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B]我来教你如何笑》墨色瞳

29、Chapter 23

　　Chapter 23 海洋公园事件&签名售书事件

　　伟大的MiB探员K的教导之二十九：烈火蒸腾，万刀穿心，我一身受之，只是不再仰望他们的天堂。[注①]

　　……………………………………………………

　　和中方的谈判只花了一上午就搞定了，毕竟他们也有建立全球合作的意向。I漂亮地安装了情报共享系统，这个精妙的小玩意完全是他一个人设计完成的。这次出马，着实让中方的人对他赞叹不已。也不怪他们一开始有点轻视他，毕竟这家伙看上去显小，快二十的人了，看上去却像只有十六七的teenage.

　　这次中方那边派出来的负责人是白虎，这个男人似乎蕴含着东方一切的古典美和智慧，精明强干，却又温文尔雅。其实我觉得，如果要是让青龙出马的话，事情就会会更好办一些。三局定胜负嘛。问题搞定，白虎见我们没有走的意思，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笑得很和善，看上去似乎比I大不了多少，眼里却闪着老辣的光芒。

　　“请问阁下是打算去香港逛逛么？”见I眼睛变得亮闪闪的，他笑意更深，“像海洋公园啊，杜莎夫人蜡像馆啊都是不错的去处哦。如果你们想去购物的话，太子大厦也是很好的地方呢。我个人建议去海洋公园，那里可要比维多利亚港有趣多了。”说完，他故意朝I眨了眨眼，弄得小孩子脸一下红了起来，小手拽着我白T恤的下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来，直到这张精致的面容变得和I一样非常不在自在为止。

　　“以前我对你们中国人的理解现在看来还真是落后极了。在大部分欧美人的印象里，你们还是清朝时的那样。我没说错吧？是清朝对吧？”
　　“嗯，其实我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你知道，针对于传媒方面，我们一直都在致力于用世界的语言沟通，让世界倾听中国的声音，讲述一个真正的中国的故事！[注②]”
　　“唔，Mayyou succeed!”我揉了揉身后小家伙毛茸茸的头。
　　“说起来，Agent J知道为什么二战的发动者之一的裕仁天皇并没有上军事法庭吗？”
　　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等他接下去。

　　“1945年9月27日，裕仁天皇头戴礼帽，身穿燕尾服，亲自正式地晋见了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将军。在这次会见中，他表现得那样得体坦诚，甚至勇敢地承认自己是唯一的负责者。有意思的是，他这样的态度，反而给自己铺了一条活路。麦克阿瑟从此之后不吝言辞地赞美裕仁，为他洗脱罪名。
　　“裕仁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他用了你们的语言来讲自己的故事。
　　“你知道，我们不是美国，没有你们这种坚持用自己的语言说话的实力，所以很多时候，处于相对劣势的我们，必须用你们的思维你们的语言来讲述中国，让世界认识一个真正的中国。这，就是我们想干的事情。”

　　白虎深沉的黑色的眸子显得神采奕奕，颇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这同少年的一时血气不一样，这是洗尽铅华之后的信仰和坚韧。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于很多年后，我不禁怀疑，自己对于中国人的好感和认可，大概就是从白虎这里来的吧。他让我看到了，什么才是中国人的风骨。

　　=================== 分割线 ==================

　　给小孩子的头上扣了一顶萌萌哒海豚帽子，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都说了不让你坐过山车，你偏要坐。怎么样？现在还晕不晕了？”见I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从他手里接回了矿泉水瓶，塞回背包里。“饿了没？正好也是饭点了，去海龙王餐厅吃中午饭吧。”
　　“先拍张照吧。”I笑眯眯的，不等我点头就跑过去把相机交给一个路过的女人。

　　照片的背景是在玻璃墙后优雅地游动着的水母，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着魅惑的光芒，I挽着我的手臂，笑得像个真正的小孩子。

