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江湖》东方夕子

24、再起波澜 只见黑暗中

　　诸葛文英手按剑柄屏息静气凝神肃立严阵以待。突然，只见那身影一闪，便已扑至近前，随后便又不见了踪影，诸葛文英只觉面门冷气来袭，当下拔剑抵挡，却不料竟扑了个空，却听身侧的麦小月一声惨叫，原来那人声东击西，迎战诸葛文英是假，袭击麦小月是真。诸葛文英不知麦小月伤情，关切之下出声问讯“你怎么样？”麦小月听他关心不觉心下一暖，柔声道“大哥，我没事，只是伤了手臂。”
　　诸葛文英心下不禁一宽，就在这时剑风又到，诸葛文英急忙闪身躲避，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
　　但见此人身形飘忽不定一闪即逝，麦小月心下不觉一寒，她知道雪山派掌门空无子有三个得意弟子，其中武功最高、最为空无子钟爱、也最得真传的，便是这位行动处有如鬼魅来袭的鬼影。
　　鬼影的武功特点是除了那一闪即逝的瞬间能看得到他的身影之外，其余时间完全隐身于黑暗里，是连影都看不到的，令对手防不胜防根本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见不到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对手所在方位就无法准确发起进攻，可对手却随时可以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诸葛文英只觉四处都是剑影，周围满是肃杀之气，却苦于不知对手身在何处无法还击，只得被动防御，他知道当鬼影完全处于黑暗当中时，是任何人都束手无策的，如果不能准确判断他的方位，就不能一击中的，而唯一的机会，只能是等待鬼影现身的瞬间，只是那一瞬间一闪即逝，想要把握住机会却是难上加难。
　　鬼影的武功还未能达到三师叔“无影子”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现身显影一次，只是地点变幻不定，身形飘忽即逝，实难令对手准确判断。
　　但见他忽左忽右，时前时后，一口宝剑死死缠住诸葛文英，丝毫不给他以喘息之机，诸葛文英听到耳后风声，知道宝剑从身后刺来，当下不敢大意，急忙俯身挥剑抵挡，可就在这时，鬼影现身的时间到了，只见面前人影微晃，诸葛文英不觉精神大振，他把握时机突地一招“云鸿影落”，凝聚了全部的内力射出剑气，鬼影乍见一抹霞光扑面而至，情知不妙，再想躲避已是不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鬼影的头颅已飞出多远，死尸颓然倒地。
　　麦小月见诸葛文英取胜不觉轻舒口气，她深知鬼影在雪山派众弟子中最得空无子钟爱，常年随侍在空无子左右堪称寸步不离，今日鬼影突然现身此处，莫非，雪山派掌门空无子就在附近？当下不敢多想，拉着诸葛文英转身便走，意欲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知他二人尚未走出多远，忽听黑暗中有人厉声断喝“站住！”麦小月和诸葛文英循声望去，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僵在那里。
　　只见黑暗中走来两人，一人正值盛年、威武霸气，全身上下一袭白衣，锐意逼人，正是雪山派掌门空无子，而另外一人，却只是一团影雾，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似幻似真、如鬼如魅，麦小月在万梅山庄时便见过此人，知道他便是深得雪山派“无影绝技”真传的“无影子”元无。
　　这元无行动起来如鬼如魅无影无形，虚幻飘忽不着痕迹，根本就让人摸不着踪影，此刻是与掌门师兄同行，心存忌惮未敢卖弄，因此显出一团幻影随伺在空无子身侧，但见虚虚实实、似有似无，阴森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空无子乍见爱徒死于非命已是怒不可遏。他与元无去青城派替死去的雪山派弟子寻仇，故此先令鬼影前来接应支离等人，待自己和元无处理完青城一事后便可赶到，谁知还是来迟一步，爱徒鬼影已惨死在诸葛文英剑下。
　　原来，一年前雪山派有名弟子死于青城派莫青依之手，另一名雪山派弟子逃回凌宵城向掌门空无子禀报详情。空无子早就有心吞并青城派一统川蜀武林，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名正言顺的借口挑起事端，如今正好借雪山派弟子之死向青城派讨要说法，借以攻打青城山，以武力迫使青城派臣服，从今后归附雪山派为自己驱使。
　　于是他带领“无影子”元无并若干名小弟子杀气腾腾赶赴青城山，乍一进山便遇上了正在巡山的青城弟子，元无一见之下二话不说抬手便打，这群小弟子如何是他的对手，顿时被打得落花流水四散奔逃，早有人跑回青城派向掌门谢万德禀报此事。
　　谢万德谢掌门听闻雪山派突然来犯，不禁皱起眉头，青城派与雪山派素无瓜葛向无往来，本应相安无事互不侵扰，怎地如今雪山派突然兴师动众大动干戈，以至掌门亲至讨伐青城，不知所为何故。当下便欲亲自迎至山下去面见空无子一问究竟。
　　谁知师弟申万才闻知此事急急赶来拦阻住他“掌门师兄，空无子来势汹汹、锐气正盛，您此时出面怕是也无法心平气和与之分庭抗礼，不如让小弟出去先行劝解一番，待他消了怒气，我们也摸清对方来意，再由掌门师兄出面调停岂不是好，不知掌门师兄意下如何？”
　　谢掌门一听此言甚是有理，先让师弟去探探空无子此行意图以及与青城派到底有何不解冤仇，以至于要他亲自前来大闹青城山，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肆意妄为，自己出面平息事端也好有的放矢！
