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江湖》东方夕子

26、同仇敌忾 十几年前，

　　雷震天是何样之人，一听之下便口称“不敢讨扰”，竟不顾伤势意欲离去。
　　谢掌门连忙拦阻“雷老英雄，您错疑我的意思了。”
　　停了半晌，谢掌门长叹一声“非我青城见死不救，只是雷老英雄有所不知，今日之青城，于十几年前一场浩劫之中早已是元气大伤，实力远非昔日可比，我只怕会力不从心，不能保护老英雄周全，我等于心难安哪！再者，近日师门不幸连起灾厄，又兼雪山派来犯伤了我这位余师弟，我等自顾不暇，哪有实力对抗那还珠宫主，老英雄莫急，容我等商议万全之策，从长计议。”
　　雷震天尚自犹豫不决。
　　这时，青城二弟子吴青松迈步上前，躬身施礼道“雷老前辈，家师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十七年前合州钓鱼城之战，我青城一派倾力倾为、全力以赴、不遗余力，伤亡过半，损失惨重。经此一役，我五位师叔祖仅余三人，而且功力全都大减，现已闭关多年，至今未出；七位师伯师叔，现存四人，亦是伤势严重，功力远不如当年；我掌门师祖也于那役力竭身故为国捐躯，青城精锐于那一场浩劫中消失殆尽、毁于一旦，今日之青城已近名存实亡。”
　　原来，十几年前，蒙古军队向南宋发动大规模进攻，当军队攻打合州钓鱼城时，遭到守将王坚、张钰两位将军的殊死抵抗，南宋军民，包括当时众多的江湖豪侠、武林名宿都投入到这场保家卫国、抵抗外辱的战斗中去。
　　青城派便是其中比较优秀的一支。
　　当时的青城掌门申坤全亲率四位师弟、七大弟子以及众多的门徒赶赴钓鱼城，协助王坚、张钰两位将军共御外辱、保我山河。
　　这场战斗堪称惨烈。激战数月，蒙古军队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进攻，都被南宋官兵成功击退，双方伤亡惨重，钓鱼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王坚将军还多次组织敢死队深入敌军内部杀敌，而蒙古方面也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明攻不成改成暗取。
　　这一日，蒙古先锋汪德臣亲自率军夜袭钓鱼城，居然事先挖通入城地道，蒙古武士自地道蜂涌而入，南宋豪杰也急忙挺身拦截，双方展开殊死搏斗。
　　蒙古军带头潜入的，是蒙古护国禅师金正罗汉。这金正罗汉是蒙古国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内外兼修，功力非凡，掌中一根金禅杖舞动如风招法凶悍。此人彪悍勇武，凶残毒辣，“伏龙十八式”杖法打遍天下鲜有对手，因此更加骄横、目中无人。
　　邢坤方邢师叔祖率先迎到他，质问他是何人，为何犯我大宋边界，那凶僧也不答话，劈头盖脸就是一杖，邢师叔祖无奈下挺剑相迎，苦战四十余合渐感不支。这金正罗汉却越战越勇，眼见邢师叔祖招式凌乱涣散大有不支之态，心下愈发得意，下手越发凶狠迅猛。只见他一禅杖当头击落，邢坤方举剑相迎，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邢坤方只震得虎口发麻，身子向后急退十数步站立难稳。那凶僧见一击得手，正欲趁胜追击再下杀手，就在这时，只听邢坤方身后不远处有人高声叫道“师弟莫慌，待愚兄来对付他！”
　　邢坤方闻声回头一看，来者非是别人，正是掌门师兄申坤全，便依言退守一旁。
　　金正罗汉此时也认出替换下邢坤方的是青城派掌门人申坤全，不禁又怒又喜，怒的是自己本可以趁势打发了邢坤方，不想被申坤全替下，喜的是如果自己一举拿下青城掌门，可是立了大功一件，蒙哥大汗面前也会更受器重。
　　想到此处他挥杖抢上，申坤全申掌门守好门户严阵以待，二人战在一处。这两人一个力大无穷，一个以巧破千金，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直杀得惊天动地难解难分。金正罗汉舞动禅杖虎虎生威，“伏龙十八式”招招劲辣、式式狠毒，杖杖不离申掌门要害。申掌门用的却是青城不传秘籍“无极剑法”，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但见他舞动宝剑在杖风中穿梭往复，动作飘逸清灵、举止洒脱自如、招式奇妙绝伦，几十回合过后，金正罗汉竟是半分便宜也没讨到，反而时时受制，处处被动。
　　那边王坚将军也亲率大军赶来助阵，群豪众志成城奋起抗击，合力掩杀，终于击退来犯之敌。蒙古先锋汪德臣也被周坤济以袖箭射中哽嗓咽喉，倒地身亡。
