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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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袭击事件上了新闻，乔易辰才发现那个燕姨自己之前竟然见过。那是在8192还被叫做乔治亚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发生事件的那家大型超市，在冷柜前那个女人认出了8192，然后慌张地走了。因为她的眉毛下边有颗痦子，乔易辰虽然没记住她的脸，她的这个特征倒是让他记住了这个人。想到她可能就住附近，乔易辰心里不禁有点后怕。如果那时候她就起了歹心，乔易辰对叶家的事又一无所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问起8192那天的经过，它说就是很普通地在超市遇见，然后两人很开心地叙了叙旧，还在超市门口的咖啡厅坐了会儿。离开时女人借口东西太沉，把它拐到没人的地方，之后就是乔易辰知道的内容了。
乔易辰有几点没想明白。首先，一个拥有成年男子力量的机器人，为什么会被一个中年女人伤到。8192没好气地说，她除了有刀，还带着电击器。要是知道她会对自己下手，那么叶骏豪就不会死了。
看来她是针对8192有准备来的。乔易辰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二，那个女人是怎么找到8192的。假设女人的确住在那家超市附近，那她怎么知道8192这个时间会去买菜的？它去超市的频率又不固定。都是家里什么时候缺东西了才去。难道她能用高科技黑了街角的摄像头，以此来掌握8192的行踪吗？
乔易辰越想思路越收不住。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如果这个女人很早就对庞欢和叶骏豪充满敌意，那她为什么还要给叶家当那么多年的保姆，为什么不在叶骏豪小的时候就把他掐死呢。假设她是在等待时机，那么发生在叶骏豪24岁的那场车祸又代表了什么。
没多久，乔易辰就得到了答案。
秦雪燕认罪了。
她承认了自己是杀害叶骏豪的凶手。
8192去探监的时候，乔易辰也跟去了。事实令人咋舌。
齐安根本就不是叶家老爷的孩子。
？？？
这究竟是什么发展？
根据警方的说法，秦雪燕一开始和庞欢一样，都是叶家老爷的情人。然而庞欢母凭子贵当上了女主人，秦心里不平衡，平日里估计也没少受庞欢的欺负。于是她就仗着以前和叶家老爷有过一段，想要空手套白狼。后来齐安争家产的时候，据说出生证明也是伪造的。叶老爷当然不买她的账，庞欢更不可能放过她。时间久了，怨恨越积越深，于是她就借着叶骏铭送车，怂恿丈夫对叶骏豪下了毒手。她的丈夫是叶家司机，给叶骏豪的车动些手脚也不会特别引人注意。讽刺的是，她的丈夫胆子小。叶骏豪出事之后，他每天都担惊受怕得不行，最后竟然活活被吓死了。而她的儿子也被庞少全当成挡路棋子做掉了。算计半辈子，最后竟是一场空，难怪这女人变得疯疯癫癫的。这次找上8192，估计也是受了庞少全案子的刺激。看样子她是想从8192的嘴里挖出庞欢的消息，然后和庞欢同归于尽吧。
至于秦雪燕是如何知道8192的行踪，她只说是凑巧撞见的。因为平日经常在那家超市见到它。乔易辰却觉得很奇怪。哪有人身上带着刀和电击器逛超市的。莫非，是有人跟踪8192，然后告诉她的？乔易辰被自己的推论吓了一跳。更可怕的是，乔易辰发觉，好像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们。
在出事之前，乔易辰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出门的时候自然没什么异常的感觉。一旦有意提高警惕，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首先就是自家楼下对面的停车位，周一周三是一辆黑色轿车，周二周五是灰色越野，周四和周末是藏蓝色的小型箱式货车。如果是公用车位，为什么这三辆车会如此有规律地轮流停放在自家楼下。如果是私人车位，就更没法解释了。最后让乔易辰抓到实锤的是，本应周四停在自家楼下的藏蓝色货车，乔易辰周一从公司下班的时候，竟然在公司写字楼的门口发现了这辆车。
乔易辰专门记下了车号，所以不会认错。但是这三辆车无论从颜色，型号，品牌都不是很出挑，外观也不算很新，而且停放的位置还很讲究。它并没有停在大门正对面，而是和对面错开了三个车位，从门口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是从车停放的位置却能很清楚看到门口的人员出入情况。走近了看，车里也并没有人。但是跟踪的人似乎只安排了这些车，乔易辰上班途中并没有被尾随的感觉。周末，乔易辰和8192专门出了趟门，想要试试能不能钓到跟踪的人。果然，两人同时发现了，身后有一个身穿灰色帽衫的家伙，行为很可疑。
那人的身手很敏捷，一发现不对就立刻没了踪影。
乔易辰直接去报了警。
头三天，楼下的监视车神奇地消失了。第四天，又来了与前三辆不同的第四辆车。
