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不速的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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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这宿命的重逢中，你我不曾走入星辰的轨迹，那么最终，它们将在何处交汇？
——卷首语
对于北大陆来说，镇魔历195年的春天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春天。
伴随着银莲花的悄然绽放，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也随之传遍了大陆的每个角落：东方最伟大的人类帝国之主——红莲帝国的暗夜女帝，在芽月举办的祈福仪式上遇刺身亡。
仪式广场的一片混乱之中，王属领地戍卫军在野心勃勃的赫莫尔·斯帕提将军的领导下发动兵变，斯帕提自立为王，君临州，星州，冷泉州的三路戍卫军开赴星宿城，一夜之间，帝国的首席御政官列文·布鲁克及其所领内阁于乱兵中身死，神殿大半祭司被囚，女帝的继承人光明祭司失踪，星宿城中位于北辰区的高门大阀惨遭劫掠，无数传承上百年的贵族或遭囚禁不得自由，或被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帝都的惊变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又仿佛某个奇特的信号弹，一个新的动乱时代的帷幕，因而被掀开了。自此之后的一个月中，北方逐日州、阿伽兰德州等地的叛军逐一自立为王，南方旧达拉干地区的丹那□□、古河、瑟罗等州纷纷宣布独立，令人目不暇接的同时，东方大地也随之风起云涌，动乱不休。
红莲帝国，这个占据了半个大陆，自灵恸历建制以来三百年风霜洗礼而不倒的人类帝国，就在短短一个月之中，在人们惊愕的目光里，分崩离析，尸骨无存。
但人类世界的种种风云变幻，却并未影响到坐落于西方精灵王国——森林王国北方的一个小镇，桑德莱特。
酒红色的二层小楼静静伫立在阳光之下，风掠过浓荫如水的香樟树，数只小巧的黄鹂翩然落在枝桠间，轻轻唱起了歌。
这里是桑德莱特的西南侧边缘，背靠桑格尔大山的地方。
小楼前有一片不大的院落，院落中成片鲜花盛放如火，粉色和金黄色的蝴蝶在其中翩翩飞动，鲜艳的翅膀反射着无边光芒，斑驳绚烂。
忽地一声哗动，蝴蝶被惊散。
铁制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扛着麻袋的精灵走了进来。他有着灿烂的金色头发和三只眼睛，还有一条铁鞭一样的尾巴，即使玫月的天气已经使气温上升了不少，他依然穿着不合时令的黑色皮衣。
阳光落在颤动的树叶上。
“怪了，好像有些不对……”他将袋子重重放在地上，看了看这院落。
春日的风吹着五颜六色的花，它们像美人的裙摆一样亭亭摇摆。他听见树叶的簌动，树冠中鸟雀的鸣叫，他的房子安静地坐落在那里。
一切都很好。到底是哪里不对？
身为院子的主人，他知道这栋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居住。所以在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情况下，他并未多想。
再度提起褐色的袋子向小楼走去，他用长着尖锐指甲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掏出来，然后插进钥匙孔，轻轻旋转——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起风了。
重新聚拢的蝴蝶再度散进了花丛里，叶子与鸟儿一同唱起了歌，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风声中，一道甜美入骨的声音，紧随着这响声之后出现。
“好久不见了。”
房子的主人手微微一僵。
他站在房门前，门哗地被风吹开，在他的视线中，明亮的起居室里，一个身着紫衣的妖娆女子正懒懒躺在他那张黑色的鳄鱼皮沙发上，翻阅着手里的书卷。
“怎么，不进来坐坐吗？非要在外面吹风？”女人抬头扫了一眼门口的精灵，她说得十分悠闲，仿佛她并不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而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但是这句话却令真正的主人脸色难看了起来。
“是你？！”
他低声吼起来，大步跨过起居室，将手中的袋子往厨房粗鲁地一丢。风带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他转身走到女人面前，她漆黑的长发间插着金簪，肌肤白皙，丰满的身材有种让人窒息的刺激感。
在她的右手的位置，是没有人能忽略的巨大的金色爪子，它偶尔掠过她滑嫩的皮肤，看得人胆战心惊。
“哎呀，”女人笑着说，“别西卜，你就是这样欢迎久别重逢的同僚的吗？”
屋主人——名为别西卜的精灵铁青着脸，他毫不客气地挥手抽出女人手里的书卷，但眼前的家伙仍然是那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到底有没有闯进别人屋子被发现的自觉？”
女人仿佛没有察觉到别西卜的愤怒，笑容反而更加地甜美诱惑，就像是老饕品尝到了美味的甜食那般，“有啊，至少我准备好了茶点来贿赂你。”
