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若同》戚何

3、Chapter 3

　　Chapter 3

　　等苏重写完字之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暗骂，这该死的陆知行，让自己写他名字就算了，一写还是一个下午……想到气头上，挥起拳头就要对空气打两拳，可刚抬起手就立马呲牙咧嘴地放了下来——太他妈酸了。

　　苏重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找了个小破木凳坐下，思考着晚上要吃点什么。要不再去卖包子的大叔那里要个包子？或者去杨爷爷那里蹭一碗馄饨……苏重摸摸下巴，仿佛在考虑着生死攸关的大事似的。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个结果，苏重摸摸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不得不腹诽一下这个衙门，连晚饭都不包！好歹自己算个师爷吧——虽然也只是个挂名师爷。

　　“苏师爷，苏师爷？”苏重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苏师爷？喊谁？这里还有第二个姓苏的？

　　“师爷您干嘛呢？”肩膀被人一拍，苏重扭过脖子——嘶，好疼。他皱着眉看向那处，却发现一个丫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陆大人喊您用膳呢。”

　　吃饭就吃饭呗！还用膳！瞎装！

　　苏重又默默地鄙视了一番这群做官的人的酸味儿，不管那丫头好奇的眼神，对她一摆手：“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等那丫头坐下后，苏重才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环顾四周，开始懊悔，刚才干嘛叫那个丫鬟先走？自己还没弄清楚这官府的路呢！况且第一次这么被人称呼，还有丫鬟，可不得好好使唤使唤么。苏重一边懊恼着，一边兜着圈子，一只手还捂着脖子，滑稽的很。等苏重数到第九圈的时候，他终于不耐烦了。

　　“这官府怎么那么大啊啊啊啊啊——！！！！”

　　“不是官府大，是你太笨。”脑袋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苏重捂着脑袋抬头——没人啊？谁打自己？阿飘？

　　“我在你身后。”一贯清淡的声音，苏重转过身，见陆知行手里拿了把约好的扇子，一看就是刚才用来敲他头的东西，苏重有些不满地盯着他，而陆知行也没有任何要表示歉意的样子，只是转过身，拿着扇子对他招了招，“跟过来。等你等半天了，饭菜都凉了。”

　　苏重搔搔后脑勺，愣愣地跟在他后面走。

　　“你要尽快熟悉府里的各种事物，可以给我帮忙。”

　　“哦哦，好。”苏重赶忙答应。

　　之后陆知行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了，弄得苏重很疑惑，这人和刚才教自己写字的真的是同一个人么？简直判若两人啊！

　　“到了。”苏重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吃饭的大厅。他跟着陆知行一起进去，发现里面根本没一个人，摆设也很简单，最显眼的大概就是那桌饭菜——也可能是苏重现在除了饭菜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我不喜热闹，就让他们都先退下了。”陆知行似乎看出了苏重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苏重撇撇嘴，到饭桌前把椅子拉开，刚要坐下的时候，椅子被人拉了一把，他懊恼地回头，发现陆知行正看着他，淡淡地说：“去洗手。”

　　去！洗！手！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苏重恶狠狠地瞪了陆知行一眼，得来的却是波澜不惊的一瞥，吓得苏重差点又一缩头，还是规规矩矩地去洗手了。

　　苏重洗完手，才敢坐下吃饭。他战战兢兢地拿起筷子，偷偷瞄了一眼陆知行，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才呼出一口气，满足地开始夹菜。

　　这什么破厨子啊！酱丁炒肉，连肉都没有，还怎么吃啊！苏重一边想着，一边在菜盘里翻来覆去地找肉，一边找嘴里还不停地嚼着青菜，好不容易翻到一块肉，刚要弄到碗里，却被一双筷子一打，那块肉就又掉回了盘里。

　　苏重又瞪了陆知行一眼——干什么？！

　　陆知行也不懊恼，把碗筷慢慢放下，然后抬头和苏重对视：“吃饭规矩点，不要翻来翻去，不干净，不要让别的人知道，我陆府的师爷是这个样子。”

　　怎么啦！你陆府的师爷怎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要当的！真是要死！虽是这么想着，但是苏重还是规规矩矩地捧着碗筷，也不敢去挑肉吃了，有啥吃啥，当然他也没看到，陆知行看着他吃饭时，眉眼间快溢出来的笑意。

　　吃完饭后陆知行要苏重陪他出去走走，苏重嘴里叼了根牙签，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晃晃悠悠地跟着陆知行一起逛街。难得一起出门，更难得的是陆知行才没到几天，就有好多街坊和他打招呼。具体说明如下：

　　“哎呀！陆大人！今天怎么那么好兴致出来逛？”一个正在盛馄饨的大伯。

　　“哟陆大人可真年轻，不知道有没有心上人？”一个浓妆艳抹的大妈。

　　苏重听了把嘴里的牙签呸得一吐——呸！就这狗官！还配有心上人？

　　“抓小偷啦！抓小偷啦！”

　　等苏重回过神的时候陆知行已经走远了，他往四处找陆知行的影子，却听到一连串呼救的声音，待他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姑娘正追着一个年轻人一路狂奔，苏重听见“抓小偷”三个字，也来不及细想，眼疾手快，不对，眼疾脚快地一伸腿——绊了个正着。

　　“谁啊？！有病啊？！”那小贼连忙爬起来，好不狼狈，可他还没完全起身，又被苏重一脚踩在脚下。

　　嘶……这人劲儿可真大，苏重又揉了揉肩膀，还疼着呢！

　　“谢谢，谢谢……”那姑娘终于追上来了，喘着大气超苏重表示感谢，苏重心里还挺受用——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感谢他！特有成就感！

　　“你在干嘛？”又是头顶传来的声音，苏重一听就知道是谁，他一咧嘴，回过头去准备讨表扬，头上却又被敲了一记。

　　“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做。”陆知行淡淡地说。

　　“为什么？！你没看到人家姑娘被抢劫了啊？”苏重有些不满，气鼓鼓地说。

　　“这种事自然有官府的人去做，虽说你是师爷，但也不见得要以身犯险，”陆知行把折扇折起，无视苏重的怒视，一字一句地说。

　　“哎呀！这不是陆大人吗！还不赶紧向人家道谢！”一个大妈惊讶地指着陆知行，对那个被抢劫了的姑娘说，看起来是那姑娘的娘亲。那姑娘立马红了一张脸，小手扯着帕子扭扭捏捏地道谢：“谢，谢谢陆大人……”

　　“不必客气，”陆知行道：“举手之劳罢了。”

　　“什么东西！”苏重一跺脚，风光全被他抢去了！该死的狗官！惹人讨厌！去你的举手之劳！救人的明明是小爷！苏重趁着别人都盯着那姑娘看，狠狠地踩了陆知行一脚，想他出洋相，没想到陆知行非但没有尖叫，还把他一推——

　　“这是我陆府新请的师爷，苏重。刚刚就是他救了你。”

　　苏重一下子被推到那么多人面前，有点懵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傻笑两声：“没事，没事。”

　　那姑娘看见陆大人面前突然多了那么一个人，还说这个就是刚才救她的人，她有些嫌弃地皱眉，都是这人，没事救她干嘛，害得她都不能和陆知行好好说话！

　　苏重好像意识到了那姑娘眼中的嫌弃，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转身走到陆知行背后去了。

　　“陆大人，不知……”那姑娘和她的娘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知行摆手一打断，“我相信，对待帮助了你的人要表达感谢是人之常情，姑娘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就先不奉陪了，告辞。”

　　说罢，留下白了一张脸的姑娘和她娘亲，直接拉着苏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