两人也曾尝试着弄清楚不同车辆的交接时间，结果发现基本是在半夜。楼下乌漆抹黑的从乔易辰家的阳台根本看不清司机是谁。但是在楼下守着的话他们又不会出现。那辆车会直接停到第二天早上。
现在八成是已经打草惊蛇了，但是两人的安全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威胁，所以警察也不好立案。乔易辰也问过8192独自出门的时候是否感觉异常，它说在听到乔易辰的推测之前，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它。
这就很奇怪了，照之前来看，8192的反应力和敏锐度一直都远远高于乔易辰。连它都发现不了，那么说明什么呢？要么，是8192坏掉了。要么，就是跟踪的人专门采用了应对机器人的跟踪方法。
再联系起两人出门被跟踪，乔易辰一人上班却不被跟踪的事实，那些人的目标，估计是8192。
乔易辰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跟踪它的人究竟是谁？是与叶骏豪有关？还是与这八年间的8192有关？
8192想去二手店找老爹要回删去的记忆。乔易辰拦住了它。这么做完全是本末倒置。
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惊天的消息扭转了事情的走势。
那天在叶家公司档案室里遇到的那个冯秘书，也就是指控叶骏铭杀弟的三人之一，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家中。
！！！
这个消息的爆炸程度不亚于得知杀害叶骏豪的真凶。
乔易辰突然觉得，他们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局里，谁都无法脱身。
乔易辰翻出了之前记录叶家信息的笔记本。8192也不再拦着他了。因为，这可能是两人唯一能够突破目前困境的方法。
直到天色蒙蒙亮，经过一夜冥思苦想的乔易辰，突然撂下笔，抓起8192的衣角惊呼：“骏豪！你妈妈有危险！！！”
***
乔易辰的想法是这样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曾经指控叶骏铭杀害叶骏豪的三个人中，有两人都死于非命。而唯一活下来的，就是酒吧老板孙晓虹。乔易辰觉得可以把孙晓虹当成突破口。宴会上遇到的那个男人说，孙晓虹曾当过庞少全的情人。而她现在经营的酒吧所坐落的街道，据8192说也是庞少全在混□□时期的势力范围。假设她与庞少全是同一阵营，暂且叫A阵营。而死掉的冯秘书，原本是庞少全的手下。但是从那天在档案室，8192发现他手里拿的内部文件是对庞少全不利的来看，他应该是背叛了庞少全，乔易辰假设他是B阵营。A阵营与B阵营是对立的。也就是说，冯秘书的新老板揭发了庞少全挪用公款，导致了庞少全入狱。所以作为A阵营的孙晓虹，对于B阵营的冯秘书应该是怀有敌意的。
如果，是孙晓虹杀害了冯秘书？
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为了揪出冯秘书的上级，抓住陷害庞少全的主谋，为自己的男人报仇？如果是这样，那么冯秘书的死多半是失手，可能是源于拷问不成后的恼羞成怒。又或者，她对庞少全死心塌地至极，只要是对庞少全有害的人，全部都要除之而后快。
乔易辰见过孙晓虹两次，每次她一定会提到的人，是叶骏豪的母亲，庞欢。
乔易辰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如果，揭发庞少全挪用公款的人——是庞欢？
所有线索，好像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号。
如果冯秘书的老板是庞欢，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乔易辰每次见到孙晓虹，她都会旁敲侧击地让8192回去看看母亲。也能够解释楼下监视车辆的主人是谁。
不知从何时起，孙晓虹监视了8192，想从它那里套出庞欢藏匿的地点。
她不单单监视了8192，还有可能一直在和冯秘书周旋。最让乔易辰相信自己推理的一点就是，告诉秦雪燕8192所在位置的人，很可能就是孙晓虹。
两人原来同为叶家做事，相互间还有联系并不会令人意外。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秦雪燕想要找庞欢复仇。两人的目的不谋而合。于是她就把监视中的8192的位置告诉她，想要利用秦雪燕挖出庞欢的所在。只可惜事情没有成功。而她迟迟没有亲自对8192下手，很可能是怕它察觉到危险后通知庞欢，这样一来就前功尽弃了。现在，冯秘书的死则又断了一条线索。怕就怕，除了这些，孙晓虹还在从不知哪个道上的途径搜寻庞欢。
照这个女人的手腕来看，一旦庞欢被她找到，处境可能会相当危险。
既然这个推论有正确的可能，乔易辰认为他们就应该在不被孙晓虹发现的情况下，尽快告诉庞欢这件事。
而8192似乎对这个提案并没有什么兴趣。不如说，很消极。
乔易辰明白它记忆中叶骏豪的童年里，可能和母亲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是既然它继承了叶骏豪的感情，那么它的内心深处，应该还是渴望母爱的。如果庞欢真的出事了，8192不见得会无动于衷。
