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龙游

10、不及汪伦送我情

　　我进宫才看见张晓李汶洪承畴还有洪源正聚在一起。我心里说话，这群人也不怕被当作朋党么，但还是要笑容满面的问候他们。张晓李汶洪承畴对我作揖，洪源也上来问好。洪承畴见我带着下人拿着好些东西，不由笑了笑。我心中一阵恶作剧，说道：“洪大人，你送来的东西，我想来是大人不熟悉京中，不知拿什么孝敬公主，就自做了主张，拿了些送给公主，公主若是喜欢，我必然提起大人。”
　　果不其然，洪承畴听了我的话很是得意，还把洪源推上前说道：“犬子在京中还望姑娘能够指点一二。”我瞄了一眼李汶和张晓，李汶倒是神态自若，张晓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来这几个人也不是一条心嘛。
　　我应付了几句就进了殿中，公主正坐在大殿上，右手枕在座椅扶手上，支着头休息。我一挥手让下人放下东西就退出了大殿，自己小心的走上前去，拿起一旁的扇子扇了起来。公主也没看我，仍是闭目休息，说了句：“来了？”
　　我轻声答是，给小路子使了个眼色，小路子忙把新泡好的茶端了上来。公主睁开眼一扫，笑道：“既是洪承畴给你的，又何必送过来？费时又费力的。”
　　我这才脑筋一松，笑嘻嘻道：“奴婢是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奴才又不会看又不会使，放在宅子里面等着发霉长虫的就不好了，还不如献给公主，总不会糟蹋了东西。”
　　公主拿眼睛一溜我，说道：“这话真是不老实，告诉我，这些东西是谁给你挑的？”
　　我本也没想瞒着公主，便照实说道：“是许公子帮忙看的，奴婢可以完全不懂。”公主听了，不由赞叹：“到底是许潮和刘正宗的之后，眼光确是不俗。”提起这两人，公主忽然又提了了一句：“听说刘正宗已经死在牢里了？”
　　“回禀公主，太医回报刘正宗原是到了年纪，过世也是正常。”虽然是我的信口鬼话，但是若是我的话让公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刘正宗，那我就活不成了。所以也只能委屈了刘正宗，不过好在刘家比起许家还是要好上太多，绝大部分的子嗣得以保留，而且我听说现在吃住条件也不差。
　　“晴儿，柔泽已经正式下旨赐婚洪源了，皇上的意思是礼部办理。我想着柔泽到底是我的妹妹，所以总要有个宫里的人，不如你去跟着，柔泽也能安心些。”我一听，这也算是个美差，自己不用干活，说不定还有不少人巴结我呢，我便忙着谢恩了。
　　其实柔泽公主这婚事我觉得也算不错，虽然我是不知道洪源到底人怎么样，但是洪家到底现在家境殷实，洪源现在也是前途无限。比起那些嫁到偏远之地或者是和亲的公主要好得太多了。恰好这次主事的又是张尔忠，张尔忠接替刘正宗接任礼部尚书，我和张尔忠辛苦一个月，也算是把这件事办的体体面面。
　　柔泽出家当日，洪家可真是风光无线，京中的权贵也都去了不少。我奉旨把柔泽公主送过去，公主没说话，羞答答的样子应该是对这门婚事挺满意。到了洪府，洪承畴又少不得塞了我一袖子银票，说自己不日离京，希望我能够多照顾洪源。
　　我原只是想赚点银子，所以也没有在洪府多逗留就开溜了。回到自己家里，我才想起洪源现在应该是和韦庄都在入部学习，倒不如问问韦庄洪源这人如何，在决定以后要怎么处理洪承畴的银子。
　　一去韦庄的住处，发现他正和许攸说话，最近这两个人总在一处，让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要不要给他俩配几个漂亮丫鬟？
　　许攸听到脚步声一抬眼，看到我就讥讽道：“洛大红人又从洪府收到什么好宝贝要给我们看看么？”
　　真是懒得理他。我看都不看许攸，便问韦庄：“洪承畴的儿子洪源现在可和你在一处学习么？”韦庄听了我的问话，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姑娘可是来问洪源的为人？”
　　韦庄也在我府上住了一些日子，是个聪明人，为人处世也在许攸之上。我听了这么说，便回到：“你的意思是洪源人品不怎么样？”不过这回开口回话的却是许攸：“要说他是个纨绔草包倒也贬低他了，但是此人眼高于顶，又脾气暴躁。都是因为他母亲和他祖母太过溺爱。”
　　这话是许攸来说其实也算是客观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反击他刚才的讽刺：“呦，许公子这话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呀？”许攸听了我的话，脸色一沉回到：“区区一个洪源还用不着我费心思设计陷害！”“哎呀呀，这个区区洪源现在可是金科状元，总是比一个罪臣之后要好得多吧？”
　　韦庄一看我俩又要吵起来，忙打起圆场：“许贤弟并非此意，我这些日子和洪源一处，也觉得此人确实傲慢自负。若说是真才实学也并非没有，只是这品行即使比较洪大人也是差一些的。”
