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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恰似人间四月天 接受贿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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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士奇坐着一辆简陋的马车来到我府上。我一想,这种时候陈士奇出面不知道又要引起什么风波,便说:“陈大人,不如我陪着许公子去吧,到底我的身份方便些。”陈士奇听了,便拿出一打银票说道:“多谢姑娘,到那里还请姑娘帮忙说说话,这些给姑娘上下打点用。”
我收了银票便上车和许攸一同出发。一路上许攸不说话,我也懒得理他。心想你要是在公主面前服个软,你的家人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送行的地方离我住处还挺远。说起来陈士奇虽然上下打点,但是没有公主的发话只怕还是白玩啊,我这去了得点乎点乎押送的人。
送行的地方在城外,我一看还真是荒凉无比的一条路。听说刘正宗已经在狱中处于弥留之际,公主听了赐了恩典在京中医治,但是听去了的太医说,也就是几日的光景了。许家和刘家的人已经被大牢的人押到,即便是经历了家难,也不愧是大族,人口还是很多。听宫里的传言,有些身子弱的夫人小姐已经死在了狱中。眼前这群人里,剩了些没精打采的男人和还喘口气的妇人。许攸从车里探出身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我心里发笑,其实许攸的父母亲已经被陈士奇打点好了。虽然许潮轻狂,但是儿子倒是个老实人,除了因为家中获罪,自己身上倒没有背上什么案子。我见许攸没有见到自己父母露出焦急的神情,方才说道:“许公子,令尊令堂已经在别处了。”我吩咐下人把车赶到另外一处停着车的地方。我指着车对许攸说道:“他们已经在车里了,你悄悄进去,别让他们出来,我去打点一下。”
我说完下了车,走到押送的人那边。主事的人一看我的打扮,忙行礼问到:“可是宫里的洛姑娘?”我方点头称是,回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小人姓邓,姑娘放心,陈大人交代的事情已经料理好了,请放心。”我一挥手,把这个人叫到一边,悄悄递给他一叠银票吩咐道:“邓大人,陈大人知道你的辛苦,想来一路上还要封住一些人的嘴,还要你多多帮忙。”
“那是,那是。大人和姑娘放心。”一看他这个人,我便知道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一回头,许攸还没有出来,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啊。我赶紧往车一边走去,到了车边我低声对车里说道:“许公子,时间到了。”
车子里没有回话,我一阵烦躁,直接掀起帘子。许攸正转头不高兴的看着我,旁边坐着两位老人应该是他的父母。虽然年纪大了,加上经历了牢狱之苦,两人都憔悴了许多,但是还是可以依稀的看出之前养尊处优的生活。虽然我不是狠心人,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我也懒得劝说。直接对着两位老人说道:“两位,时间紧急,许攸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有话还是快说好些。”
那个老妇人本来已经泪流满面,听了我的话,擦了擦眼泪,对许攸说道:“儿啊,你今后千万保重,不要记挂我们。”旁边的老爷子也轻抚许攸,似有不舍。许攸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回头对我说道:“还望姑娘嘱咐外面的大人,父亲母亲身体不好,一路多加照顾。”我听完,点点头,说道:“我和陈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不过现在两位连同公子到底都是罪人,一路上还要多忍耐些。流放之地陈大人也已经疏通了,两位在那里只是住着,自然也有人照顾。“
听了我的话,许攸稍稍放下了心,却还是一副不想下车的样子。我对身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忙上前把许攸拉了下来。我让下人把许攸塞进车里,自己也上车。许攸掀开车帘子,看着父母和亲族被押送走远。
回来的路上,许攸都没有说话。我不由随口说了句:“许公子现在更想和家人一起去发配边疆啊?”
许攸低沉很久说道:“许攸现在的样子更让父母放心,在京中也能更多帮上家人。就算许攸再年轻不懂事,这么些日子了,也知道轻重。姑娘若是想提醒许攸,许攸现在已经明白陈世伯的苦心。”
总算还不算太差。可是我却担心起陈士奇来。因为许潮和刘正宗的事情,公主对陈士奇已经不满了,只能说真是好人难做啊。
回到府中,宫里已经派人来了,我忙着进了宫。听传话的意思,洪承畴回京述职,而且谈及了儿子洪源的婚事,看来是想求娶皇室宗亲之女。
这武将掌握了兵权总是不知道收敛啊。我突然坏心眼的希望看到洪承畴嚣张得意得罪公主时的情景了。
我到了朝堂外,正看到一名武将站在门口。一看他的脸,我连脑细胞都没动就知道这是洪承畴了,他和自己的儿子长得也太像了。没想到的是,这洪承畴一见我来了,倒先上来行礼,连声问我好。
这个洪承畴倒不像我想象中,是个骄横的武官。虽然外表是东北大汉,但是说起话却很斯文。倒是洪源,听说在朝中入部学习有些傲慢,这个当爹的难道在家都不教育么?
洪承畴行礼之后便说道:“犬子现在入部学习,平日在家中难免娇生惯养,所以为人处世也有些差强人意,若是言语冲撞姑娘,还望姑娘多多包涵。”我忙笑着称是。洪承畴接着又说:“听闻许公子现在姑娘府中?”我倒有些奇怪他怎么问起许攸来,却听洪承畴说道:“许家落难,在下很是难过,想起来过去也算世交,现在想去看看世侄,不知姑娘能够行个方便?”
对洪承畴这话我真是不信,弹劾许潮的折子里虽然没有洪承畴,但是朝里又有谁不知道张晓和洪承畴私交甚好。再说了,许潮若是真的如他所说有世交之情,洪承畴这见死不救也算是断了世交之情了吧。
那他见许攸是要干嘛呢?杀人灭口就太可笑了,不过他总不是来看许攸有多惨吧?
