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话 ...
-
松阳回来了，松下私塾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教室里书声琅琅，时不时传来几声顽皮的嘻哈，不过只要松阳一上课，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保持安静，认真且着迷的听完松阳的讲课。
松阳讲课时基本很少下来，也很少在黑板上写字，大部分都是在讲台上拿着本书，用着那副低沉温和的嗓音缓缓地讲述着书中的内容，偶尔还会结合他之前旅行的所见所闻，再加上精辟的见解，简短却眼光独到的结论，通常我们不用看书中那艰涩难理解的文章与俳句也能在松阳的一两句的点解中了解明白，还能体会其中的乐趣。
讲课途中，假发在认真地做笔记，高杉时不时低头思考，丢出几个疑问与观点，然后在得到松阳不紧不慢的精彩解答之后，那双绿瞳就会闪现出敬佩的光芒。
在我羡慕嫉妒恨的捏紧笔的同时，一向睡得七荤八素的坂田银时却难得被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松阳提问了。
在他被敲醒的时候，松阳把书背到身后问道：
“银时，在你的理解当中，什么是武士的‘剑’？什么又是‘剑’？”
“哈？”坂田银时摸着自己头上的大包不耐烦的回答：“不就是男人的鸡○嘛！贯穿一切可疑的黑洞。”
虽然是八、九岁的年纪，但出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心理和村里时不时有些无耻浪人的黄腔熏陶下，我们该懂的不该懂的，基本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此话一出，课堂上不少男女同学红了脸，怒暴青筋的高杉立刻拿起桌上的书本砸到坂田银时的脸上，假发也是一脸不出所料的无奈与叹息。在松阳管不到的地方，他的学生们学坏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青出于蓝的坂田银时。
然后，学坏的坂田银时得到了他该有的恶果。
到放晚学的时间了，孩子们都各自拿出自己的布把书珍而重之地包起来离开了。
在这个时候，假发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挥了挥手：“帮我跟松阳老师说一声，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然后，他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高杉晦暗不明地看了一眼假发的背影，发现我在瞪他的时候他不屑的扭头离开了。
我也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
对于高杉，我怎么也不可能看得惯。
又一天：
“拜托了零时！”假发照常扔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走出私塾，能看到他的脸上流露出的几分微笑。
这是第五次假发这么对我说了，他又不吃饭跑出去不知道在外面干嘛。上课也会时不时的走神，偶尔也会露出担忧的表情，总是盯着书本或者松阳发呆（怒）。
“喂喂不会吧，那家伙又来了！”
坂田银时拖着扫把走过来，睁着死鱼眼，一边挖着鼻孔一边说：“这家伙又要去那里啊！嫌钱不够多还是吃面吃上瘾了？！”
“听说……”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又非常八卦的表情：“那家荞麦面老板娘还是长得很不错的，而且是个寡妇，还能经常看到她拿着食物去喂一些流浪小动物，啧啧，温柔善良的人～妻啊！”
“是吗？”
“当然！一看就是自小缺少了母爱的假发喜欢的类型嘛！”
坂田银时一愣，转过头就看到松阳拢着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坂田银时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回归平静，他抓着扫把嗖地一下跑出门外，“外面怎么这么多垃圾啊！那些混蛋太不卫生了！阿银这就去扫扫！”
典型的小人嘴脸。
*
*
*
五六月的天气，傍晚的凉风驱散了白天遗留下来的余热，整个晚间都是凉快且舒服的。
时不时能看到几个无所事事的浪人肩搭肩的躺在一棵柳树下乘凉，边喝酒边吹牛。
我收回望向他们的眼光，扯了扯脸上的恶鬼面具。
这个面具还是松阳遇到我和银时之前在一个热闹的祭典上买的，见我想要就给了我。
松阳曾说，他只是个懂点知识的浪人，没身份没地位，不知道自己是谁，拿着一把刀四处游走，就像一缕幽魂，迷茫不知归处。