乔易辰不想让它后悔。
“骏豪，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妈妈呀。”
8192好像对这句话有了反应。
特别是在被它视为养母的人的背叛之后，它可能更加向往着真正的亲情吧。
它决定去见庞欢。
***
“你知道她现在可能在哪儿吗？”乔易辰问
8192说她有几栋私人住所应该是舅舅不知道的。但是具体是哪里要看运气。给庞欢八年前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手机并没有接通。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摆脱跟踪的人。
如果因为想要通知庞欢危险而暴露了她的位置，让孙晓虹找到她，那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乔易辰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那么，他们究竟该怎么做？
因为乔易辰上班时间比较规律，所以跟踪的人只在他的工作单位门口停了辆车，路上并不会专门派人跟踪他，乔易辰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来甩掉他们。他先向公司请好假，再穿着西装装作照常上班，在单位的洗手间里换成便服，然后从公司大厦侧面那个旧锁坏掉的防火门偷偷溜了出去。
很庆幸的是，侧门果然没有被那些人盯上。乔易辰成功地摆脱了他们的视线。而8192这边，就是用老套的“挤地铁”方案。迎着上班高峰，找准上地铁的时机，趁着关门的最后几秒，用后面的人来不及跟上的速度窜上车，关门，搞定。
两边似乎都出奇地顺利。乔易辰很开心地和8192通着电话汇报情况。两人相约在8192所乘地铁线路与途经乔易辰公司的地铁线路相交叉的换乘站见面。
当乔易辰到达换乘站的时候，8192早已到了这里。乔易辰刚想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就接到了8192的电话。
“咱们暴露了。”
什么？
乔易辰心里咯噔一下。
“咱们选的见面地点太容易被猜透了。”8192说。它刚下地铁的时候，就发现了疑似孙晓虹的人。
乔易辰问它在哪儿，8192只是含糊地说在那些人不知道的地方。乔易辰又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电话那头说：“坐上反方向的地铁，然后回家去。”
一开始，乔易辰还以为它真的是在说甩掉跟踪的方法，停了几秒，他突然反应过来，它是想撇下他单独行动。
乔易辰真是又气又无力，自己真的那么没用吗？还是说，它有什么事瞒着他。
乔易辰对电话那头表示了抗议。8192放软了语气，柔声道：“乖，听话。”
然而乔易辰并不吃这套。电话里的声音又严肃起来：“小辰，你想没想过，这次我们想甩掉跟踪的意图被他们知道以后，万一他们情急之下，想要鱼死网破怎么办？”
乔易辰一时语塞。
“他们之前没有对咱们下手不是因为不敢，而是觉得跟踪我比威逼利诱的成功率高。如果他们用你的人身安全来威胁我，我可能真的会把我妈卖掉。”
“……”
乔易辰哑口无言。他从来没这么深入地想过这件事。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草率的计划有能伤害到其他人。
“我真不敢相信又把你卷进这种事。”电话里，8192的声音有点颤抖，“小辰，我想你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害怕的事，就是你因为我，遇到任何危险。”
这一点，我也一样啊，乔易辰心想。如果它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危险，他也一定会无法原谅没有保护好它的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中传来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
乔易辰似乎知道了它的藏身地点。
他没有声张，怕身边万一有监视的人会暴露它的行踪，而是悄声问电话那头：“他们都长什么样？”
一个黑衬衫寸头，一个卷发白T恤，一个穿了整套的蓝色运动服的瘦子，还有一个秃顶的金边眼镜中年。一共四人。
乔易辰靠在地铁站台的柱子上，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偷偷打量附近。那个黑衬衫寸头在他的背后五步开外，背对着他。他的右侧十米处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和他同方向。卷发白T恤和蓝色运动服似乎分别守在两个出站口附近，从这边看不太清楚。乔易辰压低棒球帽，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站内洗手间，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