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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难念的经一本接着一本,没完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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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汪峰出轨已有两年了,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津津居然放这么久才跟自己说,余水惊叹津津的心简直太能盛事儿了,太沉得住气了。
大概在半年前,一次整理外出发票时,津津觉得有几项计划外开支不对劲,发票有汪峰的,也有女销售焦扬的,她发现后没声张,通过公司自己的心腹暗查,终于查到汪峰和焦扬的确关系密切。
津津敏锐机智,汪峰敏捷激灵,夫妻俩斗智斗勇,事情刚摸清,没等津津和汪峰挑明,焦扬就辞职,从此人间蒸发。
“这简直就是暗战。”余水惊叹,“你后来找到她了?”
“嗯,通过私家侦探。”津津回答。”
“天哪!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找我商量?”余水惊呼。
“找你也只倒倒垃圾,大主意还得自己拿,水儿,这种事儿,谁都帮不了,完全得靠自己,唉,我也恨呀,刚知道时恨不得把他们杀了!”
“津津……”余水不知怎么安慰,虽隔着电话,对方的话骤然停顿,她马上有感应,心突然一拧,腿发软,一阵憋闷,似乎有东西往上涌,最近胃不太好,吃什么都不是味,不知怎么了?她连做深呼吸,才慢慢缓解,听筒里还没声音,她边等津津平复边想,原来这大半年里,津津一直孤军奋战,太难为她了,怨不得汪峰对津津这么好,总制造惊喜哄她开心,岂料,惊喜的背后全是惊吓,闻听津津孤立无援,居然用上私家侦探,余水不觉为她捏着一把汗,见她仍未开口,她先张口说:“你胆子真大,那些侦探搞不好会反过来敲诈。”
“唉,还行吧。”津津的声音有些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说我找谁?跟你们说,汪峰爱面子,会适得其反。跟我们家说,就我爸那人,就算不杀人也得把自己气死,我没外援。我也不能一味的恨,恨、发疯、去死,解决不了问题,何况我还有儿子,有父母,我又不为他汪峰一人活,我必须背水一战。”
“那后来怎么样了?”
“多亏侦探,挺给力,几个月之后我才在外省的一家私营服装小店见到了焦扬,小店居然是汪峰帮投资的,她做服装生意竟然还带着她前男友。”
“怎么?”余水忍不住唏嘘,她觉得手机发烫,燎着耳廓,二人通话已将近一个小时了。这期间有几个电话往里冲,都是刘强打来的。
刘强正和汪峰电脑上视频,汪峰在津津那领命之后,和刘强聊到手机没电,转到上网。
“你别拨了。”汪峰提醒刘强,“我老婆还给你老婆做工作呢,你放心,收线我告诉你,津津会开导她。”
“水儿说她在哪吗?”刘强紧张余水一个人在外边,人生地不熟的,她跑出去的一刻,他就后悔了,追出去,电梯、扶梯上下折腾好几趟,大堂,花园,都没人,他刚想出去找,汪峰电话来了。
“不知道她在哪。”汪峰视频里回答,“你放心,反正津津跟她通话,安全着呢。”
“唉,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你不珍惜还外边乱来,要不是离得远,我真想给你两下。”汪峰出轨的事儿,刘强也刚听说,俩人无意间提假离婚骗贷,汪峰不小心说走嘴了,刘强紧抓漏洞不放,无奈才挤兑他说出实情。汪峰和津津买房起初是想假离婚,但,碍于汪峰有前科,津津最后打消念头。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生在福中不知福!”刘强得知后,电话里没少苛责他。
“是不是福,只有自己知道,唉,我承认某些方面自己不是东西。可,她,她有些地方让人实难接受。”
他错了,他还抱怨,刘强觉得不入耳,生硬地问:“她有什么不好?”
“她的确没什么不好,唉,都是我不好。”汪峰有些赌气。
“你话里有话。”刘强问,“你俩不一直很默契,你怎么就……”
汪峰长叹一声道:“表面上看吧,挺默契,实则就是配合,她努力配合我,你懂吗?”
