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近人（第一部）》沫之裔

8、上篇

　　如果不是背后那股强劲有力的风，如果不是激情过后突觉的寒冷，如果不是莫子路那一瞬间的回头，或许这世上的一切仍是未知也有可能。但就这么一转头，莫子路发现这山洞深处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尚只能一人通行，并且洞口还有风息流动，难不成这入口是通向山脚的？杨未烯也觉得试试未尝不可。正当两人准备探入的时候，一阵强有力的风把莫子路吸入。杨未烯抓都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莫子路“啊”地一声滑进去。“莫子路，”杨未烯对着入口大声喊，却得不到莫子路的回应，于是一狠心爬进那入口滑下去。

　　杨未烯爬起来摸着自己摔疼的头，这是什么地方？天然而成的还是人工凿开的？与上面的洞不同，这里的地更显宽敞，也更阴暗些，但是透着一些缝隙总有星星点点的月光洒进来。地上的这些？杨未烯蹲下身子，白骨，骷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身？不好，莫子路在哪？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杨未烯开始边摸索着路边呼喊，“莫子路。”未喊完，就被人拽住了捂紧嘴，杨未烯刚想反击，却见这人是莫子路。只见他神色慌张，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杨未烯被震惊了。这是何等的场面呀？或许从未有人见过在如此艰难的生活中能生存下来吧，杨未烯这时只有这个感觉，一个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的人，活在这见不得光的山洞里，大概只能用“生不如死”这个词语来形容最为贴切。突然，又是一阵强风，“啪”，一只老鼠被活活摔死，然后被强劲的风力吸入那个蓬头乱发之人的口中。他就是这么过活的吗？杨未烯觉得不可思议，人的生存能力果然是顽强。“不知壁石背后的朋友是不是也想尝一下老鼠肉的味道？我大可以请两位品尝一下。”那个被铁链锁住的人说完后便大笑起来，然后又是一阵强风，杨未烯和莫子路被狼狈地摔在他的眼前。

　　“喂，有话好好说嘛，没事别乱刮大风。”莫子路揉着摔疼的脚，坐在地上，敢情刚才那阵拽我下来的怪风也是他所为咯。杨未烯伸出手，莫子路毫不犹豫地拉住他的手，顺势从地上站起来。“刮大风？哈哈！好小子，这只是运功的息风。”那人盘着腿，头发遮住了他的脸面，看不出他的表情，只听得他声如洪钟，想必内力淳厚。莫子路走到他的左边，又转到他的右边，“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缩在此地？又是何人要锁了你？”“嘿嘿，”那人突然阴森森地笑起来，“我是什么？连我都不知道，却要如何告诉你，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与我一样也失去了记忆？”莫子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这样倒好，可以做我治疗失忆的对象。“失忆？哈哈，我李文绪会失忆吗？”说完，又是仰天大笑。

　　“李文绪？你是李文绪？”莫子路突然兴奋地跳到李文绪的身旁。“怎么？你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李文绪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跳来跳去的年轻人。“我问你，武之昌是你何人？”李文绪疑惑地看着莫子路，“武之昌？”“对！难道你把他也忘记了？可是刚听你的口气，你并没有失忆。”莫子路想，如果答上来，指不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武之昌是我的师兄，你是他的儿子吗？”李文绪茫然地看着莫子路，难道眼前的他真是他们之间的儿子吗？“不是，我是他的徒弟莫子路。不过我还是要问你一下，再确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师叔，你知道师傅的小名吗？”“哈哈，师兄的小名？”李文绪想，原来眼前这个人只是师傅的徒弟，可恶，他竟然也收徒弟了。“师兄的小名，说起来这世上本就我一个人知道，没想到他竟然告诉你，可见他真是把你当成亲友一般。狗剩，对不对？”李文绪有点想笑了，没想到在自己的余生还能遇见师兄的徒弟。”“师叔！”莫子路太高兴了，师傅念叨着的师叔，失踪了多年的师叔，就这样被自己不费功夫地找到，真是天意也！

　　“师兄他怎么样了？我在这里，已不知道时间，只是饿了便会吃，吃饱了便睡，反反复复之中。”李文绪无奈地端详着这个洞，我在这被关了多少年呀？“其实师父很是惦记师叔你，他年纪大了，才发觉年轻的时候有些事的确做错了。你走了之后，他就常派人下山去找你，只是江湖上早已没有了你的消息，但师父不相信你死了，只是单纯地相信着你仍活着。幸好让我遇见了你，估计师父见到你定会很开心，我出师下山那一年，师父就去峨眉山归隐。”“师兄回峨眉山了吗？是啊，他一定会回那里去的。”李文绪略有所思地应声道，那是她的故乡，他怎么会不回去？“师叔，我们一起走吧！”莫子路可不想呆在这昏暗发霉的洞里，得赶快出去才行。“子路，恐怕我走不了的。”莫子路一听李文绪这么说，便觉得很疑惑。李文绪无奈地动了一下手，“看见这铁链没？它可不是一般的铁链，这是用千年寒冰断炼的铁链，再用真火喷制而成，无论我的功力再怎么样强大深厚，都无法震破，要不然我老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莫子路跌坐在一旁，好不容易找到的师叔，难道就这样放弃吗？“有，”李文绪这么一喊又燃起莫子路的希望，“天地之间能斩断这铁链的只有褚赭（zhu zhe）剑，这褚赭剑剑身透着寒气，但剑里却有火一般的炽热，能水火交融又不相冲突，惟这把褚赭。但诸葛一亮铸造出剑后，江湖中就引起一场血雨腥风，无数武林人士争相抢夺这把剑，到最后，诸葛一亮神秘消失，这把剑也消匿不见。”“褚赭剑？”莫子路喃喃自语道，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点地可能，现在又要怎么去找那把该死的剑？恐怕我们没有连这个山洞都走不出去的。

　　“前辈所指的是这把剑吗？”一直沉默着的杨未烯，突然拔出了一把剑，剑光闪闪，正好照在李文绪的眼上，“褚赭剑！没错，这的确就是褚赭剑。江湖人中传闻，当初诸葛一亮铸造这把剑的灵感来自于水波，所以褚赭剑剑身有一层层的涟漪，恍若石子投入河中一般，并且这把剑通体银色，更有在太阳照耀下的水光之美。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不让我亡也！”莫子路不理会李文绪的狂笑声，径直走到杨未烯的面前，“我并没有看见你有剑，你是何时带着这把剑的？为何你会有这把剑？”杨未烯刚想辩解，却只听得李文绪说，“徒侄，这你就有所不知，这把褚赭剑另一个神奇之处便是如水一般灵活，可藏于无形之中，现于需要之时，这其中的秘诀我就不知道，只有修炼者才能明白。”“原来如此，不管如何，有了这把剑，能救得师叔就行，杨未烯，快用这剑斩了这铁链。”莫子路拉着杨未烯，求他快点。

　　“且慢，”杨未烯转头看了看满脸期盼的莫子路，又看了一眼神情自若的李文绪，“前辈，晚辈在江湖中听到一种传言，话说当年正道之人李文绪，啊，也就是前辈您，贪图享利加入魔教，并且陷害朝中无数忠良，也有人说前辈是南宋派入元朝的卧底，晚辈却不管这些，却只想知道您为何会被锁于此地？又是何人所为？”说完，剑一指，直逼李文绪的咽喉处。“哈哈，你所想知道的便是这个吗？”李文绪再次大声地放笑起来，丝毫没有害怕之意，只是连一旁的莫子路不解地看着李文绪，毕竟这些流言自己也听过，还问过师父，师父仍然选择相信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