　　“为什么要照猫王的蜡像呢？”I边吃饭边翻看着相机，“你喜欢猫王？”
　　“唔，不是我，是K那个老头子喜欢猫王，拍一张回去给他过过干瘾。”我头疼地看着手里发生了空间扭曲的筷子，想了想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用勺子吧。
　　I瞟了一眼我身旁装满了爽肤水的纸袋和维尔瓦的LOGO，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有点冷场。我喝了口蘑菇蟹汤，抬头问I：“下午我们去中西区吧？”
　　“嗯？为什么？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餐厅的电视就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距离售书活动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组织人员表示活动现场已经准备完毕，叶舞弥女士已在来的路上。据悉，叶女士并不打算带小寿星同行……”

　　我听到了筷子掉到地上的声音。

　　一旁的服务生有条不紊地为I换上新的筷子，他低垂着头，盯着叉烧肠粉出神。等服务生退下后，他才闷闷地说了句：“你知道了？”
　　“……嗯。”
　　“其实也没什么……”他仰起头，盯着荧屏上那张华美的容颜，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很快，扭过头来看我，露出一个微笑，“想听故事么？”

　　“如你所知，叶氏是香港首屈一指的财团，而当年，我的父亲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留学生而已。那个时候，就是在我母亲的售书会上，他们一见钟情。叶氏那边自然不会答应，姑且不谈婚姻交易，起码也是要门当户对的。只是他们越是反对，我的父母就越是坚定。为了在一起，他们一路逃出香港，挤上了前往美国的偷/渡船。你能像想得到么？一个从来没有吃过一丁点苦的千金，和上百个人挤在一个封闭的船舱内，在孤苦无依的太平洋上晃荡那么多天。还要四处躲避海警。

　　“但现实毕竟不是小说，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贫贱夫妻百事哀。本来在香港时叶家的追杀就已经让他们有些吃不消了，更不用提这一路旅程颠簸让他们有多身心俱疲。很可笑的是，就在偷/渡船历尽千辛万苦抵达加州的时候，熬过了追杀的他们却因为没有钱吃饭而分手了。

　　“父亲和加州的同学一起申请了欧洲的大学，从此一去不复返。而母亲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孤身一人从加州千里迢迢找到了德州我的祖父家里。之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她和祖父一起抚养我长大，她还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叶崇文’。平时她教我粤语，教我做中餐。她还亲自设计了一个画出来很像Y的心形，她说那代表着“叶”，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祖父则教我打猎，唔，他可是德州出了名的好猎手呢。

　　“大概我四五岁那年吧，香港那边突然来人了。他们是来接母亲回去的。很奇怪的事，一向与叶家水火不容的白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少主人白一行，听说是我妈曾经的追求者居然亲自找上门来和叶家做了一笔交易：只要叶家能找到失踪多年的大小姐叶舞弥，他就娶叶舞弥过门，从此不再与叶家作对。

　　叶家这边自然是喜不自胜，忙不迭地漂洋过海寻找叶舞弥。而白家那边，虽然对白一行的举动不满，但又没一人能撼动掌有实权的少主人，于是这事也就只能这样定了下来。

　　母亲的拒绝并不能改变什么。不过好在我后来听说白一行对她确实好得异常，而且她还生了一双儿女，儿子是有名的影星。女儿才十岁就已经发行了好几张拿了八白金唱片奖的专辑。

　　一家四口，幸福美满。”

　　小孩子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不顾什么餐厅礼仪，大踏步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一把把小孩子抱在怀里。

　　他在美国，只要想找，铺天盖地的都是香港的新闻。

　　她又出了什么书？她又出席了什么晚宴？她的丈夫又兼并了哪个五百强的公司？她的大儿子又拍了哪一部卖座新片？她的小女儿又用什么样的音乐天赋来震撼世人？她又为了儿子的电影而设计了什么样的宣传手册？她又为小女儿发行的单曲而参加了什么样的首映典礼？

　　铺天盖地。
　　夺路而逃，无路可逃。[注③]

　　他怎样才能不嫉妒地快要发疯了呢？
　　明明都是一样的，都流淌着那个人的血，都是那个人的骨肉。
　　可是，为什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

　　这样的孩子，即使外表再光鲜，也是可悲的。因为他不是人类，而是怪物。在自己建造的地狱里，仰望他们的天堂。

　　“我其实……好想再见她一面……”带着哭腔的细细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把怀里单薄的身躯搂得更紧一些。