“配合?哦,人家事事顺着你,嗬,是不是把你宠坏了,你这人……”刘强一个劲冷哼。
“她实在太……唉,夫妻俩那点事儿,别人不明白……”汪峰停顿了,似乎很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想说,“不怕你笑话,最明显一例子,就连我俩□□时,她即便没到高潮,都会装出激情四射般来配合我,其实,咱都过来人,四十多了,没激情很自然,谁能对着一个人一辈子都有刺激的感觉,那除非打鸡血了!你说,她那样,嗨……别扭不别扭!”
刘强不置可否,他没想到他说这些,的确,夫妻那些事儿,挺深,旁人很难理解和介入。
“我为她做什么,都能博得她高兴和惊喜,但我看得出,那不是发自内心的。”汪峰继续说,“她很少埋怨我,就算不满意也是旁敲侧击。”有时她说儿子,我总感觉有些话针对我,在公司,我知道,她早有眼线,我的一举一动她了如指掌,许多事情都在她算计之内,其实,焦扬那个事情败露了,也是我有意的。”
“什么?”刘强吃惊道。
“我想看看她什么反应,还是我低估了她,我以为她会闹会忍不住,没想到她居然私底
下搞。”
“她私底下搞,你怎么知道?”刘强问。
“她找的什么垃圾侦探,背着她来勒索我,唉,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人家里外里挣两份钱,最终我帮她打发了私家侦探,她不知道。她招安了焦扬,我后来才知道,焦扬不辞而别,女人呐不为爱就是为钱。”汪峰无奈地一个劲苦笑。
刘强惊悚和惊骇,和汪峰夫妻认识这许多年,真看不出他夫妻俩都有间谍的潜质。
“看来你还挺惋惜焦扬的,你当初打算和她?有过想法吗?”刘强不禁脱口问。
“不会。”汪峰很坚定,“我还分得清家里家外,对焦扬开始算是帮,后来挺疼惜的,她的确很招人疼很乖巧,还有些小脾气小自私小算计,但很真实,就跟水儿一样。”
“可,津津很知性,会体谅人,知道让……”刘强说。
“对。”汪峰不否认,“津津做事很得体,很高贵大度,她从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为这个家很尽心,是我对不起她,但,我就是对她,对她感觉总差那么一点儿,真的,这感觉似乎结婚前就有……”
“我知道,她当时倒追的你。”刘强拦他一句,“你呀,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目的……”
刘强回想起,汪峰当初复员找不到工作,他不是本地人,正为难时,巧遇津津父亲,汪峰几年部队埋头苦学,不仅拿了文凭还练得一手好字,深得津津父亲好感。津津父亲当时是一家民营工厂的厂长,他挺欣赏他,又看他正求职,欣然接收了他。汪峰与人交往颇具灵性,外加才气,颇受书记器重,一直留在厂办。怎么和津津熟的?那要感谢他的胃,大概是年轻,胃酸分泌过多,三天两头出毛病,总跑厂卫生所,津津是大夫,男人怜香惜玉,女人母性泛滥,汪峰一副病书生的模样和与众不同的谈吐深深吸引了津津,欣赏加心疼当然就爱了,爱得很深难以自拔,她忍不住倒追了,汪峰对津津有好感还有些功利心在里边。
“你小子功利心太重,忍这么些年,如今忍不住了,想吃着碗里占着锅里。”刘强揭他老底,也说他心里去了。
“唉,你骂吧,我知道自己不怎么样?呵呵。”汪峰不推诿,苦笑两声继续说:“你骂,多骂几句,我反而舒服。当初结婚时我是想啊,感情能够慢慢培养,反正婚姻到了都是亲情,我一个穷小子根本没资格对谁说爱,她当时跟我表白,那种求之不得的感觉,你懂吗?来之不易呀,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我不自觉就抓住必须抓住!唉,这么多年,回想起来,自己欠她的一份情……”他断断续续地回忆,“后来有了儿子,日子过得不错,我下海辞职了,她爸跟我彻底翻脸了,说我忘恩负义,在厂子最需要用人的时候,我拍拍屁股走了,吃里扒外,本来我娶他女儿他就憋一肚子气,我做他下属配,做女婿他认为不配!但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离开那很英明,后来厂子倒了,他退休回家了,而我公司壮大了,我挣回家的钱可以让他女儿比大多数女人过得都好。从那开始我感觉我内心的负债轻了不少,我虽给不了她百分百的爱情,但我却能让她过上百分百的好日子,女人找男人干嘛,不就是有靠不愁钱吗?总比一张口我爱你,什么实际的没有,强多了吧?”