不过见还是要让他见的,不然显得我也太不自然了,想到这里我便说道:“洪大人关心世侄,这份心意真是令人感动。奴婢当然愿意帮忙。”
洪承畴听罢又向我行礼,正巧小路子已经从殿内出来,一见我就说道:“姐姐可来了,公主正问呢。”我急忙进入殿内,公主正看折子,见我到了身边,便笑道:“近日和许攸相处不错?”我不自然的笑笑:“看着他可怜,想着毕竟还这么年轻就立刻父母的,所以有些不忍心。”公主不由调侃:“哦,就只是不忍心?没有点别的?”
听了公主这话我有些不知如何作答。要是说有了别的心思,那是骗公主的,可以也不能说我是受陈士奇之托吧?想到这里,我也只能含糊赔笑了,好在公主不是很在意,让小路子宣洪承畴觐见。
其实我不太懂公主为什么要让洪承畴等这么久,现在看来应该是杀杀他的锐气,让他记住是谁给了他兵权吧。但是总觉得公主这么做有点杀鸡焉用牛刀了,洪承畴比起许潮,真是好好先生啊。
洪承畴述职完毕,就开始半马屁半歌功颂德的回禀了。只是问及洪源婚事时,战战兢兢的请求公主赐婚柔泽公主。
这柔泽公主说起来是公主的妹妹,只是生母不过是个下等嫔妃,年纪也正好。看来这么亲事公主没有拒绝的理由。
果然公主答允了洪承畴,并宣布不日完婚。又命我送洪承畴出去,路上洪承畴方说,自己在京中日子不多,希望明日可以拜访我,并且看看许攸,我便答应了。
回到公主身边。公主似乎很高兴,笑盈盈的看着我,问道:“洪承畴这次平定了北方叛乱,北方地区总算是平静了。”我忙笑着说:“那公主可是少了一件烦心事呢。”
“不过就怕这外面的事情了了,但是这朝内又不安稳。”公主说道这里,有些无奈的苦笑,我忙接话到:“回公主殿下,现在朝内也没有再敢上那些烦人折子的人了,向来也没有什么不安慰的。”公主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傻孩子,朝中没人说,难道他们心里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先帝的事情,本公主每每想起还是心惊胆颤。”
我想起看《孟子》《贞观政要》什么的总是说人民如何如何,向来公主担心也是如此,有些话是很不好听的,但是不让朝臣们说,又会让人心生怨恨,总是左右为难的。何况先帝因谋反叛乱被杀,这件事也总让公主蹦着一根神经,只怕这朝中腥风血雨并未结束。
伺候公主用了晚膳,公主便吩咐我回府。吩咐小路子送我走的时候,还笑了甚为暧昧。不过要是她知道我在府里看着两个美男花瓶不知道会不会骂我没用啊。
回到府里,蝉月告诉我洪承畴已经派人送来的帖子,韦庄也在等我。看来韦庄已经知道洪承畴要来了,也罢,看看他会说什么。
我到了韦庄的住处,许攸也在。我直接把洪承畴的帖子给了他俩,问道:“你们看看,说说明天怎么办吧。”
洪承畴到底在许攸身上算计什么我真是懒得管,虽然受陈士奇所托,但是要我保护许攸我真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韦庄看了看帖子,又把帖子送给许攸,说道:“许贤弟是否有不方便?”
贤弟?哎呀?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我斜眼瞄了一眼韦庄,看来他对许攸很是客气,陈士奇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啊,总不是给这位许大公子派了个专业榜眼书童吧?
许攸摇摇头:“此人来意不明,若是躲着不见倒是不妥了。”我见他俩也没讨论出什么,便说:“这洪承畴今日我也见到了,也没觉得蛮横或是诡计多端之人,明日他来了若是放肆,我今后找个机会禀明公主就行了,不过看来他是不怎么敢放肆。”
许攸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咽了回去,回道:“洛姑娘既然已经有了注意,就按照姑娘意思来。”
什么叫按照我的意思来?你这家伙是瞧不起我吗?我听了这话,很是不满的瞪着许攸,韦庄一看,也劝道:“许贤弟的意思是姑娘的主意已经很好了,就不必听我等的了。”
“哼,是吗?既然这样,若是明日公子有什么不满,可别有当场发作,让人下不来台。”许攸一听我的气话,也有些恼怒,但还是忍了下来,说道:“在下并没有冒犯姑娘的意思,更是感谢之前姑娘帮助族人之恩情。”
本来我很想说不稀罕的你的谢意,但是看韦庄在旁边,别传到陈士奇耳朵里,又让他担心,毕竟这些日子陈士奇在公主面前已经不得脸,很是抑郁。想到这里,我便起身离去。
第二天洪承畴果然依约而至,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大堆的礼物和一些下人。我一看方才明白,这是接着看世侄的明义向我行贿呀。不过本人不是官,但是贪,送来就全收喽。
洪承畴送来了东西,见了许攸只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匆匆告辞了。留下我审视他送来的一堆东西。
我来到这里也收了不少人送的东西,张晓最烂,陈士奇最雅,李汶最贵。不知道这洪承畴是个什么品味。我叫韦庄来一起看看,不过韦庄也只是能看个大概。倒是一会儿许攸过来,挑出许多东西。
“这是上朝大画家的名作,是真迹。”许攸拿着一副卷轴说道。其实我很想问他是怎么看出真迹的,但是想到必然让这人得意,而瞧不起我,就作罢了。然后我挑了几件许攸说是名家之作的东西,打算献给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