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乱》晓静dxj

4、就算够不着，蹬着凳子也非得够！

　　（九）
　　汪峰要买的房毗邻环外高新区和未来的亚洲第一楼，不少港台明星纷纷抢滩置业，升值空间可见一斑。
　　驱车从余水家往西行不到十分钟，一片有着陡坡屋顶和深红色外墙的英伦城堡映入眼帘，这是一片栖身于碧树绿草间别墅概念的七层电梯洋房群落。
　　夕阳西下，屋顶深棕色的瓦砾、手砌深红的外立面、高矮错落的女儿墙，红褐色造型别致的老虎窗，这一系列极度彰显英式复古元素的风格建筑，恰到好处地被落霞余辉包裹着。
　　漫步小区，沿青石板路蜿蜒前行，两旁花团锦簇、碧绿油光的园艺造型错落有致。依楼绵延开来的高低草丘簇拥着造型各异的喷泉。楼宇间的开阔地上，偶有仪态万方的雕塑傲立于丰富植被当中一枝独秀。
　　小区宛若园林，树种各异，树身上一一标明“身份”，细细端详，颇具意趣……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世外，与喧嚣和熙攘隔绝，这片都市里难得一见的欧洲印象令人流连忘返。
　　今人买房不仅讲究品质更追求品味，买房不仅要够住、够清净、够环保同时还得够格调。
　　与之配套的商家服务也非常用心，他们给人感觉不是在推销房子，而是在帮你安家，不仅让你选得舒心、买得放心更保证你住进来安心。
　　来到售楼处还有热毛巾，各色糖果、甜点和咖啡料理侍候左右，宛如穿越时空栖身英伦贵族古堡，奢华尽享，一通徜徉和悉心体贴下来，你不买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怎么样？动心了吗？”汪峰把外人请走，关上门都自己人，“买不买还得你们自己想清楚，他们这种营销方式容易让你晕，一冲动兜里的钱保不齐主动往外跳！”
　　他的话把众人逗乐了，余水自嘲道：“你别说，开始有点晕，差点掏钱了，可，兜里一摸，没底儿，哈哈！”
　　津津正经道：“不过水儿，我觉得这房型和环境，你肯定中意，你别只看眼前，这的配套远远不及你现在住的，但都是暂时的，几年之后你再看看，非同凡响，真的。如今，咱都有车，一给油，超市菜市场分分钟搞定，人挪活树挪死，赶紧动动，别原地打转了。”
　　余水原想坐地扩大面积，可每平米两万的价位，要想买个一百六的，怎么不得三百多万，眼前这小区除了周围配套没完善，样样都不差，她动心了：“是啊，性价比高，一流社区。”余水摆弄着好几张房型图，“我看中那个一百六十平的了，四室两厅，居然三间都在阳面，光门厅就八平米，不仅卧室有衣帽间，连厨房还带一储藏室，阔绰实用，可，就是价格每平米一万四千三，偏高了，毕竟环外，条件是好，可地理位置差些。”
　　“再能便宜点就好了”刘强也有同感。
　　“价格你们不用担心。”汪峰把话接了过来，“我跟导购讲了，如果你们敲定买，可以按我当时买房的成交价。”汪峰当初买房时刚开盘，如今已过去三个月了。
　　“你们当初多少？”余水迫不及待地问。
　　“每平米一万二。” 汪峰回答。
　　“乖乖，就仨月每平米涨上去两千多。”余水、刘强唏嘘不已。
　　“嗨！你别听开发商忽悠，一万四千三都是虚的。”津津很老道。
　　“如果是一万二就值。”刘强想拍板，但还得看余水满不满意。
　　“那，行吧，我也觉得可以。”余水转向津津他们，由衷道：“太谢谢你们了，总跟着你们沾光。”
　　“不是你沾光，是我们反过来沾你们的光。”津津笑着回答。
　　“怎么？”余水和刘强又异口同声。
　　“这叫老带新。”汪峰给解释，“你们经我们介绍买房，为了奖励，免我们一年的物业费，五千多块呢。”
　　“我俩早计划好了。”津津插进来说，“等办入住首交物业费时，咱两家平分，这样都落实惠。”
　　“哎呀，你这是干嘛。”余水马上给否了，“千把块钱，真是的，我们没那么小气啊。”刘强更表示赞同。
　　商量妥帖后，汪峰把导购叫进来，导购帮忙核算一下，余水选中的房每平米一万二，建筑面积一百六十平米，总房款一百九十二万。