“别为薄情找借口了。”刘强感叹道,“就算有亲情没爱情,就算你让她尽享奢华舒适,这些都不能抵消你的过犯,就算你想换换,那也得结束一段再开始吧。汪峰,咱都是男人,我理解,有美女从眼前飘过,总免不了留意,可女人多得是,你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我跟你讲,女人大多都是奔着结婚去的,焦扬欣赏你依赖你取悦你,就是打算让你娶她,你不娶,马上跟你清算,这些年轻的女人是按小时收费的,一小时耗费多少青春?找你直接变现!而,像津津,人家把青春就跟无偿献血似的一管管输给你,才壮得你有劲没地方使。所以,别想太多,收收心吧,我看就是钱多了撑的,对于咱们男人,女人就跟前的一个是福,多余的都是祸,你没爱过她怎么了?没爱过反正她是你孩子妈,亲情比爱情可靠多了,你跟那些小丫头骗子谈爱情有什么好处?到时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死的。”
刘强一通长篇大论换得汪峰一声叹息:“唉,人的感觉太要命了,那小丫头,呵呵,不知不觉让她牵着你鼻子走。”
“没出息,那是利用你。”
“哈哈,被利用我喜欢,我当初,小伙子时,那想做成一件事太难了,没钱没人没机会。如今,一小姑娘求之不得的机会就抓在我手里,我动动手指,点些票子就能让她梦想一一成真,看她高兴,我更高兴,看她兴奋,我更兴奋!这就是一个人的价值,我的价值!唉,有时明明知道被骗可就愿意上当,明明知道不对可就偏偏去做,呵呵,其实啊,我都明白,你特别想做的未必是对的,这就是诱惑吧,人这辈子不可能不经历诱惑。”汪峰似乎对这种诱惑意犹未尽。
“行了,你就是飞蛾,临到火边上没敢往里扑,给燎破点皮算是教训吧。行了,不说你那点烂事了。”刘强适时转换话题,“你好容易消停了,别勾起老病,好好过日子,一切来之不易,珍惜吧。”
“你也是,哎,我跟你说。”汪峰话题回到刘强身上,“其实,我挺羡慕你俩,好起来真情实意,打起来真刀真枪,太痛快了。”
“你光知痛快,不知痛苦?”
“嗬,刘强,你还别说,像你俩如今半路夫妻还能玩真的,处得跟原配似的,太难得了。水儿心直口快,说话有时是不中听,但她毕竟是女人,你不能太粗暴,得学我……”
“得!”刘强打断他,“我不学你,现在看出来了,谁装孙子谁心虚,无事献殷勤……”
汪峰不爱听,打断他:“就不该让你知道。”视频里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许拿我开涮,我声明。”
“行,行,我不提,咱从此不提,哎,我就奇怪了,平时你教训我能耐着了,轮你自己头上……对,正应了那句老话,老实孩子蔫淘气!”
“这不说别人容易,说自己难吗?唉,我本以为自己抓一把烂牌,却打得好,自鸣得意,不成想,紧接着就失手了,人呐,不能得意忘形。”汪峰说完严肃道,“行了,我的事儿就到此为止啊,咱说眼下的,你和水儿,我跟你讲,人家余水说得在理,你家买房钱都借的,困难时期,哪有闲钱摆阔冲面子,你也得实际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买房缺钱?”刘强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女儿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我也是想弥补点离婚对孩子的伤害,也是给自己找找平衡。如果当初我和滕曼不总当着孩子吵架,如果离婚时多考虑考虑孩子,如果离婚后我多关心关心她,她也不至于跑这么远,还不是缺少爱,缺少理解和关心嘛。滕曼不是人脾气,高兴了把女儿捧上天,不高兴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说,女儿找对象了,你不同意也罢,犯得着说,你就是贱的,离不开男人,是男的你就上,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不可理喻!”
“所以嘛,你想想水儿的好。”汪峰劝道,“人家水儿毕竟没孩子,你闺女出了问题,人家听你倒垃圾不说,还这么远陪你过来,甚至为了你不计前嫌跟滕曼接触,你多想想她的好,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人生地不熟的出事怎么办?你得闹清了谁真心疼你,无论贫富贵贱都能跟着你一辈子!”