她指了指桌上，别西卜这才发现那里摆了两杯散发着香气的液体，他抽了抽鼻子，立刻辨认出那是他珍藏已久的冷泉红茶。
“真有你的，”他冷笑道，“用我的东西来贿赂我。”
“你难道不感到开心吗？”
“什么？”
“我穷到了只能来投奔你啊。”莉莉丝无辜地眨了眨眼。
别西卜噎住，他实在是没见过不要脸至此的人，一时间无话可说，好半晌，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书卷往旁边一丢。
“别跟我废话，莉莉丝，现在，告诉我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要用串门做借口，你这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还是这么直来直去啊，小贝西。”他恶声恶气的语调换来的是莉莉丝的娇笑。
“我警告你别这么叫我！”
“这有什么关系，我至少要比你大几百岁。”对于年龄这个女人一致回避的话题，莉莉丝看起来却毫不在意，“小贝西，我们可有五十年没见了，何必才见面就一副急着赶我走的样子。”
“你难道还想说你只是单纯想来串门吗？”
“不可以吗？”
“那可真是遗憾，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没有被卡俄斯城的家伙们弄死，竟然还有闲心找我串门。”他满怀着浓重的恶意说道。
七魔王之一的色欲魔王——莉莉丝，这位从夜色中而来的女王，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人”笑了起来。
“别这样说，”她故作惊讶地提醒他，“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家伙已经被东方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了吗，还是说……身处乡下的这么多年，暴食魔王阁下已经忘了该如何收集情报了？”
或许是很久没有人提到这个称呼，别西卜微微愣了一下，才发现莉莉丝那看似亲切的微笑之下掩盖的嘲弄。但这也令他彻底失去了纠缠下去的耐性。
“我劝你到此为止，”他冷冷地说，“老子今天没时间陪你拐弯抹角，你再不说出来意，就给我滚出这屋子。”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是认真的，如果莉莉丝不照做，没有人能怀疑他会让这女人在这屋子里多呆一秒。
莉莉丝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还真不客气啊。”
表面上，她仍是一派悠闲，但别西卜知道她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有一位客人希望能够得到七魔王的帮助，她开出了足够有趣的价码，”色欲魔王从一侧的栎木书桌上顺了一枝羽毛笔把玩，“永夜之井的力量，怎样？她希望我们能够帮助她打开大罪之门，只有那样她才能抵达永夜之井。”
但别西卜看起来有点不耐烦。“过了五十年来找我，莉莉丝，你就是为了这种事？”
莉莉丝眯起眼看着他。
“在成为七魔王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得到永夜之井的力量了，还是说你跟那个见了钱就走不动的老头一样，见了便宜就移不开眼了？”
莉莉丝转着羽毛笔，轻轻笑起来，“我总觉得，”她用咏叹似的语调说道，“贝西，你比以前聪明了点。”
“……你这家伙，你是在说我以前不聪明吗？！”
“是啊，一点也不聪明。”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不过没有等别西卜发脾气，她就嫣然笑道，“别急，这并不重要，我们说正事。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所指的‘永夜之井的力量’，并不是通过大罪之门传出来的，而是——”
“而是那个，在四百年间，被天启女帝和月华女帝以牺牲为代价所封印的……那个力量。”
——那个力量。
莉莉丝没有再说下去了。她好像异常肯定别西卜一定会明白，正如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
玄召，这暗与死亡的君主，吞噬与灾变的源泉。八百年来，这片天穹中的阴影渐渐追赶上了天空的王者北辰星，自它君临于夜幕的那一刻起，它照临的永夜之井中无时无刻澎湃着的它的意志——
在晨曦的纪元开始之前，这力量为这大陆带来了多少绝望和灾祸，他们都知晓。晨曦历以来的八百年，为了封印它，守护北辰星的红莲女帝与守护毕衡星的皇家骑士们为之付出了多少代价，他们也知晓。
它的力量通过大罪之门的折射，弱化成七种特殊的标记，但仅这弱小的标记，也使他们七大魔王成为凌驾于其他精灵之上的王者。四百年前，有一些小角色正因为攫取了它完整力量的冰山一角，才成为了带领永夜军团威胁整个大陆的四天王……
而这力量，对于身为永暗之星的仆人的他们意味着什么，莉莉丝明白，别西卜也明白。那是他们即将解脱仆从枷锁，获得真正力量的证明。
很久很久，洁净明亮的客厅中不闻人声。莉莉丝有一搭没一搭地旋转着手中的羽毛笔，神情悠闲。
她仿佛笃定了别西卜一定不会不答应，但是接下来，她听到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答案。
“就为了这个，我们要打碎大罪之门外那根柱子，重新开启永夜之井？”