　　那金正罗汉苦斗申掌门已渐处下风，又见蒙古武士退如潮涌，渐渐被驱出城去，不免心慌意乱，虚晃一招夺路想逃，申掌门奋起直追。金正罗汉跃上城头，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突如其来回转身形舞动手中禅杖猛向申掌门当头击来，申掌门人在半空，也运用功力挺剑相迎，只听“铛”的一声，两件兵器交汇在一处，与此同时，金正罗汉左掌向申掌门当胸拍来，申掌门急忙挥掌相迎，两掌相交，申掌门身形向后急纵飞身闪退，而金正罗汉亦觉胸口一热，血往上涌，一口鲜血喷出，他竭力自持终未能够，栽两栽晃两晃摇摇欲倒，就在这时，随后赶上来救护申掌门的李坤乾、周坤济和邢坤方等人见此情景，纷纷抬手打出袖箭、金镖，金正罗汉闪避不及，几枚暗器齐齐打在他的身上，只听他“啊”的一声大叫，身子向后一仰摔下城墙，顿时粉身碎骨。
　　再看申掌门，身形刚刚落地突地“哎呀”一声惨叫，举着手掌惊惧异常，但他勉力镇静自己，直到看见金正罗汉跌下城墙，一股真气逆转，也摔倒在地。
　　青城诸人急忙上前搀扶，始见申掌门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举着的手掌已呈黑色，不禁大惊失色。原来，金正罗汉于掌中暗藏剧毒暗器，利用双方对掌之际刺中申掌门掌心。邢坤方急忙冲出城去在金正罗汉的尸身上搜寻解药，怎奈一无所获。他盛怒之下想要冲进蒙军阵营抢夺解药，被众师兄弟死命拦回。众人垂头丧气空手而归，此时的申掌门已然毒气归心、气息奄奄。临终之际，他将掌门指环交给谢万德，嘱他要将青城武学发扬光大，又反复叮咛青城诸人齐心协力抵御外侮。
　　众人含泪领命。申掌门在得到大家肯定的答复后含笑九泉。
　　青城众人悲痛欲绝、义愤填膺，众人摩拳擦掌只待谢掌门一声令下便追杀上前去与蒙军决一死战给申掌门报仇雪恨。
　　谢掌门也是痛不欲生，恩师惨死敌手，此仇不共戴天，他强忍悲伤，正准备发下号令青城派同仇敌忾众志成城不击退蒙军为掌门报仇雪恨誓不罢休！谁知就在这时捷报传来，蒙古大军见先锋阵亡、国师遇难，军心涣散、再无斗志，已经仓促撤离，南宋军民乘势掩杀、连连获捷，终于将蒙古军队赶出川蜀。
　　而此时再看，青城来时百十号人，现在已所剩寥寥，五位师叔伯，掌门遇难，余下四人也都已功力大减，伤势不轻，七大弟子，只余四人，亦是伤痕累累。
　　众人决定护送申掌门尸体返回青城，唯独邢坤方邢师伯不肯回来，他自认掌门师兄因他而亡，执意要多立战功为掌门师兄报仇，当下不顾伤势，告别几位师兄弟及众弟子，随前来增援的吕文德元帅乘胜前进去解鄂州之围，众人明知他此行凶多吉少，苦苦劝阻无效，只得洒泪而别。
　　邢坤方邢师伯随同吕文德元帅舍生忘死冲破蒙军防线杀入城中，与坚守鄂州的高达将军的部队合兵一处共守鄂州。
　　蒙军久攻鄂州不下，十分焦虑，蒙古将领张柔居然组织敢死队，以鹅车攻破城墙东南角，蒙军死士鱼贯而入，与守城官兵展开殊死搏击。
　　邢坤方连杀几名冲进城中的蒙古死士，举目四望，忽见冲在最前面的一蒙古武士甚是骁勇，以一人之力对敌几个南宋官兵尚且毫无惧色勇往直前拼死力冲，直杀得企图拦击他的南宋官兵节节败退，当下纵身抢上冲向此人。
　　到得近前，他挺剑直刺此人后心，那人听得耳后风声，只将手中长枪狠命的向前一推，几个宋军将领被他推得向后趔趄数步，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与此同时，他头也不回，抡枪向身后猛扫过来，邢坤方手腕急翻身形向后跃出，避开他这来势迅猛的一击，那人猛然转过身来，借机举枪向他猛力砸来，刑坤方挺剑相迎，两人战在一处。
　　这员猛将非是别人，正是蒙古军中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勇士张禧。
　　这张禧杀入鄂州城，东战西杀，早已杀红了眼睛，一杆长枪将“惊雷枪法”使绝，猛刺猛挑、横抡竖压，枪枪是置人死地的招数。邢坤方也不敢怠慢，“啸云剑法”机智多变、攻敌空隙，正是青城绝学。不多时，张禧已身中十八剑，尤在拼死力战，毫不退却，邢坤方也身中数枪，这时旁边又有张禧之子张弘纲掩杀过来。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张弘纲不顾性命狂冲猛打，终于从邢坤方手下救出父亲，且战且退逃出鄂州城。
　　蒙古军又一次攻城失败了，而邢坤方也已筋疲力竭，又兼伤势过重，终于撒手而去了......
　　哀切的诉说，将大家重新带回到十七年前那悲壮的往事当中，众人无不愕然悲痛，雷震天的脸上忿色终缓。
　　*此处省略部分文字*
　　众人又问诸葛文英近日际遇，诸葛文英细述一遍，当提及受那乞丐传授剑法时，一直在旁边侧耳细听的雷震天突然接口“惊鸿九剑？莫非这个乞丐便是大名鼎鼎的‘惊鸿子’柳老英雄？因他擅打‘无影神针’，因此江湖上多称他‘无影神针’，‘惊鸿子’这个绰号知道的反倒少了。那可是位了不起的世外奇人。”
　　诸葛文英道“正是‘惊鸿子’。”
　　雷震天点了点头道“这个‘惊鸿子’武功高强，剑术出神入化，不在当年威震天下的剑侠燕昭南之下，你能得他传授武艺，实是造化不小。”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问道“环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