　　再一咨询，问题就来了，刘强和余水俩人名下都有房，四年前余母卖房的钱一分为二，由余水、刘强分别贷款购置两套住房，一套作为小夫妻的婚房，一套余母独居。
　　“这种情况我们还能贷款吗？”刘强问。
　　“您必须先卖一套，才能贷，首付七成。”导购回答。
　　“那我用公司名义呢？”刘强又问。
　　“必须全款，一次付清一百九十二万。”导购说。

　　一百九十二万！回家路上，这个庞大的数字在余水脑袋里不停地翻腾：“一下子拿出去一百九十二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咱到哪弄去？”余水觉得前途渺茫。
　　“马上去中介，把房明码标价挂出去！尽早变现。”刘强早想好了。
　　“那，没几天真出手了，新房半年后才给钥匙，这段时间咱住哪？”看现在的行情，余水丝毫不担心卖。
　　“租！住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把房变现！”刘强嫌她多虑，女人想事总想不到点上。
　　又要租房了，余水想，结婚时租房，那是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如今又租，却是个由小到大的过程，她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正好，幸福感总是和“求之不得”和“来之不易”绑定在一起的。
　　如今二手房交易，中介为赚差额普遍低进高出，余水和刘强怕被忽悠，先以买主身份出现，打听清楚才亮底牌，最终房子以一百九十五万的净价刚往出一挂，络绎不绝的看房人纷至沓来。
　　有钱的人不多，但，肯花钱买房的人不少，大多还都追高不追低。就像余水家这种，房价直逼二百万，房龄直奔二十年的二手房，追的人真不少，才挂牌三天，访客几乎踏破门槛，光鞋套就置办了好几回。
　　这天余母来，正好赶上有人看房，女儿要卖房也不事先跟自己打个招呼，余母心里犯堵，脸上有些挂不住，将就到客人走了，她才有机会埋怨：
　　“瞎折腾，住着好好的，这才刚消停几年呀！余成的房还悬着？你别再把房折腾没了。”做父母的就希望儿女稳定，哪怕是过得一般。
　　“怎么会呢？我是卖了马上就买，就想换个大点的，将来有了孩子……”
　　“有孩子怎么了？有了先住我那，我就一人儿，正好帮你们带带孩子。”余母早就帮女儿打算好了。
　　然而，父母计划得再好再周全，和儿女不一致也白费。当初余母舍弃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房转战城市边上来，就算自己心里装着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为了帮女儿安家不得已为之。
　　可你为她想，她小两口翅膀硬了就不顾及妈了，想卖就卖，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余母越想越不痛快，这肯定都是刘强撺掇的，她总觉得这女婿不安分：
　　“是不是刘强的主意？他做生意的，心眼多，就不如陆航踏实。”
　　在余母心里总念念不忘那个吃皇粮的前女婿好，总爱拿俩人相较：“刘强肯定嫌我碍眼，嫌我总来，唉，父母的家儿女踏破门槛，儿女的家门槛就高了！”
　　余母一贯大度开朗，可心胸再敞亮也偶有阳光照不到的死角，余水理解，她耐心道：“妈，是我俩商量好的，再者，卖房还没正式开始呢，只是预演。”
　　“嗬，还找词儿，蒙我，什么预演！有人相中就成交了，我今天要不是碰上，没准哪天再拿钥匙就开别人家门了，一不小心，成小偷了。”
　　“嚯嚯，看您，还挺会演绎。”余水乐了。
　　“你严肃点儿。”余母瞥了她一眼，问，“我想听听，你们想往哪换？”
　　“嗯……”一想到环外余水犹豫了片刻才说，“就马路对过。”
　　“少糊弄我，马路对过就是环外，出市区了，放着这寸土寸金的不住，跑郊区住去！”余母不满道。