他去过许多地方，吃过山珍海味也吃过野草木根，住过美丽而庄严的武士官邸也住过摇摇欲坠的茅屋草房……
最后，因为遇到了我们才决定留下来，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对于这个国家，对于处在这个国家的我们，松阳是深深爱着的，因此他才决定教会我们知识，让我们懂的选择前方要走的路。
以他的方式来拯救这个已经开始腐朽的国家和我们。
他教会我们对于自己的选择，不后悔不轻率，松阳不会指点我们如何如何，也不会说什么让我们少走弯路该如何如何，他不会干涉我们。撞伤了，懂得该如何磕磕绊绊地起来，他会为你治好伤给你一个温暖的港湾，让你继续加油前进。
这就是松阳对我们独特的教育方式，不自以为是，不过分干涉，一点一点地，充满期待的，看着我们往上爬。
感谢他，没有他，就不会有我。
因此，我决定会运用手中的这把剑和自己的一切，来好好保护松阳以及他想守护的东西。
今天晚上，假发还是照旧没有回来，松阳没有说什么，高杉对于这个从以前就一起的玩伴也没有说什么，就坂田银时还在八卦卖荞麦面的老板娘。
可是，奇怪的是，就在我洗完澡的时候，坂田银时和高杉都不见了。
松阳还在药房里，我犹豫了一下，决定想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惹出一大堆麻烦给松阳背锅。
我为了以防万一，拿出恶鬼面具戴上，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
那家荞麦面店我很清楚，松阳带我去过，坂田银时他们都不知道。
不用我特别注意，街上的嘴碎大婶到处传，说那家荞麦面店的老板娘是原本被拐卖来的（已得到证实是真的），不知家乡何处，而且看样子人也不是有势力的商人小姐和武士家族有关系的模样，不然人家的家人早找来了。不过也不排除是家人把她卖出去的原因。
在这个人性冷漠且贫穷还战争不断的时代，这种事大家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了。
除了那些还存余八卦精神的大妈，谁还会去关心一个被拐卖的姑娘。
荞麦面店的老板，也就是出钱买下那位姑娘，两人也没举行婚礼，就这样过了两年，男人死了，姑娘也没有孩子，自己一个寡妇就这样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和店，还经常被因忍受不了流言的婆婆的欺负和那些觊觎她美貌的流氓的捣乱。
估计，她是撑不久了。
我来到荞麦面铺子门口，招牌和碗筷破碎的躺在门前，汤汤面面洒了一地，风孤寂地带来几句闲言碎语：
“又是那个女人，肯定耐不住寂寞找男人被发现才会这样吧！”
“诶——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可怜啊！”
嘻嘻笑笑的话语里满是恶意，那些说别人可怜殊不知自己也一样的女人也就能从别人的坏事中找到点自己的存在感与话题了。
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那边那个小鬼快滚回家吧！小心被老娘打屁股哟哈哈哈哈。”
隔壁一个卖头饰的老板捧着肚子取笑我道。
一个浪人握着刀，胡子拉碴的脸上堆满了丑陋的淫·秽笑容：“就是，年纪小小的就懂的出来找女人了～”
由于我戴着面具，又穿着假发的衣服，很容易被人认为是个男孩。
就算这里是乡下，但如果会有女孩子独自出门，更何况是在夜晚危险不说，第二天肯定会被戳后梁骨。
有过这样教训的我不想再惹麻烦了。
我抬起脚，绕到铺子后面，便发现有一个小窗，踮踮脚，还是能够勉强看得到里面的。
我扒着窗户，果不其然地看到那三只都在里面，完好无损的模样，还在聊天喝茶，格外悠闲，就是没看到那个老板娘。
我听到高杉说：“假发，这种事你不该管！”
此刻我竟十分赞同高杉的话。
假发不赞同：“高杉，遇见这种事你怎么能让我不去管呢。再说，池田桑也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为什么他们不去试着了解一下呢，这样武断的下结论，散播谣言，中伤他人，就该为武士所为吗？”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种事了假发。”高杉语气含着些无奈，“对此，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不能不在乎啊！”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吵啦！”坂田银时拍了拍掌打断他们，“先不说这些，得先想想我们这样跑出来要怎样回去？！万一被老妈子松阳知道……”
说着，他忽然转过头，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