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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尘封旧事 “三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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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知晓,原来,刚才这精妙绝伦的剑法,竟是名动江湖、武林人窥视已久的“古风残月”剑法,只是,这“古风残月”剑法相传为剑侠燕昭南家传秘籍,又怎会到了这环儿姑娘手中?
雷震天长叹一声“诸位有所不知,环儿,正是燕环!”
“当年江湖人都知道,燕昭南燕大侠家惨遭飞来横祸,全家四十余口死于非命,包括几个未成年的儿女,可鲜为人知的却是有一个女儿被我从仇家手中救了出来......”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他咬了咬牙,仿佛很努力很努力的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过了好久,方才缓缓道“其实,环儿,不是我从仇家手中救出的,而是从还珠宫主手里抢下来的。”
“啊?!”众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只见雷震天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抽搐起来。
“三十年前,集美貌、高贵、傲气、任性于一身的还珠宫主乍入中土,便在武林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惊涛骇浪,太多太多的江湖人疯狂的爱上了这个女子,苦苦追逐,排山倒海般痴缠纠绊,有如狂风浪蝶,近乎疯狂。可还珠宫主心性甚高,目空一切,面对众多追求者不屑一顾。直到有一天,她巧遇燕昭南。因为不服“雷拳燕剑”的名声,她执意要与燕昭南比武一较高下,可她多次派人下战书给燕昭南,燕昭南却屡屡躲避拒不应战,直到有一天,恼羞成怒的还珠宫主派人接二连三刺杀新月环,燕昭南迫不得已答应应战。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见到燕昭南,英俊、儒雅、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燕昭南令她一见倾心,两人乍一交手,还珠宫主便自知绝非燕大侠对手,眼见落败迫不得已正要弃剑认输,谁知燕大侠却及时收手,抢先认输,给她留足了面子,他的气量、胸襟、风度,无不就此令还珠宫主心折,那一战之后,她竟然死心蹋地、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还珠宫主对燕昭南的爱,足以憾动武林,她是西域长大的女子,少了几分中土女子特有的矜持含蓄,表达得泼辣大胆,死缠烂打,全然不顾燕大侠已有了意中人。出于情恨,她多次出手伤害燕大侠的爱侣新月环新女侠,都被燕大侠一一巧妙化解,直到有一次,她一方面派人围攻燕大侠,一方面却暗中派人挟持新月环至还珠宫,逼着燕大侠千里迢迢孤身独闯还珠宫救出挚爱。”
“燕大侠饶幸脱险冲出重围,千里追寻,历尽千辛万苦、重重劫难,终于从还珠宫主手中救出新月环,为了避开还珠宫主的纠缠,也为了让她死心,他们返回中原后不久,燕大侠便与新月环结为夫妇。”
“还珠宫主果然大受刺激,燕大侠新婚不久,她便与追求她最猛烈最狂热也对她最痴心的我结为夫妻。我那时鬼迷心窍,完全不顾深爱着我的万梅的感受娶了还珠宫主,万梅伤心欲绝,后来嫁给了深爱着她的绿柳山庄庄主柳长青,绿柳山庄也因此更名为万梅山庄。”
“可婚后的还珠宫主并未忘情,她硬逼着我邀燕昭南决斗。那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剑法第一家碰到拳法第一宗,一时之间难分胜负,直到燕昭南使出‘古风残月’剑法,就是那招‘风声鹤唳’,我避开了几个虚招,直到最后,再欲躲闪已是不能,但我终究还是仗着强硬的武功根基,身子疾闪之下,急速后仰,燕大侠的剑尖堪堪顺着我的鼻尖扫过,而我已是站立不稳,几欲摔倒,这时,燕大侠已然收了剑势,伸左手轻轻扶住我,谁知,就是这时——”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还珠宫主会在我的衣服上做文章啊!”他言及至此,话语肯切,追悔莫及!