“对,汪峰,你最后一句说得太到位了,适用我更适用你自己,别忘了!”刘强中途打断提醒他。
“行了,不是说好了不提我了吗?”汪峰悻悻道。
“不提怕你忘了!”
“我知道,你听我说完。”汪峰保证后又提醒刘强,“还有,你想到没有?水儿那么想要孩子,你不仅有女儿,外孙都快抱上了,你女儿还在人家面前,大张旗鼓地说,怕今后生孩子难,你为水儿考虑过吗?这些话会不会刺激她?水儿也许大大咧咧不在乎,人家够省事儿的了。”
经汪峰这么一提醒,刘强一下子感到内疚坐不住了,再拨余水电话,还是占线,汪峰扒头往客厅看,津津还捧着电话和余水热线呢。
(二十二)
津津正跟余水讲得起劲,汪峰出轨的那个女人焦扬,长得挺漂亮,气质也不错,是大学生南方人,二十八岁。她跟她深谈过,焦扬起先并不爱汪峰,她只想拿汪峰当跳板为男友铺路。但和汪峰接触中,她觉得他善解人意、有担当,不像男友总空许愿,频繁跳槽,在公司抱怨客户、领导、同事,回家抱怨她抱怨生活,朋友一起喝酒抱怨当初学校……反正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欠他的。后来男友四处碰壁决计单干,和几个朋友刚一搭伙就赔了好几万,之后不辞而别。
在焦扬形单影只,最为失意落魄时汪峰帮了她,她对他产生了依赖,他也陶醉于她的依赖。俩人私底下来往,说好了,汪峰不离,她也不逼。可,久而久之,男女之间一旦突破底线,距离越近越扯不清,她改变主意了,不情愿短暂交欢只希望一辈子拥有,因为她明白放弃了汪峰这样的男人太可惜了。
“你知道后,怎么不直接质问汪峰?”余水插话问。
“想质问!想跟他喊!跟他闹!”一提起这些,津津有些激动,但汪峰在家,她按捺情绪努力克制,压低声音,“可,我又反复问自己,你气势汹汹去兴师问罪,他大不了就承认个错误,到头来,你对他的所思所想还是一无所知,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
“喜新厌旧呗。”
“那我就又问自己,为什么他会喜新厌旧呢?”
“他无耻!”余水愤愤道。
“唉,生气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无耻,可,他再无耻,也没去坑蒙拐骗吧?”
“你对男人要求太低了呀,津津。”
“不是低,是,我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日子,和来之不易的他,我知道他对我的爱不如我对他,我为之努力,我迁就他疼他,我也不平衡过,可自从有了儿子,分走一大部分我对他的爱和依赖,好过多了,为我儿子,我更不能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再者,我对他的确不舍,我的心意告诉我,离婚不是我想要的。”
“唉,津津,我发现,婚前谁主动,婚后谁就被动,女追男隔层纱,但追到手就得辛苦迁就男人一辈子,我知道你爱他爱到骨头里,可再轰轰烈烈的爱也敌不过柴米油盐的浸泡,也敌不过岁月的刷洗,他爱你的确不够,不然不会朝秦暮楚。”余水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了,可津津并没有在意。
“爱情随着日子,过着过着就都过成亲情了,他说我是他的亲人,这比他说爱我听着更踏实,有他这句话,我就不该放弃,不管他在外边怎么搞,反正我和儿子一个电话,他就得麻利地给我到家。”
“是啊。”余水听着听着突然感慨道,“真佩服你啊,得向你学习。”
“学习什么?”津津不解了。
“容忍,有容乃大,心宽路才能宽。”余水感悟道,“还是你跟我说的,过日子不就过的人吗?为什么不能愿意接纳呢?我固守的到底是什么?就我俩的城池,太空了太冷清 ,津津,你知道通过你我想什么?”
“什么?”