别西卜冷淡地看着她。他红色的眼睛中流淌着血一样的光泽，没有任何杂质，这样的视线压迫感极强，令人不舒服。
但莉莉丝还是狡狯地笑了出来，“你也聪明了一回嘛。”
别西卜没工夫再去计较她小小的文字陷阱。
他的双眸微微眯起，视线从散乱在沙发上的书册，移到了桌面上的冷泉红茶，最后又回到了莉莉丝身上。最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微笑。
“我是聪明了一回。”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至少我不会见到力量就失去理智，变得像蚂蚁见到蜜糖一样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被毒死。莉莉丝，我们不熟，这件事，你不应该找我。”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变淡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别西卜，就像在打量一尊破损的雕像，带着意味不明的惋惜，“你真的不想答应？难道说玄召星的力量都做不到打动你？还是说……”她露出了无限讽刺的笑容，“还是说，曾经被人类饲养过的你，想做滥好人了？”
别西卜眯起了眼睛。
一时间，房间中陷入了可怕的沉寂，明亮的阳光像画卷一样透过窗铺陈开来，窗外的鸟鸣声依旧灵动而闲适。
出乎莉莉丝意料之外的是，别西卜并没有大发脾气。
他只是面色平静地凝视着她，声音寡淡又冷酷，“我无法信任你，更不可能信任不知道哪来的所谓‘客人’。莉莉丝，不要再试图用你的信誉挑战我的底线。”
“如果，答应的人是光明呢？”
别西卜睁大了眼睛。
莉莉丝摇了摇头。
她将羽毛笔丢到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些堆叠的紫色与黑色的衣服簌簌而落，明明是修长的宽袍大袖，但因为领口开得极低，再加上魔女的身材实在火辣得过头，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彻底的祸国妖女。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也不需要使用她引以为傲的“诱惑”。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答案。”她说，“去，或者不去。”
“如果不听你的，你又想要怎样？”别西卜看了她一会儿，才冷冷回答。比起一百年前那个一辱骂就暴跳如雷，一受挫就无精打采的毛头小子，眼前的魔王经历了上百年的时光洗炼，还有无数次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他至少已经知道该怎么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好像变了不少，莉莉丝想。
但是无关紧要，他本人的态度，并不重要，如果他配合就罢了，不配合的话……
“喂，小贝西。”她笑道。
“都说了别叫我贝……你——！！”
别西卜觉得额头上的青筋跳动起来，不是单纯的暴躁，而是真正的愤怒，对于莉莉丝无声无息地把她的娜扎尔之爪摆到他面前的愤怒。
暮春的上午，阳光明媚剔透，莉莉丝笑靥如花地站在他面前。
“你想要做什么？”
莉莉丝有些暧昧地笑了起来，“你说呢？”她那只巨大的金色爪子轻盈地转动，刀锋一般的指甲蜻蜓点水般擦过别西卜皮衣上的毛领，随着“嗤”的一声，淡淡的焦味也弥漫开来。
愤怒几乎要填满身躯，但伴随着愤怒的来临，别西卜的思绪异常清晰透彻。
“你在威胁老子么？”他口气不善地问。
莉莉丝微笑不变：“你要说是，那就是了。”
别西卜冷哼一声，他赤色的眼睛同时泛出危险的血光，“这是你自作主张还是那个自恋狂让你这么干的？”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别西卜昂起头，“如果你自作主张乱接活，老子会把你撕成一片片的，如果是自恋狂让你这么干的……”
莉莉丝饶有兴味地问：“怎样？”
别西卜三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他的左手早已悄悄背到身后，拔出了腿侧的爱枪“Berenjena”。
“当然是……”
莉莉丝鸢尾蓝的眼睛轻轻一眯。
“……继续把你撕成碎片！”
嘭！
枪响如炸雷般传彻空旷的大厅，莉莉丝的右手骤然一痛。
她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别西卜的身影忽地不见了，紧接着枪声密密麻麻地响起，子弹犹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至。
……该死的！
她心中暗咒一声，随即四处闪避，铜色的子弹咚咚击打在咖啡色地毯上，寄宿其上的魔王的力量将地毯灼出一个又一个大洞。莉莉丝无奈地闪身躲到高大的铜制储物柜一侧，在别西卜的一连串抢攻之下，她甚至难以判断他的方位，更不要说反击了。
但她此刻的神情，却并不见慌张。
“……按照这样的情况，他的子弹很快会用完，虽然我看不见，但你理当知道他在哪里。”
子弹在身旁叮叮弹开，将储物柜边缘简单的直线条打出一个个凹坑，莉莉丝抬头看向她的对面，那里是一个什么都没有摆的花瓶架。微风悄然从架旁的窗外吹了进来，而伴随着深褐色的窗帘舞动起来的，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去吧，”她轻声吟道，“让我们看看你是否有足够的资格，开出这筹码。”
莉莉丝，她在对谁说话？