“毒蛊?”肖青左失声惊呼。
“是的,毒蛊,还是情蛊!还珠这毒妇竟然在我的身上暗□□蛊!燕大侠伸手一扶我之际,全然没有注意防范,那毒蛊竟突然窜出,直入他的体内。”
“‘啊?!’燕大侠惊呼一声,再想躲避已是不及,连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慌了手脚。就在这时,躲在远处观阵的还珠宫主见阴谋得逞才现身出来。”
“我当时有如疯了一般向还珠宫主猛扑过去,举手要打,逼她交出解药,谁知这贱人非旦不躲不闪,反而娇笑着望着我说‘事已至此,你就是打死我也无济于事了,我就是死了,也不会交出解药的,再说,毒蛊是自你身上进入燕昭南体内的,你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她志得意满得意洋洋的模样,我怒极恨极,却也百口莫辩无可奈何。还珠宫主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她说到做到,如果我真的伤及她,解药怕是永远也别想拿到了。”
“燕大侠身中毒蛊,痛苦不已,燕夫人新月环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更是焦虑万分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只见还珠宫主轻移莲步,缓缓走到燕大侠身前,雪白的玉手托着一颗鲜红的丹丸,正是毒蛊解药,那丹丸在夕阳的映射下更现血色刺人双目。”
“只见她轻启朱唇,浅笑盈盈,一双白皙的玉手,将那枚鲜红的丹丸递到燕大侠面前,柔声道‘吃了它。吃了它你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燕大侠单膝跪地,右手以剑拄地,左手抚着胸口,双目紧锁,双唇紧闭,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显是痛苦不堪,却是看也不看那药丸一眼。”
“还珠娇俏柔媚的声音有如天籁,她洁白美丽的玉腿半掩半露散发着无尽的诱惑,娇俏的容颜、健美的体态、雪白的肌肤、鲜红的丸药、眩人双目、动人心魄,一切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令人眼花缭乱,这光灿灿的一切让你睁不开眼睛,却又不忍心闭上!”
“她缓缓的把解药递到燕大侠手中,而提出的条件,竟是要他杀妻弑子,与她双宿双飞,一生一世都要听命于她!”
诸葛文英听到这里,不觉动容。他想起雪山之上“百毒神君”在毒蛊发作时痛不欲生的模样,不禁心有余悸。
“以当时的情景,即使燕大侠以其它任何方式强行获得解药,都无疑是默许了还珠宫主的条件,所以,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服下这粒解药的了!”
“果然,只见燕大侠双目紧闭,双眉紧锁,显是在极力抗拒毒魔的侵扰情欲的纠缠,对还珠宫主的话竟似听所未听,闻所未闻般不为所动。”
“那边却急坏了燕夫人新月环,眼见丈夫受此折磨,全是因自己之故,她已萌生死志,只见她凝望着那粒血色药丸,颤声询问还珠宫主此话当真,她只肯求她放过她的几个儿女,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燕夫人便欲挥剑自刎。燕大侠拼尽全力打落她手中宝剑,咬牙挤出一句话‘别做傻事!’话音未落,挥剑自刎而亡。”
“还珠宫主震怒,下令诛杀燕府满门,燕夫人为护爱子,强忍悲痛拼死力战,终因寡不敌众力不从心,自刎死在了丈夫身侧。三个儿子,最小的才不过两三岁,全都未能幸免于难。就在还珠宫主走近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孩儿时,我突然从混沌状态中醒悟过来,飞身扑出,将那女孩儿挡在身下,还珠宫主伸出去的利爪深深刻进我的皮肉里,顿时鲜血淋漓骇人双目,我强忍疼痛,只是死命护住那个女孩,对还珠宫主言及‘古风残月’剑谱未知去向,留下燕家这点血脉,日后若有知情人,定会想方设法将剑谱下落告知燕家后人的。”
“还珠宫主倒不稀罕剑谱,但她对燕大侠爱之深,恨之切,凡燕侠之物,宁可被她毁掉也断不能容忍落入他人之手,听得此言,哪里甘心剑谱流失在外?于是点头应允,这女孩儿才得以保全了下来。”
“燕府惨案,凡是知情的人,包括那天还珠宫主带去的自己宫中的人,尽数被她除掉灭口,而她又从此深居还珠宫中,轻易不入中土,是以十几年之后,中原武林已经少有人会记起当年燕家灭门惨案了,也就少有人知道燕环的身世之
迷,所以直到现在她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
“那件事让我追悔莫及,我悔之不及自己居然有眼无珠爱上还珠宫主这样一个毒蝎美人,自此后我便弄瞎了自己的双目,我愧对义兄义嫂,亦无颜回见对我情深义重的万梅,我之所以还苛活至今,就是为了保护环儿,为了保护燕家这仅存的一点血脉。可是现在......”
他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显是追悔莫及......
众人一阵愕然,谁也没有想到,环儿,居然就是剑侠燕昭南的女儿。
诸葛文英听得此言心中悔之不迭,他当下抱拳道“老前辈勿急,待晚辈现在就去那还珠宫中救出环儿姑娘!”