“其实接纳盼盼也不是坏事,她毕竟是刘强的亲生女儿,过日子得有人气,对吧?多个盼盼多个女儿,将来我孩子多个姐姐照顾,也蛮不错的,哎,我怎么从前不这么想呢?过日子没有不出问题的,但我们要本着保全一个家庭而不是打碎一个家庭,何况汪峰想回来,他根本不想离婚,嗯,你的做法我似乎理解了。”余水略微顿了顿,又问,“那,焦扬你怎么处理的?汪峰和她断了,后边都交给你处理吗?嗬,我发现他们男人可真行,惹完事都让女人给兜着,刘强和彭婴梓的误会,还不是我和彭婴梓面对面谈开的。”
“呵呵,我也是找焦扬面对面谈开的。”津津无可奈何苦笑着说,“和她谈完以后,我给她和男友一笔启动资金,帮他创业,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焦扬和他还是有感情的,只不过感情敌不过现实,需要有人扶一把,当小三的得不到情自然拿钱打发,只要这个人有价就好办,小三大多都有标签,标签上落有底价。”
“那,万一她男友是扶不起的阿斗呢?”余水还有担心,“钱花光了一事无成,焦扬还得失望,日子过好了还则罢了,过不好翻回来二进宫怎么办?
“汪峰不会再接纳她。”
“你这么肯定?”
“和焦扬不是白谈的,她让我重新认识了汪峰,更重新认识了我自己,我挺感谢她什么都跟我说,让我知道后边该怎么做了,无论怎样,我还当他是一家人,过日子过得就是人,人走了,家就不成家了,我知道,他不想走,我更舍不得他走……”津津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有无奈柔软更有坚持。
余水“嗯”了一下,然后说:“我也得想想,跟你学,多问自己几个为什么?是不是也得改改,按原先的思路走,似乎路越走越窄……”
说话间,刘强的电话又往进顶,时间太长了,虽还意犹未尽,但俩人不得不收了线。
余水把电话切道刘强,故作没好气地问:“打电话干嘛?”
“水儿,你在哪?我接你回酒店。”听得出,刘强语气里的诚恳和忐忑。
“我就在楼下酒吧。”余水回答。
“我就知道,我老婆跑不远,你等我,我下去接你。”
跟津津聊了会,算是相互倾吐疗伤吧,无需太多言语,只一相较,余水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事放下了。俩人刚进房间余水便说:“我考虑过了,你说得没错,孩子结婚一辈子就一次,给六万吧,四万是不好听。”余水这话真心的,不就点钱吗?身外之物,比起钱,人更重要。
“不,我想好了,就四万。”刘强这么一退,余水心一下子软了,忙说:“不好吧,毕竟一辈子就一次。”
“不能宠着她,人是她自己选的,婚也是她非要结的,孩子她执意想要,她已经过法定年龄,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她不按常理出牌,作为父母也没必要按常规对待,不能纵容她。”
“那,好吧,只要你想好了,我怎么都行。”余水不再勉强自己,真正大度起来,还是需要过程的。
“唉,不争气的孩子,早晚有她后悔的时候!”刘强心仍有所不甘:“前车之鉴呐,所以水儿,等咱将来要生,就得生个儿子,不是我重男轻女!男孩小时操心,女孩大了操心呐,到时,咱俩七老八十,没力气着急了。”
不是男女的问题,而是教育引导的问题,再者生男生女自己说了也不算,余水刚想反驳,刘强手机响,一看来电显示,是中介小辉。
小辉来电通知,有对老夫妇着急看房,估计有门。
“居然这时候有人看房?毕竟刚性需求还是有的。”收线后,刘强问余水,“怎么办?咱回不去。”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帮忙。”
“行,那就麻烦咱妈了,你去打电话,我去洗澡,出来咱俩造小人。”
汪峰方才的提醒刘强听进去了,这几天光顾盼盼忽略了余水的感受,他必须主动弥补主动为她想,另外,有朋友跟他说,外出旅游导致意外怀孕的不少,大概是放轻松的缘故吧,今晚俩人放松放松,没准来个歪打正着。
刘强进了浴室,余水这边跟余母的电话也刚接通,闻听女儿、女婿居然在西安,余母又紧张了:“你们出去都不跟我说一声,现在你主意越来越大了。”
余水把盼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余母除埋怨外更还多了层担心:
“唉,你看看你,找了刘强就是麻烦,我可事先给你敲个警钟,对于孩子,男人大多只管种,不管养,长成了,过来摘果子。别看他女儿小时他不待见,出落成大姑娘,他必定稀罕,你爸就是,年轻时顾着自己花哨,老来觉得你们好,为什么?他那边的小闺女毕竟大学没毕业,指不上。”