　　居然比洪承畴都差，看来这洪源是不怎么样。不过洪家现在是公主看重的，总还是要表面上过得去，我想了想，对韦庄说道：“你观察看看这洪源喜欢些什么，又有什么忌讳。我只嘱咐你一样，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住在这府里，出去可别得罪人，不然我可不管你。”我可不是白莲花圣母，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韦庄听了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说：“姑娘不必担心，韦某一定不给姑娘添麻烦。”刚才一直在边上生闷气的许攸这时突然说道：“洪源这人极好色，我听说柔泽公主并不美貌，只怕嫁过去要受罪。”我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也只能说：“既是公主下旨，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几天之后洪承畴离京回北方镇守，洪源在京中也成为了第一个被授予官职的今科进士，而且一上来就是检察院主簿。听说这洪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也没人敢议论。不过我现在对洪源没什么心思关注，倒是陈士奇最近令人担忧。
　　说起来陈士奇也是倒霉。许潮和刘正宗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是和陈士奇没什么关系，但是陈士奇私底下对许刘两家的照顾，公主都是知道的，也是不想断了许刘的根基才没有认真罢了。偏偏近日洪承畴又从边关上了一道折子，说抓到了一个与边关部族有联络的朝内细作，而且这个细作供认朝中的五王爷密谋谋反。
　　这五王爷是公主的叔父，也是小皇帝的五爷爷了，也是在先帝叛乱之事平乱的有功之人，但是新帝继位之后五王爷就称病，早已远离朝堂，这谋反也太蹊跷了些。可是公主又偏偏害怕五王爷是韬光养晦，立刻下旨拘禁五王爷，彻查谋反之事。
　　长平疑心病重我是知道的，而且帝王权利之争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事情若不是牵扯了陈士奇，我也只能对五王爷说一声珍重，道一声爱莫能助。
　　陈士奇因为许潮刘正宗一事被李汶和洪承畴不爽想必很久了，这次五王爷的事情刚开始彻查，李汶就上了一道折子说陈士奇牵扯其中，公主看了当时没说什么，但是却叫来陈士奇，吩咐他调查五王爷的案子。五王爷当日和许潮、刘正宗、陈士奇都是交好的，要陈士奇查出五王爷的罪证想必也是不可能的，李汶就参了陈士奇一本，说陈士奇包庇乱党，如今陈士奇已经被下了大狱刑问。
　　经历许刘两家之事，陈士奇的为人我是清楚的，相比张晓李汶一流，这样的人却要横遭诬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何况陈士奇平日待我也好，还有韦庄和许攸两人。这陈士奇我是要一定尽力救的，可是要如何救呢？真是让人头疼。
　　好在公主那里对陈士奇的态度还是很暧昧的，所以还是转圜的余地。我琢磨了几日，要让公主安心，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陈士奇上一道折子表忠心。但若是此时上一道五王爷的罪状不符合陈士奇平日的心性，估计公主也不会太相信。我吩咐让大牢里照顾陈士奇，这边得想个让陈士奇既能撇干净又能显示忠臣之心，还不能让公主怀疑的招。只不过我智商不太够，所以只能叫来了韦庄和许攸商量。
　　许攸听了陈士奇遇难早就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虽然想出力，但是却很不屑我的表忠心的主意。韦庄虽然也有心要救陈士奇，但是也想不出万全之策。
　　我们三人沉默良久，韦庄说道：“不然姑娘不如从李汶那里入手？”我一愣，这李汶就是参了陈士奇的人，要怎么入手呢？突然我灵机一动，不如给李汶些好处？
　　韦庄和许攸听了却不置可否。许攸自然是厌恶李汶的，只是韦庄也觉得李汶此人不可信：“李汶是洪承畴的爪牙，洪承畴借着公主要清除朝中平乱功臣的机会立足，必然是会对陈士奇斩草除根的。姑娘就算是现在给了他们甜头，让他们忍得了一时，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听了，虽然觉得韦庄的话有道理，但是现在要保住陈士奇，也是没其他的办法。于是我便递出一张条子，接着受李府之邀赏花的引子去见李汶。
　　到了那日，李汶很隆重的接待了我。又是好茶又是新奇玩意送东西。这次我没照章全收，只是打起了哈哈。李汶见我顾左右而言其他，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不是单纯来受贿的，便屏退了左右才说道：“姑娘既然有吩咐就不妨直说。”
　　李汶到底还是聪明的，洪承畴总是有些眼光。我这才说道：“李大人，五王爷的事情查的如何了？”李汶一听，说道：“姑娘在公主的身边，可是公主怀疑微臣办事不利？”我不由笑笑说：“李大人，公主的意思你是知道的，既然是让大人彻查，就是信任大人。不过，”我顿了顿，“只是这许刘两家的事情才刚刚料理完，朝中人心惶惶，现在若是因为五王爷的事情再次引起波澜，波及太多人，想必这动荡也不是公主想看到的。”李汶听了，先是沉默片刻，才说到：“姑娘的意思是，公主只是想料理五王爷。”我心里高兴，看来救陈士奇有戏：“大人明鉴，如今这五王爷已是证据确凿了，何必还要拉着那么多人陪葬，也显得公主刻薄寡恩。倒不如把那些联系不大，事情不多的，也就不必上报了。”李汶这才笑说：“姑娘可知陈士奇到现在也没有供认五王爷的罪证。”我一听这话，看来李汶还是不打算放过陈士奇，我便说道：“李大人，看看许潮和刘正宗，公主要谁死，难道还有耽误功夫吗？”李汶听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在下要谢谢姑娘提醒了。”我一看，李汶这次向来是不会敢要陈士奇的命了。
　　离开李府前，李汶递上一副画轴和一个很精巧的盒子，低声说了一句：“请姑娘信守诺言。”

作者有话说

　　居然快一个月没更新，我太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