雷震天闻言喜出望外“若诸葛少侠肯于前往,那是最好不过,待我给你画下去往还珠宫的地图,你也好少走些弯路。”
说罢,已有人呈上笔墨纸砚,雷震天画下草图一份,交予诸葛文英,诸葛文英贴身收好,拜别雷震天,辞别青城众人,踏上了去往还珠宫的路途。
别说,还真一帆风顺,没有几个月的功夫,他就来到了还珠山下。
但见绿树环绕、秀草芬芳、莺歌燕舞、鸟语花香,好一个人间仙境,堪称巧夺天工美奂美仑。他真不敢想像还珠宫主那样冷艳绝情的一个女人,居然可以把这还珠山打理得如此温情,可惜她心机手段太过狠辣歹毒。
想到这里,诸葛文英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沿着盘山道继续前行。山顶正中央,有一座宫殿耸入云霄,洁白的墙体均由白玉堆砌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阴冷的光芒透出圣洁与威严,古老的建筑群显示出庄重和悠远。
他仰望了一会儿这座宫殿,想到在这份神圣和庄严的背后,却是无尽的丑陋与肮脏,只会让人感到窒息与厌恶,不由又是一声叹息。
缓缓地走上白玉石阶,轻轻推开宫殿的大门,只听 “吱”的一声沉重声响,重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一阵耀眼的光芒直逼过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金碧辉煌的大厅,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当中一座红玉椅上端坐一人,正是还珠宫主,只见她一袭白纱罩体,轻薄灵动、似隐似现,见他进来,望定他颔首微笑“你来得正好!”
诸葛文英怒视着她,大声问道“环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还珠宫主闻言“咯咯”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环佩叮当,声音悦耳,煞是好听。一双洁白的玉手轻轻半掩朱唇,一双美目巧笑顾盼,流射出妖冶的波光,轻飘飘的扫在诸葛文英的脸上。
还珠真美!虽已过不惑之年,却风韵未减,纤细的腰身、曼妙的胴体,白暂的肌肤,凝脂般的颈项,水葱般的纤指,再加上这娇俏妩媚的轻笑。
确实太有诱惑力了,娇俏柔媚浑然天成,媚而不妖,不媚自妖。如果对方是个中年男子,没有十足的定力怕是很难抗拒这份浑然天成的诱惑,可偏偏,诸葛文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对这番娇媚的举止不仅不为赞赏,反而有些反感,当下眉头紧蹙以手点指,厉声喝道“我问你环儿呢?她到底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还珠宫主这才止住笑声,恨声道“环儿?那贱人不肯交出‘古风残月’剑谱,我已经把她做成人蛊了。”声音却极婉转悠扬,渗人心脾,听起来轻松愉悦得不着边际。
“什么?你!”诸葛文英闻言大吃一惊,怒目相向正欲指责,却见还珠宫主轻飘飘的向右侧墙壁上的一个小天窗处扫了一眼,娇声道“有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可有没有成为人蛊呢。”说罢又是得意的一笑。
诸葛文英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只见右侧墙壁离地一人来高处有一个小气窗,用铁丝网牢牢罩住,上面满是密刺。
就在他扭头打量天窗的瞬间,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断响,脚下地板突然之间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大洞。突逢剧变,猝不及防,诸葛文英大叫一声跌入洞中。
他身子刚刚往下一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提气运功倒折上来,只听“咚”的一声,那挡板已然复合,将洞口严严实实的封死,再也没有一丝丝缝隙。
诸葛文英只得任身子下沉,同时以脚尖轻轻探试,防止有刀尖枪头利箭等锋利之物,还好,这个坑倒也干净,随着“扑通”一声,他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还好他并没有受伤。
洞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待自己逐渐适应了黑暗,他才发觉,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试着动了动,突地发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自己,心里莫名的悸动了一下“谁?这会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不由得毛骨悚然。
半晌,那双眼睛眨了眨,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哼。是人?他心中一动。
就在他迟疑间,只听那声音淡淡道“还珠等不及了,派你下来看我到底死了没有,是不是?这半个多月以来我都在装死,无论她怎样喝骂都不理不睬,她一定是失去耐性了吧?”说到后来,竟似有着胜利的喜悦一般的笑声。
诸葛文英渐渐地从慌乱中清醒过来,屏息静听,这声音越发的熟悉,“环儿?莫非真是环儿?”
当下小心探问“是环儿吗?”
对面那人却似乎比他看得更清晰一些,他一跌而入的瞬间里便已看出下来的是一个人,只是敌友难定,是以不敢轻举妄动。此刻听他问询出声,略觉异样,当下颤声道“你,你是......”音调拖得很长,显是难以置信之下心绪激动难平,诸葛文英却听实了,“环儿,真是环儿!”身临绝境,乍然相逢,他的心中悲喜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