龙进了屋。
      “你就喊我姐姐吧,和麟煊一样。”麟龙看了眼一下子消瘦了很多的烬天,心里有些难受。俩人在暖炕上坐下,宫女送上来茶水和暖手的炉子,又被烬天遣了出去。
      “姐姐!”烬天笑笑,又淡淡的说,“我很羡慕芫和麟煊,有亲哥哥亲姐姐可以撒娇,若是身在一般的家庭,我娘她……”
      麟龙捂住烬天的嘴,知道长公主定是和烬天说了什么,烬天才会在自己这里这样放松警惕,“烬天!”麟龙严肃的说道:“这些话,今儿说过就忘了它,什么亲哥哥亲姐姐,你也有,这种话千万别在皇上面前说,让他听到了,你将来的的日子可不好过。还有,关于娘娘,你知道些什么,也别说出来。现在,你的命最重要。”烬天望着麟龙,眼里布满了血丝。
      麟龙起身,将烬天揽进怀里,“如果你想哭,就在姐姐这儿哭一次吧!”麟龙知道这些天,烬天一直没有流过泪,即使他是要做皇帝的人可是,现在,他也只是个孩子。
      这是烬天这些天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虽然长公主,冽,芫也对自己很好,可是像这样的温暖,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让他忍了这么多天泪,流了下来。
      烬天轻轻的环上麟龙的腰,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流下来,沾湿了麟龙的衣襟。烬天只是默默的流着泪,让人看了心疼。
      待眼泪不再流出来,麟龙用手绢替烬天擦了擦泪,看到烬天的样子,麟龙知道,自己必须要帮他,虽然这对自己也许很不利,但是,他还是要帮他,就算是为了谢谢他这样照顾麟煊,就算是为尚贵妃的事赎罪。

      麟龙顿了顿,说:“你既然知道是谁害了你娘,那应该知道要做什么了?”烬天点点头。
      “听长公主的话,对灵芫好,他们会帮你。”麟龙在烬天身边坐下,“当然,还有北堂冽,我,麟煊!”
      烬天听了,有些怔惊,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烬天,你相信我么?”麟龙望着烬天的眼睛,问道。
      烬天没有避开麟龙,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的话,无论你有多恨那个人,在表面上,都要听她的话,甚至讨好她。还有你的皇兄,你也要听他的话,但是在你父皇面前,他的那些个坏事蠢事要一点不漏的透给他听,等到时机成熟,就取而代之,知道么?”
      烬天听了,点点头,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望着麟龙。
      “我父亲希望大炎王朝兴旺发达,他一辈子都献给了这个王朝。所以我也这么想。能让这个王朝继续强盛的,只有你,你明白么?”麟龙知道烬天的疑问,朝他笑笑。
      烬天惊了一下,点点头,又担心起来:“可是,朝中大多数朝臣都是上官家的人,我娘又不在了,没有人会支持我的啊!”
      “这就是我要你无论有多恨都要讨好她的原因了,你娘西去,能够照管你的,就只有她了。皇上一定会要她照顾你,当你取代了你皇兄的位置,她手下的人就只能扶持你了。而且,还有长公主可以帮你。但是,当你坐上那个位置以后,就要培养自己的实力了。她绝对不会只想做一个皇太后这么简单,知道么?”麟龙认真的说。
      烬天点点头:“对了,麟煊呢?”
      “他被带去治病了,他从小身子骨不好,你也是知道的。”麟龙喝了口茶,说,“过几日,我也会去,我在这儿,反而对你不利,所以,在我回来以前,我都帮不上忙,你要自己小心。”
      “嗯,我知道。”烬天点点头。
      麟龙望了望烬天,烬天啊,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这已经是我可以遇见到的全部了。你的路,很苦很长,可是你必须要自己一个人走完它,没有人可以多帮你半分。
      门外传来了一些细碎的脚步声,麟龙顿时惊觉了起来,仔细一听,一个稳重一个凌乱,看来是北堂家的兄弟来了。
      一会儿,门被推开了,灵芫先闯了进来,“哥哥!”叫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烬天又看了边上的麟龙,“漂亮姐姐!”说完就挣开了拉着他的北堂冽向麟龙冲过来。
      麟龙忙起身去接他,灵芫一头冲进麟龙怀里。麟龙抱起他,同他身后的北堂冽笑了笑,“冽!”
