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近人（第一部）》沫之裔

4、上篇

　　屋里的情景甚是奇怪，南宫烨低着头坐在一边，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脚还被捕鼠器夹着，点点血迹，看来，刚才那声"啊"也是情有可原的，玉面公子低笑不语，这"暗器"够绝。而房里另外一个人不停地来回着，嘴里还在嘀咕，"南宫烨啊南宫烨，你怎么好死不死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你知道放这个捕鼠器杂这等着多辛苦，我容易吗？"南宫烨小声应着，"少主，你停会，晃得我头晕，我知道我错了，我赔还不行吗？""你赔得起吗？难道要用你那花岗岩脑袋赔？倒贴我都不要。"那人不屑地撇了一眼南宫烨，坐下来大口地喝着茶。玉面公子这才领悟，原来这人就是南宫烨想要搭救的少主，可是他的话未免太寒碜人，酸的可以。南宫烨正想辩解他的脑袋不是花岗岩的，却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莫子路，你就这么恬不知耻地欺负伤残人士？"然后就只见一青衣人闪近来，帮南宫烨取下捕鼠器，然后迅速地站在莫子路之前，后者却阴沉着脸，只字不语。"周易辰？"南宫烨下意识地喊出那个名字，刚刚那为他取下捕鼠器的人不是周易辰还会是谁？"他不是，小师弟已经死了，他是杨未烯。"莫子路说完了这句话就摔门而去。杨未烯轻笑摇着头，转而对屋里剩余的人说道，"你就是南宫烨吧，莫子路提起过，一会我会叫下人来帮你包扎，今天也不早了，不如就带着你朋友在西厢休息吧，左右房间都是收拾干净的。他正在气头上，明日大厅我们再议事。"然后也收场离开，只剩下满肚子疑问的南宫烨和不知详情的玉面公子。

　　"还在生气？"打从老远地方就看见莫子路坐在池边发呆，杨未烯心想，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哪次发呆沉思不是躲在这？也对，这宅里面就这么一个有雅致的地方。"我欲邀月舞，清风起弄影。却似水中梦，人间独怆然。"莫子路直直地看向水中的月，嘴里不由自主地吟出诗句来。"你就这么喜欢月亮？"杨未烯挨着莫子路坐下，这个呆子发起傻来，哪次不是因为看月亮？第一次见他就是望月喝酒耍疯，差点掉河起去，第二次却是半夜躲在这池边哭泣，要不是夜里寻更的老奴发现，还以为是宅子里的阴魂不散呢。"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过，月亮的美是任何无法比拟的，它不上太阳的光鲜亮丽，却又胜过星星的微弱光芒，总能驱散夜的寂寞。"莫子路傻傻地望向天空，那个说过这样话的人现在再没有机会看见如诗如画的月景。"曾经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小师弟？"杨未烯总觉得最近的墨子路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原因，反正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地忧虑，宁愿让他多说几句酸话寒碜人更好。莫子路倒吸一口气，转过身对杨未烯说，"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流落街头的小男孩，他每天都在街上寻找可以吃的东西，不管是馊了的馒头，还是发了霉的冷菜，甚至是跑去和狗抢吃的，只要能活下来。但他还是病倒了，在寒冷的冬天里单薄的衣服遮挡不住的风寒。快要昏迷的前一刻，他看见一个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摇着头说，"可怜的孩子。"后来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不仅有床有被，还有暖炉，他觉得这一定是在做梦，使劲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好疼，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之后那个中年人走进来，和蔼地说，"如果你愿意，可加入我的门下，认我做师父。"就这样，小男孩稀里糊涂地进了一个门派，认了一个师父，多了一个师兄，那一年，他才十二岁。他们住在偏僻的山里，师父师兄对他极好，尤其是师兄，有什么好玩好吃的都让给他，可是他们却不让他学武。但每天在山中玩耍，是他那段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每逢初一，师父便会下山采购这个月所需的生活用品。大概一年之后的某一天，师傅又带回了一个小男孩，他就这样成了二师兄。他这才发现原来大师兄和小师弟是亲兄弟，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师父收为徒弟的，原来他所进的门派是天下第一的神剑门，原来不会武功的自己是这样的幸运。这些都是从小师弟的口中得知的，小师弟并不是很喜欢他，总喜欢做点糗事来让师父责怪他，而他却傻傻地承担着，认为小师弟还小不懂事，直到他开始取笑他因为是师父捡来的所以不能学武功。于是他就趁着师兄师弟练武的时候偷着学，但最后还是被师父发现。师父告诉他那次的风寒落下了病根，神剑门的武学不能练习，否则会伤害性命。在他的万般恳求下，师父决定将他送到好友武之昌学习绝情剑。

　　"绝情剑？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一种剑法？"杨未烯惊讶地看着莫子路。"失传？也对，武之昌那个老头子也就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在那学了五年之后回来，他就退出江湖。现在我都武功尽失，绝情剑法当然失传。"莫子路幽幽地说出，当然武之昌所送的那把绝情剑现在也不见了。"那个小男孩呢？不，你后来回去怎么样呢？"杨未烯实在想不通这名震天下的神剑门弟子怎么会落得武功尽失的下场。"两年前发生一场意外，他们都说我是走火入魔之后丧失武功，并且造成这两年的记忆空白。"莫子路把弄着的小木剑，如今只剩这绝情小剑陪着我。"入魔？据我所知，绝情剑的精髓是绝情绝义绝爱绝色绝魔绝天。传说武之昌当年所挑选的弟子为128人，每2人编为一组，互相练习，每6个月的时候进行甑选，必须杀死组里的队友才能进行下一轮的练习，依次类推，到了第四年就剩下一人学习绝情剑的剑法和心诀。"杨未烯面露凝色，当初这人是沾了多少人的血才成为武之昌的真正弟子？"你说的没错，四年之后，就剩下我一个人跟着师父学习绝情剑。人也渐渐变得对周遭事物没有情感一般。但我只练到了绝情剑的第10层绝魔，却始终不能领悟绝天的境界，上不了第11层，也就达不到绝情的最高一层。"莫子路抬起头望向天空，如果当初听从师父的不去练习绝情剑，是不是自己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做个山野村夫也好罢。"难道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你怎么会入魔？不是已绝魔？"杨未烯不解地问道。"不，练绝情剑往往差一步就会入魔道，只有上了11层才会真正地绝魔，遇见你之前，我总是偶然有点头痛，伴着疼痛会带来模糊的图片，遇见你之后，我将你误认小师弟，记忆中有些地方开始清晰。我最近总会做这样一个梦，梦里看见小师弟躺在血泊里，了无生息。""所以你认为他死了？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小师弟？"杨未烯好奇地看着莫子路。"从远处看，的确很像，不过仔细一看，你们两人简直天差地别的不同。小师弟笑起来时候，总是嘴边带有坏意，上扬嘴角。而你呢，不说话就带有三分笑意，感觉像太阳，得把人的眼睛亮伤。"莫子路定定地看着杨未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摩杨未烯的脸庞，却不料被杨未烯一把拉住了手，只听得他笑着说，"我是太阳，那你是月亮吗？老夜里出来，走，还不回去睡觉。"杨未烯站起身来。不回头地拉着莫子路往前走，心里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家伙注视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容易让人失神，失神到有种吻的欲望。不对不对，我怎么乱了心智？而此刻的莫子路也在纳闷，我怎么会伸手摸他的脸呢？

　　这一夜的月光很美，只是未人察觉，因为伊人各怀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