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近人（第一部）》沫之裔

3、上篇

　　"天下第一"是燕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客栈，它的出名不在于它的菜色，不在于它的设施，而是因为它的待客之道，大多数的江湖人士都爱来这里大饮一番，也成了江湖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用种流行的说法"到燕京不去‘天下第一'枉为江湖人"。更让人称绝的是天下第一的老板楚葙昀，江湖百晓生神秘排行榜上的第一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就像这天下第一突然之间在燕京开张一般，江湖中就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八面玲珑周旋在各色人物中间的楚葙昀。有人说他是上燕京赶考的落魄穷书生，不幸名落孙山，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受贵人相助，在一夜之间就开了天下第一，也有人说他本就是前北宋名将楚门之后，利用先祖们留下的积蓄靠山靠水在燕京开了这家天下第一，众说纷纭，但楚葙昀总是付之一笑，更给人们留下很多神秘。此刻，南宫烨就站在天下第一的门前，看来真是无人不知，刚稍一问人便就来领路了，塔木尔大叔让我拿这个找人，人家会认吗？南宫烨为难地端详着从怀里拿出的白色面具，不管了，进去再说。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一进门,店小二立马就过来招呼，南宫烨就近找了个位坐下，"我找你们老板有要事相谈，麻烦通传一声。"找我们的老板？店小二的眼睛转了转，这年头，上咱们天下第一煮酒论英雄的多了去，难得有陌生人点名找我们老板的，但不一会就堆上笑脸，"得了，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帮您通传。"

　　这天下第一真够大的嘛，南宫烨环顾四周，名不虚传，都满座了，果然江湖人士都爱来此。"请问是阁下在找楚某吗？"人未到声已到，南宫烨抬头，忽见一身白衣青年缓步走来，立刻站起身抱拳，"楚老板，在下找您有要事相谈。""坐下说话嘛，不知这位兄弟该如何称呼？"楚葙昀收起扇，便自主坐下。"在下南宫烨，不知楚老板是否认识这个？"南宫烨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白色面具，却没有发现楚葙昀眼里闪过的一丝疑惑。然而楚葙昀立即镇定下来，按住南宫烨的手，"南宫兄弟，这里人多眼杂，实在是不方便交谈，不如我们上楼上厢房再作细谈。""好，楚老板请。"南宫烨爽气地跟着楚葙昀上了楼。

　　厢房不同于大厅，没有喧闹吵杂，却另有雅致，南宫烨正想夸奖几句，却不料被某人用剑指着喉咙，仅一寸之差，而这某人便是先进门的楚葙昀，只见他一阵怒火，"快说，你这面具打哪儿来的？你又是何居心？"南宫烨正想说现在这样怎么说，指不定我一开口就被你取了小命，却听得门外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呵斥着，"昀儿，快把剑放下，你让南宫公子好好说话，如果我晚来一步，你是不是要杀人灭口？"只见楚葙昀不甘愿地放下剑，狠狠地瞪了南宫烨一眼，接着扑向那刚刚门外声音的主人，娇嗔了一句，"哥。"敢情这楚葙昀是娘娘腔？南宫烨刚想向那个救了他一命的人答谢，却发现那人脸上戴着与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面具，只不过他那个是玉白色，更好看些。"不用看了，南宫公子，我就是你所要找的那个人，刚刚舍妹多有冒昧，望你多多包涵。"舍妹？外面传得风风雨雨的楚葙昀原来是个女的？南宫烨不解的眼神在他们之间徘徊。倒是那个面具人反映比较快，立马厉声，"昀儿，去换女儿装来见客。""我又不是那什么什么女，干吗换女装见人？"楚葙昀小声地嘀咕着。"你说什么？"面具人阴森森地问着。"没什么，没什么，这就去。"楚葙昀跳脚飞快地往门跑去，临出门之前还不忘记怒视南宫烨一下。

　　"南宫公子请坐，现在舍妹不在，你有什么话尽可说。当年我玉面公子曾打赌输于别人，便发下誓言，今后无论谁拿着这面具来找我，我必定矜守诺言帮他实现三件事。"玉面公子斟着茶，心想，他与这年轻人有何关系，为何会把面具送于他。"戴面具，不难受吗？"南宫烨觉得此人的气质非同一般，像他家不开口说话时候的少主，沉稳冷静，有一股特别的气质能让人安心。"有时候会，但还好。难道南宫公子今日所来的目的就是为和我讨论面具的心得？呵呵。"果然还是龙井香，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他托付？玉面公子眯着眼睛打量着南宫烨。南宫烨听着这话，立即恢复清醒，"这面具是塔木尔大叔给我的，他说带着这面具来天下第一找楚葙昀便可，谁知道楚葙昀她......当然，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约定，如果玉面公子肯帮在下，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南宫烨起身抱拳答谢。"不，这面具已出现，当年那个约定也开始了。不知南宫公子第一件事所为何事？"玉面公子起身拉下南宫烨坐下，"救救我家少主。"握住玉面公子的手，南宫烨面露难色严肃地道出。

　　深夜，两个黑色的身影穿梭在众多屋檐之上，没错，这两人便是南宫烨和玉面公子。本以为他会戴那玉面具，没想到他还有个黑面具，南宫烨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而那人却趴在屋顶上紧紧看着前面的新致宅。根据线报以及手上资料得知，这座新致宅的原名是叫做萸苑，是前金朝完颜木萸将军在燕京的一处私宅，这里所为何用等等其他资料一片空白，无从查起，之后蒙古灭金，定都燕京，完颜木萸将军战死沙场，这宅便荒废下来，直到最近，不知是何人将这宅修葺一新，还入住了人。是时候进去了，玉面公子点头示意南宫烨跟上。这人轻功真是了得，刚刚那段跟得真辛苦，南宫烨暗自揣测着，他武功这么高，怎么会输给连杀鸡都怕的塔木尔大叔呢？
　　进入宅子，比外面更安静，连半个侍卫都没有，只有几个家丁仆从和丫鬟。这真的是关人的那个宅子吗？更像是个普通人家，玉面公子看向南宫烨。南宫烨也很怀疑，难道跟错了？不对，一定是这，"我家少主的石子的确是扔到这宅子之外就停止，我相信我的感觉，他肯定在这里面。"。""那好，我们先去西厢房找找看。"玉面公子刚观察过这个房子，从外看不觉得有什么，到里头才知道不大相同，看来也只能一间一间找。

　　西厢内灯火通明，却惟独中间一处房间黑暗，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让人生疑才怪，玉面公子和南宫烨互相对望了两眼，便知对方所想一样，两人迅速贴近门内，戳开窗纸，却看不见里面真切。于是南宫烨推开门潜进，只听得"啊"的一声响彻天际。不妙，南宫公子被暗算，玉面公子正准备冲进去搭救，屋里又传来声音，"抓住了，抓住了，我就说这个管用吧。"莫非他们早已知道今晚的夜袭计划？当下，玉面公子决定进入屋内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