      麟龙走到冽身边,轻轻的说:“烬天很好,替我告诉长公主,还有,”麟龙顿了顿,继续道,“我过几日就要离开了!”如果前一句是给长公主的回话,那后一句,就是他想告诉北堂冽的。
      “什么?去哪儿?”冽紧张的问。“去山里,陪我叔叔去!”麟龙微微一笑,烬天聪明的抱过芫,和他在一边玩起来。
      “一定要去?”冽有些惋惜的问。
      “嗯!”麟龙点点头。
      冽看到麟龙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凉,前些日子没有见到麟龙,心里一直想着他的样子,现在知道他要走,心里像一下子被拿去了什么,空的慌。

      “烬天,今儿个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麟龙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瓶子,交给烬天,“这是我求我叔叔做的药,你每天早上吃一颗,他们一般的毒就不会伤了你,而且对你的身子也有好处,你最好练点武,以后你一定用得着。”见烬天点头麟龙又轻轻的说,“还有,不要再这样轻易的相信别人,任何人。”麟龙的话讲的很轻,冽只是看到麟龙脸上最后的笑容。麟龙没有不让冽听到的想法,但他却不想让门外长公主的人听到。倒不是他想防着长公主,他也知道长公主一定会帮烬天,只是烬天总有一天要自己面对一切,所以,他必须要烬天从现在就习惯起自己处理所有的事。烬天听了麟龙的话,楞了楞,马上又快速的点点头。麟龙点点头,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笑着说:“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可以要芫带了你去找他的师父。”说完,笑着走了出门。冽跟了出去,“我送你回去!”麟龙点点头,俩人一起向宫外走去。
      烬天,我没有办法办法出手救你母亲,这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你一次,麟龙望着天,在心里许下诺言。
      到了宫外,麟龙让自己家的马车先回去,走向冽,“你有没有空陪我去紫藤山?”冽看了一眼麟龙,回头让跟着自己来的家仆在宫外继续候着灵芫,又转向麟龙,向他伸出手。麟龙将手覆在冽的手上。冽将麟龙拉近马边,轻轻一托,麟龙便上了马,冽也跟着上了马,坐在了麟龙的后面,将麟龙抱在怀里,“我们走了!”提醒一声,便扬起鞭,向紫藤山驶去。
      紫藤山位于这都城的西边,山不高可以骑马上去,风景也不够秀美,所以会来这儿爬山的人并不多,所以也很清静,而麟龙就是喜欢这儿的清静。冽一路骑马到了山顶,人很少,很安静。“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儿的安静。”麟龙轻轻的说,人懒懒的靠在冽的身上。北堂冽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回答。“你知道么?我从小就很怕高,可是我轻功学的最好,也喜欢爬到山顶上望远,其实我每次都很怕,但是今天我不怕。”麟龙一边笑,一边说道。“为什么会怕高?”冽有些不解。“因为我曾亲眼看到有人从崖上摔下来……”麟龙说着,颤抖了一下。“不用怕,你不会!我会保护你的!”冽紧了紧手臂。麟龙了解的点点头,看着似要飘雪的天空,嘴里轻轻的呢喃:“扬花落尽春归去,谢了丁香,散了柳叶。鹧鸪低泣,不如麟龙心碎。 枯叶化泥秋风尽,调了雏菊,孤了梅花。寒风冽雪,唯有旧时笑泪。”“你在念什么?”因为麟龙念的很轻,冽没有全部听清楚。“没什么。”麟龙摇摇头,“我们回去吧!”“好!”冽没有多问,只是掉转头,送麟龙回家。路上,风吹在麟龙的脸上,麟龙意外的没有觉得冷。“冽,如果以后你发现我骗了你,请你别恨我。”麟龙说话的声音很轻,他并不在乎冽听不听的见,因为他的秘密,冽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把麟龙送到家,冽本来想说什么,却被一只白颜色的小东西打断了。那小东西便是麟龙从北堂冽手里救下的灵狐。很奇怪,灵狐并没有害怕冽,而且还大方的跳到冽的肩头蹭他的脸。原本想问的话没有问出口,冽还有些恼,不过看到麟龙开心的笑容,心里又觉得不重要了,还抱着灵狐斗弄了一会儿,甚至不在意灵狐舔了他的脸。北堂冽本来想问麟龙会骗他什么,但是一眨眼又忘了,这句话就这样落进了接下来的冰天雪地里。