坐在通往二楼的扶手上，别西卜正处在居高临下的位置，但在这个一目了然的起居室中，他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有人回答莉莉丝，但是……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确听见了什么东西——就像是，就像是响尾蛇的细啸声，又像在玻璃上摇晃的砂砾。
枪击停了下来，用魔法金属做成的子弹叮叮落在地上，一阵清脆的响声之后，整个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钟表滴答的声音重新成为了屋里唯一的旋律，像是催命符一样地，不紧不慢，纷沓而至。
莉莉丝没有出来，她还躲在那里。但别西卜有种感觉，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这直觉在过去的战斗里救了自己无数次，并且是他无条件信任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让他在自己的家中都不能察觉其存在？……
“嘶……”
他猛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那道炽白的光斑从天花板骤然向下罩来的时候，别西卜几乎是本能地，将身子向栏杆外翻转，跳在地上。下一刻他只听见一片刺耳的嗤响，转过头去，那道他亲自扛来硬木料切割成的楼梯，裂开一丝规整的缝隙，顷刻间碎裂在地上。
——这不是莉莉丝的攻击！
别西卜在第一时间确定了这件事。这个女人做不出这样完整的切痕，而这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臭味……属于北辰的味道。她还有一个神秘的帮手，而这个人并不是他们同伴中的任何一个。
轻柔的春风吹拂着温暖的褐色窗帘，为这屋子里带进了花香，香气混杂着木头淡淡的焦味，令别西卜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很安静，莉莉丝仍然躲在那里没有出来，但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毫无征兆的攻击还会再来的，即使那种程度的切割不能重伤他，但也至少会给莉莉丝制服自己的机会。他必须要躲开……不，必须要离开这里。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他，且不说莉莉丝身为与他同级的魔王，胜负难料，就是眼前这个无影无踪的对手，应付起来都困难之极，他绝不可能仅凭一人制伏这两人，这样想来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抓住带走，要么逃离此地。
别西卜叹了口气，握紧了双枪，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哧啦”一声刺响中，别西卜回过头去，他第一次清晰可见地看见了袭击他的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洁白的三足鸟，拥有三只毫无生命气息的眼睛，还有……流淌全身的，圣洁的北辰之辉。
别西卜心底一震，但紧随而来的本能的危机感让他知道了，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他双手轻轻一拨，重新举起爱枪，而后对准了莉莉丝藏着的柜子和那只三足鸟袭来的地方——
嘭！
当莉莉丝察觉到不妙的时候，铁黑色的烟雾已经迅速笼住了这间起居厅。枪声的回响平息之后，再没有什么声音，她在一片沉寂中冷着脸起身来到客厅正中，此刻整个屋子都已经被黑烟所笼罩，就连近在咫尺的书桌和沙发看起来都是一片模糊。
浓烈的烟气充溢着感官，她嫌恶地抬起左手略作遮挡，凭着感觉，她摸索着走到了厨房门口，前方明亮的光线与黑雾交缠着洒进来，朦胧光影间，那扇玻璃窗户就那样在风中吱呀摇摆着，仿佛在嘲笑她的疏忽大意。
莉莉丝冷笑起来，妖艳的面容因此显得些许狰狞。
“……给他逃掉了！”
沙沙的脚步声在身后出现，一个幽灵般的声音低低响起：“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他的火枪里有加了迷烟的子弹。”
这声音低沉柔和，却显得十分敷衍。莉莉丝没有回头。她脸上的扭曲与愤怒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最初的美丽与诱惑，“算了，逃了就逃了，只要他还在这片陆地上，就总有找到他的办法——是这样么，我尊贵的客人？”
莉莉丝的嘴角挑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站在她斜后方的黑色影子却没有说话。
许久，只听见那个影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风从厨房大敞的窗户吹了进来，黑色的烟雾渐渐淡了，一片朦胧中，那个人身上黑色的斗篷也被微微拂动了起来。
“是啊，必会到来的，我等编织的命运，自然会将他送往他该去之所……”
那个瞬间，就在黑色绸料的缝隙中，一丝温柔的金发不小心滑了出来，夜雾之中，它如此灿烂，就仿佛永夜之城安格拉谢尔美丽的金色月光。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一章 不速的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