闻听余母的话,余水不觉打量下洗手间,门关着里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她不想让刘强知道太多父亲的不是,知道太多就会不尊重。弟弟余成就不顾及这些,有事没事跟潘玲发牢骚,指责父亲的不好,一旦夫妻闹意见,都成了潘玲的口食,余成又不爱听,俩人为这也吵。人都有私心,像父母兄弟姐妹这样的至亲,指责抱怨,许自己不许别人,护短——人的天性。
余母说的小闺女是余父当初外遇,第三者插足的结果。
小三自古就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称谓更是与时俱进花样翻新,她们命运多舛,有上位得势的,更有不得手下落不明的。余父的小三几经波折上位后才恍然大悟,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抢来的男人不好消受。尤其那年月,她们这些“第三者”,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娘家嫌弃不说婆家也不待见,孩子更是先入为主,人家前任早给生了大儿大女,余家并不稀罕她的锦上添花。于是她特别不平衡,总是吵闹,余父贪图一时之快,自认为换了女人就能换一种活法,其实不然,结了婚的女人都差不多,俩人的婚姻不到两年就夭折了,那女人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后来,余父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回过头来,都比不上原配。
渐渐的余父精力跟不上了生意不行了,原本凭关系经营的皮包公司随着市场的不断洗牌和商海的大浪淘沙也逐渐被淘汰,最后不得不从停薪留职的单位提前退休,和余母俩人带小孙女,打算共享天伦之乐,不承想,孙女挺乖儿子却不争气,一天到晚让人揪心,这会余水来电话,余母便抓住女儿诉起了苦:“唉,最近这是怎么了,你不顺,余成和潘玲总生事儿。”
“他俩又咋了?”余母一扯余成,余水心就一紧。
“潘玲跟我说,余成最近和余世杰关系紧张,他们一紧张潘玲就紧张,我也紧张,你说这节骨眼俩人闹翻了,房贷谁清?房贷清不了,房本又拿不回来了?”
“唉,我觉得咱们都让余成牵着鼻子走,这可不行,妈,您让我爸问余世杰。”
“你爸靠不住,一会说问了,肯定余世杰帮着还贷,一会又说不好问,哎呀,含糊其辞。”
“唉,怎么这样,对了妈,余成前段时间找你借八万,不是说跟人合着弄24小时便利店吗?有起色吗?”
“说是在运作,他还说打从去年就动手了,和几个哥们凑钱给一大超市进货,也是为单干打前站,这八万就是跟超市进货的钱。”
“前次说用在便利店,这次又改进货了,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唉,希望他好自为之吧,别总靠嘴说。”
“反正潘玲跟他下最后通牒了。”余母突然说。
“什么?”余水一激灵。
“再给一个月,房本一个月以后不回来就离婚,逼他一下。”
“谁知道呢?”余水心不在焉说了一句,房本真有,不用逼;真没有,逼也没用。她觉得渺茫,最坏打算不就是没房吗?干脆一家三口回老爸家住呗,别再作祸就行,大不了和余世杰低个头,好好干。这些她只心里想没跟母亲说。
余母电话那边更是一个劲唉声叹气,生活真是琐碎,按倒了葫芦瓢又起,余水愁,自己的房何时出手悬而未决?余成和潘玲,刘盼盼和丛晓东,他们的婚姻又都和房子绑一块,前途未卜!真让人伤透了脑筋。日子想过好,真不是一己之力可以达到的,尤其是大家庭,一个人不争气,拖累一家人,所以做好自己,为自己更为别人,余成,刘盼盼,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唉,不说了,一说这些就心烦。”余母说了半天说累了,决计收线的同时才突然想起,电话是女儿打过来的,忙问,“哎,水儿你打电话有事吗?”她一问,余水才想起来有人看房的事儿,她跟母亲交代好,把中介电话给她短信发过去。
余水收线后,刘强的澡也洗完了,被方才母亲一通洗脑,余水已无心造小人了,明天刘盼盼大婚,余水劝刘强早些睡,一提女儿,刘强也是兴致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