      如果说上官贵妃会谋害尚贵妃在麟龙预见到了,那么北边的辰韩国会在这时候攻打大炎是麟龙没有预见到的,麟龙的预见力一向不由自己控制。辰韩一直与大炎修好,虽然辰韩新皇帝刚刚继位,可是态度上也是同意修好的,怎么会突然发兵大炎呢?其中之事任凭麟龙再聪明也不能清楚的猜测到,只知道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没有争议的,北堂决大将军带兵出征,随军参战的,还有北堂冽。麟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自己想像的要平静许多,也许早就知道了冽总有一天要在战场上厮杀,虽然来得快了些,但也可以平静面对了。当自己在烬天的宫殿里见到冽的时候,自己的那些个疑问就都解开了,对冽,自己早就不是单纯的喜欢了。只是自己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身份,只能让自己对此淡淡一笑。也许,自己的命,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定好了。所以自己才会这么的排斥皇宫,因为很小的时候,麟龙就知道,也许有一天,自己会为了什么,永远的呆在里面,再也出不来。在一件件的事发生以后,麟龙知道,那会是因为烬天需要自己的帮助。麟龙不想怪任何人,这是命,一个拥有奇特力量的回报。

      自己有一天会随军出战这样的事,北堂冽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想过会来得这么快。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母亲忙里忙外的为父亲和自己准备行军用的东西,芫在一边哭哭停停的,开始还有人安慰他,后来发现怎么安慰都没有用,就都不管他了。冽坐在假山上吹箫,记得上一次自己也是坐在这里吹箫,回头看到一脸惊讶的麟龙好笑的张着嘴,指着自己,说不出话。不知道,今天见不见得到麟龙呢,应该不可能吧。一曲吹完,看到不知道何时坐在亭子里的芫已经哭累了,坐在那里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冽摇摇头,走到亭子里想将芫抱回房间。芫原本漂亮的大眼睛现在肿得像颗核桃,嘴唇干干的,像是要脱水了。也许是睡得并不熟,冽刚抱起芫,芫就醒了,看到冽,吸了吸鼻子,“哥,呜,呜,哇!”芫又放声哭了起来。冽无奈的摇摇头,“芫乖,芫昨天不是还说要做一个男子汉的么?”冽哄起原来。“芫,不做男子汉,芫要哥哥,哇……”芫死抓着冽的衣服,哭得伤心。冽拍拍芫的背,自己早已习惯父亲常常外出打仗,也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可是才三岁的芫还是第一次和父亲与自己分开,会这样也很正常。冽一边拍着芫,一边招手要下人拿来水。“芫乖,先喝口水好不好?”冽怕芫脱水,又平添一桩麻烦。“呜!”芫倒是没有拒绝,拿过杯子也不管冷热,就咕嘟咕嘟喝起来。冽看着芫,眼里尽是温柔,自己对芫又有多少不舍呢?这个几乎是自己带大的弟弟啊。
      好不容易将芫哄睡了,冽才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进屋,便被桌上一团白色的东西吓了一跳。听到声响,白色的东西竟动了起来。冽仔细一看,竟是那只灵狐。走到桌边坐下,灵狐亲热的跳到冽的怀里。灵狐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荷包。冽小心的取下荷包,冽知道,这和麟龙随身携带的荷包一样。打开荷包,里面放了一块丝巾,丝巾上飘散着麟龙特有的香味。丝巾上,绣了几行字“扬花落尽春归去,谢了丁香,散了柳叶。鹧鸪低泣,不如玲珑心碎。 枯叶化泥秋风尽,调了雏菊,孤了梅花。寒风冽雪,唯有旧时笑泪。”这就是麟龙上次在山上念的诗么。原来名字叫“离别愁”,诗是麟龙自己写的吧,从见到麟龙到今天,刚好过了四季。冽将丝巾递到鼻下,麟龙淡淡的香味便传了过来,冽将丝巾放入怀里,又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放入荷包里,将荷包绑在灵狐的脖子上,开了窗,灵狐灵巧的跳了出去。这个玉佩是从自己出生之后就带着的,从来没有拿下来过。明天就要起程,此去几年才能再相见。
      麟龙选在了冽走的那一天起程去叔叔那里。他换了男装,只带了几件衣服,听叔叔说,山里四季如春。另外,就只有腰间的配坠,胸前的玉佩和怀里的灵狐。想来好笑,这些尽都与那北堂冽有关。麟龙拜别父母,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山里,他并不赶时间,但是就是不想停下来。那夜,麟龙在北堂府最靠近北堂冽房间的围墙外等了几个时辰,让他几乎丢掉生命。可是真的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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