　　申万才其实还有一个目的，他深知雪山派行事一向诡异阴毒，又兼“无影子”元无行踪不定来去无形，深恐掌门师兄轻率前去会见空无子会受他暗算遭他毒手，因此自己自告奋勇代他一行，也是多有回护之意。
　　果不其然，他刚刚离开青城派行不多远，正遇见几个弟子搀扶着师兄余万里败逃而来，后面雪山派众人在空无子带领下穷追不舍已是渐渐迫近。
　　空无子等人打散巡山的青城弟子，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奔青城派而来，行至中途，突然，前面路口处闪出一行人，为首一位老者面如重枣、鹤发长须、身高体健、威风凛凛，正是闻讯赶来拦阻的余万里。
　　余万里正在山中密林里打坐练功，忽听打斗之声知道有人闯青城山，当下带领弟子赶来拦截，双方在路口转弯处狭路相逢。
　　空无子乍见来人步履矫健、举止沉稳，便知此人武功修为不低，当下止住众人，冷眼斜睨着余万里。
　　余万里此时也在上下打量空无子，见此人浑身上下一股冷峻桀骜之气，满是不驯，身材高挑匀称、骨子里透着杀气，心中已是暗暗戒备。
　　空无子冷笑一声，此次攻打青城，他的策略本就是他在明处吸引对手的注意力，而由“无影子”元无于暗处突然偷袭确保一击成功，顺利拿下青城山。
　　此时他手按剑柄、凝然肃立，余万里不明所以，以为他要出手自是小心提防，却不料这却是空无子与“无影子”元无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暗示元无可以动手了。
　　果不其然，余万里只觉身后一股劲风扑来，当下暗吃一惊，他全神贯注应对正面之敌，却不提防敌人从背后突下杀手，而且，这个对手是何时隐于自己身后的他竟是全然不知，此时此刻他再想躲避已是不及，总算倚仗多年修为的深厚内力，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接下对手这一击，却不料对手也甚是奸狡，并没有与他硬拼内力，竟一爪直插他的软肋。
　　雪山派武功胜在诡异，于内功修为上却不占优势，特别对手是武林名派青城派，一向以道家修为、内力浑厚见长，是以元无亦不敢与对手比拼内力，纵是这样，他的五脏也被震得有如翻江倒海相仿。
　　他一击得手，随后便向余万里连下杀手，余万里肋下受挫行动自是不便，他招招架架不断后退，却不防空无子于旁突然发起进攻，余万里躲闪不及，被空无子一掌击飞，元无趁势纵身跟进欲下杀手，幸亏青城派众弟子舍命赶来救护，与元无等人战成一团，早有弟子趁机搀扶着余万里边打边退，空无子率人死命追杀，眼看便要追上，幸得申万才及时赶来，方截住空无子。
　　申万才见师兄面色惨白，行动迟缓，知他伤势不轻，关心之下正待询问，余万里摆手制止，勉强道“师弟小心！雪山派明攻暗取诡变无常！”
　　他话音刚落，空无子等人已追至近前，申万才手持宝剑严阵以待，空无子冷眼打量着他不动声色，元无垂首侍立在掌门师兄身侧亦是一言不发，只一团幻影影影绰绰令人观之可怖望之生畏。
　　申万才勉强压了压心头怒火，朗声道“请问，尊驾可是雪山派掌门空无子吗？”
　　空无子尚未答言，元无已是冷声道“我派掌门尊号可是你叫得的！”身影一飘已是冲到申万才近前，举手便打。申万才不曾提防，身形急闪总算避开他这一掌，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我以礼相待，你雪山派岂可如此无理！”当下挥剑还击，与元无缠斗在一处。
　　空无子冷冷地看着他二人比斗，申万才一出手他便已看出此人武功略逊于余万里，元无与他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他反而不急于出手，而是耐心观看申万才武功招式，不由得发自内心赞叹一声“出手果决、攻守相宜，青城武功果然独树一帜、别具一格、不同凡响！”
　　他深知青城掌门谢万德武功修为远在诸位师弟之上，更兼性格沉稳、处事谦和，是个极难应付的对手，因此他要养精蓄锐、保存实力，确保一战成功。
　　转眼间元无和申万才已角斗八十余个回合，申万才渐渐不敌元无变幻莫测的身手，就在他眼看不支之时，突听身后一人和缓地说道“申师弟，你且闪退一旁，为兄在此！”
　　申万才听声音已知是掌门师兄谢万德赶来，当下不敢恋战，虚晃一招闪身退回本队，来在谢掌门身侧，微施一礼“见过掌门师兄！”
　　谢掌门温声道“有劳师弟！”
　　申万才闪退一旁，谢掌门双目炯炯，注视着空无子。
　　空无子一见此人，便猜得八九分定是青城掌门无疑了，不觉闪目观瞧，见此人仙风道骨、仪表堂堂、凛然正气、不怒自威，心里不觉一寒。
　　“敢问尊驾可是雪山派掌门吗？”声音还是那么淡定疏远。
　　“正是空无子。请问您可是青城谢掌门？”
　　“正是谢万德。不知贵派如此兴师动众犯我青城，所为何故？”
　　“我雪山派有名弟子莫名死于青城剑下，空某特意前来讨要说法，诛杀我派这名弟子不知所为何故？”
　　谢掌门眉头皱了皱，莫青依和肖青左回来时确曾禀告过与雪山派这一过节，并再三辩及他们也不想妄杀无辜，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救人心切不得已而为之，谢掌门也情知此乃无奈之举，亦没有过于苛责，心中也知雪山派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场争斗只是早晚之事，因此早已有所防范，只是不曾想到雪山派出其不意突然大举来犯，更兼“无影子”元无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损兵折将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