　　“原先这也不是寸土寸金呀，您当初嫌这偏，也不想来，结果这两年变化多大，房价翻倍，咱来得值吧。您看这趋势，城市不断向外扩建，外环早晚就成三环，再照这么发展两年，我瞄准的房子肯定又翻倍了，咱还有的赚，相信我的判断力和前瞻能力，哪天带您去看看。”余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妈，您是没看那小区环境特好，房型更好，一百六十平米，四室两厅呢，我俩打算接您过来咱一起住，您在楼下花园里遛弯，肯定特自在特爽。”
　　“得了吧，我可跟你们住不惯，就刘强那邋遢劲，还有……”一提房子，余母突然想起了什么，居然变主意了，“房卖了也好，原先产权人是刘强，这次再买，正好换你名。”
　　“行，换我的。”为达目的，余水百般应承。
　　这么一来，余母反而觉得女儿的房该换，她说：“当初要不为贷款，房就该咱俩名下各一套！就算贷款，你住的这套，也该我和刘强俩产权人，当时欠考虑！”
　　“干嘛分这么清呀！虽然两套房首付您出，可贷款都人刘强一人还呀，再者，妈，谁结婚也不是奔着离婚去的？”
　　“嚯嚯，净向着他，你怎么不说，等我死了，这房连同我闺女还都他的呢！”余母白了她一眼，“过日子事事都得多个心眼，不能傻实在，我告诉你，刘强娶了你真是占了大便宜，你说他跟你认识那会，没房没钱没车，孩子倒是有一个，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一个不少，他这人就是‘合适憨厚’，得‘合适’了才‘憨厚’，你懂吗？”
　　余母振振有词，余水根本插不进话，她知道母亲内心隐藏多时的黑色小宇宙终于爆发了，说就说吧，不吐不快，有些话老人说归说，自己听归听，做归做。
　　余母继续：“刘强可比陆航复杂多了，就冲他那闺女，都快二十了吧？也快谈婚论嫁了，你可得警醒点，这些你不得不防。”
　　余母说得没错，刘强的女儿刘盼盼是快二十了，不仅早恋还想早婚，现已跟男友去西安了，年前刘强和余水还跑了一趟，这些情况没跟母亲讲，她和刘强对家里向来报喜不报忧，一是怕他们操心，二是因为有些小夫妻看似不是事的，父母一搅进来就成大事了。
　　余母见余水听得心不在焉，叹了口气：“你就是没心眼，傻实在，和陆航当时离婚凭什么不要房子，吃老大亏。”
　　“陆航那是当年单位福利分房，我干嘛要。”那房余水也不舍，但她总能找理由开解。
　　“什么他单位的房？你这么想就错了。”余母帮她跟过去清算，“当时夫妻一方享受单位福利分房，另一方就得无条件放弃，你傻了吧唧放弃了，他却落套房子，沾你的光沾大了，离婚时你就该争取，你呀就是傻，不会算计。离婚太草率，你这孩子主意就是正，离完才告诉我，想找都找不回来了。那房当初几十万，现在论地段怎么也得一百多万，你当年的住房补贴白扔七、八万，现在更得翻好几倍。”
　　一提这，余水烦了，别看陆航和自己离婚时心平气和，前公婆态度也温和，那都因为她没争房子。余水知道，当时一提争房，陆航全家准炸营，并且，自己也会被卷进无休止的争夺大战，甚至对簿公堂！余水宁愿不要房也懒得惹麻烦。再者，那房也就三十来平米，当时不值几个钱，也没太当回事。可如今，母亲一戳就戳到疼处，当初自己当小点心拱手让人的，而今却变成一硕大美味的蛋糕，这就跟买股票一样，涨一半你忍不住抛了，那后边再涨多少也不是你的，没什么可心疼的，后悔就是为难自己，自己简单了生活对你就简单了。
　　“哎呀妈，日子咱不能总往后倒，得往前进，房子争回来一半，人没了，家不也没了吗？所以，没什么后悔的，和过去比，我还是喜欢现在，哎，对了妈……”
　　余水突然想起公婆要给自己房的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放下从前的，怎么拿得起现在的，有得必有失：“妈，有件好事忘跟您嘚瑟了，您不说我傻人有傻福吗？告诉您，刘强老家平房拆迁，公婆要给我们一套两居室，一百平米呢，怎么样？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就是这个道理。”
　　余水避开和刘强吵架不提，只提结果，母亲闻听自然欢喜，阴霾也渐渐烟消云散了。

　　（十）
　　为了让母亲安心，余水和刘强周末带她还特意约上余成和潘玲去看新房。