　　=================== 分割线 ==================

　　听说叶舞弥已经来了，但人还是没露面。我摸了摸挤在长队中I的额头，凉凉的。小孩子不解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黑中带着海蓝色的眼睛湿润润的，还浸着几滴眼泪。

　　“I小朋友，你已经长大了。”我把手从他头上拿下来。
　　“嗯？”揉了揉眼睛，I歪着头看我。
　　“因为你已经明白了，人生中还有一种即使用眼泪也冲刷不走的巨大悲伤。”

　　会场中出现了骚乱，重重保镖护卫之下，那个女人，叶舞弥，穿着一身孔雀蓝色的绣着精美荷花的旗袍，一举手一投足，美艳极了。I抖了一下，很明显。我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他没有回头，近乎贪婪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朝所有人微笑的女人。

　　——就像太阳一样。

　　排在我们前面的人并不多，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I的下巴简直都要贴到胸上了，捏着书的手骨节都泛白了。

　　“同学，到你了哦。”温柔的女声突然传来，惊得I猛然抬头，毫无遮拦地直接看到了她眼底。I立刻地下了头，慢慢地往前挪了一步，把抱在怀里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到铺了红绸布的办公桌上，用蚊子般的声音哼哼了一句“谢谢您了……”。

　　叶舞弥似乎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来，她大概只把I当成一个有些紧张的小书迷了吧？依旧保持着那个温婉的笑容，利落地在扉页上签下了名字，我虽然看不懂，但却知道她写的字很好看。让我有些惊讶的是，她居然是双手递回书的，还微笑着说了一句：“谢谢你的支持！我会继续加油的！”末了，伸出了右手。

　　“嗯、嗯……”I又双手抱着书，还是小心翼翼地，完全没注意到人家在伸手等着他去握，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和叶舞弥握了握手，然后就跟被烫着了一样迅速抽了回来，慌张地鞠了一躬就跑了。

　　我颇为无语地去追I，气喘吁吁地追到外面广场上才找到他。小孩子正抱着书蹲在喷泉旁边，双肩耸动着，哭得惨兮兮的。

　　“我已经满足了……满足了……她、她现在过得这么好……真的、我真的满足了……”我在喷泉池的台子上坐下来，揉着I的小脑袋。
　　“看你这个情形，晚宴就不用去了。对了，今晚我们坐渡轮去维多利亚港夜游吧~乖，带你去吃好吃的~”
　　“要去你去！”还是在惨兮兮地哭着。

　　我挠了挠头，擦，要怎么哄小孩子我也不知道啊！以前我做的事都是吓唬小孩子来着……

　　“咦，你们怎么在这？”粗犷的青龙同志极为不爽地看着我，差点就拉枪栓把我当可疑分子就地处决。我仰头瞥了他一眼，想起今早的105胜0负的辉煌战绩，非常欠扁地朝他笑了笑：“咱哥俩再走一个？”说完还做了个剪刀手。于是青龙同志顷刻间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起来，你不老老实实呆在你们总部，到处乱跑什么啊？腐/败/官/员。”我捞起蹲在地上哭的那只，抱到怀里给擦了擦眼泪和鼻涕，顺手把垃圾扔到了丧失战斗力的青龙同志身上。

　　“我来保卫行政长官和别的官员，他们现在就在这座大厦的五楼开会。”青龙同志凌空一脚把鼻涕纸踢进了垃圾桶里，掸了掸身上的灰，“最近有个疑似外星人的不明杀手在大陆横行霸道，这两天来香港了。算下来，十来天他已经杀了二三十个不法商人和渎职官员之流的。怎么说呢，这些人都是法律审判不了的人。不说了，我要走了。下次见面再三局定输赢！”