　　“姐，你这房真棒！”余成赞后突然冒出一句，“赶明我把我的房也挂出去，估估价。”
　　余成的话令人诧异，信口开河吧？余水马上问，“没还清贷款，怎么卖？”
　　“快了。”余成信誓旦旦道，“那房当初五十多万买的，前期首付外加陆陆续续还贷，余款大概十来万，余世杰答应等手头富裕点，帮我结清。”
　　“啊！余世杰够意思啊！”余水边说边扫了母亲和潘玲一眼，俩人都很茫然。
　　“这可都算我找他借的。”余成说。
　　“嚯，不错，还没人借我呢，呵呵。”余水苦笑着转向母亲问，“妈，这是真的？”
　　“呵呵，你还是问他吧。”余母笑笑，瞟了一眼余成后便随刘强进主卧参观，余成也随了进去，余水见潘玲没往里跟，便小声问：“余成最近忙什么？”
　　“我整天上班，回来就看他坐电脑前打游戏，孩子沙发上看电视。”潘玲看上去恍恍惚惚，一副得过且过的神情，“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也累了，懒得问了，刚才不是又说余世杰帮还钱吗？刚才不还说，房本拿来就把房挂出去卖，想换大的，一会一个说法，我就等着吧，反正两年都等了，也不着急这一时。”
　　“那天不是说，所有相关手续在余世杰那？咱爸去问了吗？”余水又问。
　　“没有，怕惊动了婶儿，余成不让。”潘玲模棱两可道。
　　“他不让就不问，一家人都听他说，这么多年，他嘴里有一句实话吗？我都服了。”余水真是有劲使不上。
　　“姐，其实我要求不高，就想有个自己的家，哪怕几十平米的房子，余成踏踏实实地找份工作，朝九晚五的有人给上五险一金，收入不高不要紧，只要按月拿钱就好，哪怕是三千，两千都行，可，就是这样的日子对于我们娘俩都是奢望。”
　　潘玲说完，把孩子放下来，孩子正学说话，咿咿呀呀蹦蹦跳跳去里边找奶奶。
　　“唉，回头我跟妈说，让她多找余成聊聊，你就记住了，再大的矛盾别当着孩子闹，眼看小家伙快懂事了，总看着你们吵，对她成长有影响，别再弄个自闭症，那可就要命了。”
　　“一切为了孩子，我都能忍，姐。”潘玲最近比较听劝，家里战火不再频发，却不知暂短的熄火能否意味着真正的和平，余成的态度很重要，光有态度行动也得跟上，房产证一应手续必须公开，不公开，大家的心仍为之高悬。

　　一家人全体出动看房结果，这个说好那个点赞，刘强和余水心头一热，决心一下，订金一拍，合同一签，一百九十二万的债既成事实。
　　房还没出手，手里就几十万存款，居然就敢订将近二百万的房子，余水脚底像是踩着云，飘乎乎的。这要放从前，和陆航，不敢想更不敢做，陆航就是个按部就班，挣多少花不了多少的人，他绝不透支明天，贷款买房这件事他可接受不了。现在，换做刘强，敢想敢干，他有一股闯劲，更不安于现状，好奇心和猎奇心都很强，别说花明天的钱，后天的他都敢花。和做生意相比，刘强觉得，如今这事构不成惊险，旧房变现，去买新房，就打个时间差而已。
　　订金一交，余水马上让刘强去催汪峰还钱，汪峰痛快答应一星期后准到位，他让刘强先办清贷申请，申请怎么也得几个工作日才能批下来，汪峰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刘强闻听心里踏实多了。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万事俱备只欠买主这个东风了。
　　既然改变不了命运，那我们就改变自己，或者和命运赌一把，压上房子，时下二手房行情利好，出手不是问题，赚多赚少才是问题。
　　欲望害死猫，原本一百九十五万早能出手，可饽饽实在太香，自己都流口水，何况鱼乎？他俩一狠心，放生现下所有正咬钩的，房价抬到二百零五万，一心一意盼着钓更大的鱼。
　　可，自从抬价之后，形式大不如前，多数人看着有意可一问价就拼命摇头。恰逢此时，又出现了个竞争者，中介提醒，竞争者的存在不容小觑，他是15号楼102的，和余水家楼层房型一模一样，所欠缺的，就是简装和没封小院，所以标价一百八十五万，价格虽占优势，但感兴趣的人不多，因为大多买主不是亟待结婚的新人就是着急入住的老人，他们都想避免装修的繁琐和污染，这样一权衡，余水家则占了先机。
　　可，就算占尽先机，要价太高吓死人，接下来的一周就算价格回调也未见起色，买主总是游走犹豫在两户之间，衡量来衡量去，抻着。就算真能坐定了跟你谈的，一张口没别的，就是砍价，往下砍得离谱，前后居然相差好几十万。
　　中介更是软硬兼施，在房子里挑各种毛病，迫使他们落价的同时却又私下跟买主抬价。看来二手房的买卖打的不仅是价格战还有心理战，这事除了抻，没别的办法，谁急谁被动。
　　怎么办？总抻着也不是事儿，新房的两万订金都交了，房卖不了，既没资格贷款，更没钱付全款，骑虎难下，大鱼不仅没等来，连小虾米都看不见，俩人特后悔放跑的那些买主，不然，现在净剩数钱了。
　　左等右等终于又来了个买主，居然愿意掏二百万，还答应一次性付清，余水和刘强喜出望外，终于看到了希望。可坐下来一细谈，人家居然还有个附加条件，就是这二百万里还包括一屋子家具，余水一听就急了，没商量，免谈！
　　这几年两夫妻为了置办这一大套家具可算是费尽心思，全实木雕花的中西式混搭，整个单元下来总共花了将近三十个，耗时四年几件几件积攒的，光那套大果紫檀的罗汉床和书柜买时就价格不菲，历经几年更物超所值，听说今年实木又涨价了，这买主可真精明到家了。
　　这位不行紧接着又来一位，买主想开公司看中他家的一楼，但一口咬死他们属于纯住宅不好办照，砍了十万下去，想一百八十五万一次性付款，余水有些动心，可刘强坚持不卖，死咬住自己是精装修，可人家才不在乎，说什么？进来都得拆，按公司样式重新装修，更麻烦，之所以没看上15号楼102的竞争者，是因为他家位置比较靠里。可，无论他说什么，刘强也不认可，也给否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虽然终日里看房人不少，但凡议价后就都杳无音讯了，渐渐地，余水感觉有些耗不起撑不住了：
　　“老公，咱订金都交了，到日子不签，两万难道就打水漂了？不行，一百八十五万，咱就认了？把那人叫回来。”余水打算豁出去少挣。
　　“那怎么行！”刘强固执己见，“一百八十五万，差太远了！”
　　“不就十万吗？刘强，往常做生意你可没这么贪，这次……”
　　“如今卖方市场。”刘强打断她，“做生意咱资金不足，得量力而行，得保证资金链顺畅，客户心思咱得揣摩纯属摸着石头过河，房子不同，实打实在这，慌什么。”
　　刘强一门心思想做姜太公，等机会，余水总怕错过机会，她甚至后悔两万订金交得太冲动，可不交吧，新房一万二的优惠价格就难保住，买房卖房真是个两难的事。
　　“好事多磨，快了，我估摸着，下周，下周咱的房准能出手。”刘强大胆推算。
　　“唉，成心病了，简直上贼船了。”余水可没刘强那么好的心态。
　　一转眼，房已挂出去将近一个月了，汪峰的钱早还了，贷款早清了，新房首付款的期限虽然导购说能往后延，但也不是无限期的，见房子纹丝未动，余水如坐针毡。
　　说来也怪，自从那个打算出一百八十五万的买主遭拒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居然无人问津了，刘强有意瞄着15号楼102的竞争对手，暗想：是不是他家又落价把客源吸引了，但，据他潜伏侦查，他家同样门厅冷落，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二手房市场行情突然发生逆转，限购令再度来袭，这次比2008年的限购令来势更加迅猛，二手房这块热腾腾的香饽饽一下被从沸水的笼屉里抽出来，直接扔进冰水里，嗖一下冻得冰手，市场一派萧条，跟零八年上演一样的戏码，中介机构纷纷倒闭关张，大批从业人员失业，余水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被深陷其中，难道，买房的两万订金真要打水漂了吗？新房真的无望了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不小，令二人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