　　切……临走还威胁劳资。有本事丫放马过来啊！刚腹诽两句，怀里的某只就跳了起来，还顺手把我也给拽了起来。

　　“What？”
　　“J，能陪我再上去一趟么？妈妈的售书会就在四楼，我不放心……”黑色和蓝色混合在一起的漂亮眼睛让我不忍拒绝。

　　等我再反应过来，就已经被I拖上了四楼。

　　“其实吧，”我摸了摸下巴，目光划过拥挤的人群，“你妈她就是个作家，还遵纪守法，杀手有什么好杀她的？”
　　“我怕白一行那边牵连到她。他毕竟是个做生意的。”I拿出MiB的智能终端机，开始对现场的人群进行扫描。
　　“你不恨他？如果不是他硬逼着叶家人来找你妈，你妈也不会被带走了。”我挑挑眉，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穿着针织衫的米色长发女孩身上。
　　“说实话，恨的时候也恶毒地想过要是他和叶家人都死光了就好了……”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但是如果他们死了，我妈一定会很伤心吧……我不想她难过。”
　　“Well.”我努了努嘴，紧紧盯着那个越来越靠近叶舞弥的女孩。
　　“真的有外星生物的反应！”I有些激动地指着屏幕给我看。

　　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照片，跟I说了句“你去带走叶舞弥”就拔腿就冲了过去，挡在了那个女孩和叶舞弥中间，安保人员都吓了一跳，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一把拉住了叶舞弥的手：“舞弥！今天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么！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啊！”

　　几步之外，I的下巴砸到了脚上。脑海中不断滚动着三个巨大的红色字母WTF！

　　身后的女孩也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我听见窸窣的声音，像是从怀中掏枪的动作。我反身一把拽过女孩的手，把她拉到了叶舞弥面前：“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她也很喜欢你的书，我今天就是带她来的！”

　　场面一片混乱，几个保镖冲过来架开了我和女孩。我看见I已经摸到了叶舞弥身边，似乎正在跟她说着什么。然后很快叶舞弥就转身跟着他走了。我松了口气，正挣脱了保镖打算和美丽的小姑娘算算账，只是我一扭头，看见的只有空气。

　　卧槽！她什么时候跑的？！

　　看了看面前虎背熊腰的黑眼镜，我觉得我应该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了……

　　【N小时后】
　　I拽了拽正跟礼仪小姐聊得热火朝天的我的西装，很无奈：“说好的维多利亚港夜游呢？！”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呆着吃东西去，没看见我这正忙着么？”我推了推他，回头却发现礼仪美女已经不见了。

　　这是诅咒么？为什么我今天一回头就总会发现美女不见了。

　　“是你妈硬要我们来的呀，我也没办法的说。”我摊了摊手，作无奈状，坐回贵宾席，叉了块龙虾吃。

　　还好下午I和叶舞弥解释清楚了，要不然我十有八/九就被那群黑眼镜给剁吧剁吧扔到维多利亚港里去了。不知道I用了什么方法，叶舞弥丝毫没有怀疑我们这两个最可疑的可疑分子，还热情地邀请我们来参加她女儿的生日晚宴。

　　“你要是真不想去，我就去跟叶舞弥说清楚了啊。”I小朋友看叶舞弥旁边的幸福的三口人看得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我着实有点于心不忍。
　　“……嗯，你去说。”他推了推我。

　　于是呢，我这个混世魔王就大大方方地牵着小混世魔王的手，跑到秀恩爱的一家四口跟前，贱贱地跟叶舞弥说本来原计划是去维多利亚港夜游的，不能久留了。她听了以后一下子就表现的很伤心的样子，又在白一行的冷气喷射中硬是表达了一堆感谢的话，才放我们走的。

　　出了让人窒息的交际场，I总算松开了把我人模狗样的西服都给揉皱了的小手，改握我的一根指头，跟着我去坐地铁。另一手还死死地抱着几本小说，宝贝似的。

　　回宾馆里换回了一身T恤牛仔裤，我心情极好地从浴室里出来，但却发现小孩子又蹲在床边哭了起来。不明所以地走上去正要安慰一下，却看见了《彼方》的扉页上画着一个酷似Y的心形，旁边还写着一行字，用翻译机扫描了一下，我于是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叶舞弥那么容易就相信I了。

　　“崇文，愿你被这世界温暖相待。——爱你的妈妈。”

　　注①：这句出自慕容雪村的《原谅我红尘颠倒》
　　注②：劳资男神芮成钢的观点。
　　注③：这两句八字出自阿灵顿国家公墓的索香同人《刑》。
　　注④：最后一句“愿你被这世界温暖相待”依然不是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