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乙】偏差十五秒》以十九

6、第 6 章

　　再恢复意识时，家入硝子正叼着烟在床边对你使用反转术式。
　　“哟，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摇头，对方等待片刻放下手，额间一层细细的汗，五条悟坐在你床边撑着额头，毛巾盖着脑袋。
　　“那先清到这里试试，”她走到五条悟身侧，对着他继续施展反转咒术，话却是对你说的，“跑到太平间找个停尸箱躺着，真有你的，起来喝口水，动动，别用咒力，有这家伙给你用无限呢。”
　　你端起床头柜的水杯，却并未马上喝水。
　　“……还是麻烦杰了吗，我以为温度可以压制一会。”
　　“嗯，也压制了一点吧，你又不是刚中毒，再不亲你一下脑子都要侵蚀完了。”家入硝子淡淡应，“一个吻而已，不用那么抗拒。”
　　坐在椅子上的夏油杰对你笑笑，举手说抱歉。
　　你摇头，没说什么。
　　将唇上的甜味和水一同抿下去。
　　你看着空了的水杯愣神，又问硝子，“我还有点困，可以再睡会吗？”
　　得到硝子点头，你重新躺回床上。
　　没有人问你那个来的男人是怎么回事，所以也算松一口气，只是心沉甸甸的，装不出轻松的模样。
　　还好有疲倦做借口，也不用勉强自己笑起来，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尖，将人的意识拽着下沉，脑袋还有些烧灼的疼痛，你叹口气，真的闭眼重新睡去。
　　又过了两个小时，家入硝子也举手示意自己需要休息半个小时，倒在旁边的凳子上。
　　五条悟对她比个拇指，将脸上的汗擦擦，站起来用眼神示意夏油杰要不要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带上医务室门。
　　等离远些，夏油杰才问，“现在就起来走动？没事？”
　　“也消了一半，没之前疼了，”五条悟佝偻着背，姿势有些颓丧，但没什么所谓的动动肩膀，“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也是，顺便给她们也带点吃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夏油杰问，“这样就好？”
　　“不然呢，”五条悟给来的视线有些疲倦，又透着明白一切的了然，“如果不在一起了，她不是很可怜吗。”

　　半小时后，两人拎着饭回来，医务室里只剩家入硝子一人。
　　准备好的说辞没用上，夏油杰将饭放下，问妹妹人呢？
　　硝子说回了。
　　他问没事了？
　　硝子说嗯。
　　夏油杰垮下肩，“也好，在场只剩知情人了，这样整的我很像坏蛋啊……之后妹妹不会见我就躲吧，感觉要尴尬一阵。”
　　家入硝子沉默打开饭盒，五条悟却有些疑惑。
　　“杰不是不在意么。”
　　“不如说你居然不在意让我亲，咒术师真是一种恐怖的职业，没办法从心底理解，完全，”夏油杰摆出微笑，不算善意，“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妹妹都说不要我了，整的跟我趁人之危一样，悟记住，欠我大人情。”
　　五条悟打开手机，随口回，“要是我不在杰也会亲吧？”
　　“先不说得她主动……毕竟是为了救同伴，那也是没办法，但无可奈何做了和什么都没做却背上黑锅是完全不一样的，悟这都不明白么？”
　　“那就算我欠你好了，”没什么所谓的回答，低头沉浸式玩手机，“她只是烦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叔，一个吻，又不是第一天当咒术师。”
　　“所以那大叔干什么的。”
　　“……”五条悟没回，手机按了半天才回答，“不是说备选么，她们家可能想给她配家里的族人再生点特殊体质吧，但她们家除了她没几个能过眼的，不理就好了。”
　　一直沉默听着的家入硝子撑着椅背回身。
　　“你不能帮帮忙？”
　　五条悟投来视线，手机上密密麻麻是刚传来的资料。
　　“她原来有未婚夫，花高价从御三家带走的人，那人跑了后现在备选应该是临时补上的，我插手会被说成干涉其他家族内事，还会被说成是不是想吞并，她还是家主。”五条悟稍有停顿，“而且是实权家主，我干涉对她来说不算好事。”
　　“悟不是家主？”
　　“起码也要成年吧，不如说她家给一个8岁的孩子当家主才是疯了，而且现在她居然能丢下家族来高专。”
　　家入硝子拿着火机有些烦躁的空打了两下。
　　“8岁的家主啊，”夏油杰也仰天感慨，“事真多，世家这么麻烦的么……”
　　家入硝子说，“8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大概因为她是族里唯一的希望，怕她跑了，先跟家族绑一起之类的。”
　　火机又空打两下，察觉到异常，夏油杰问她，不吃饭么？
　　家入硝子看向五条悟，“在不考虑感情的情况下，你能干涉她家的事么？”
　　五条悟接收到她的注视，缓慢坐直。
　　“什么意思？”
　　“啧，”家入硝子揉乱短发，“算了。”
　　夏油杰察觉微妙的气氛，跟着进一步，“硝子还是不愿意说么，明明都是同伴……我和悟不能知道？”
　　“她不愿意，你们也没什么办法。”家入硝子拆开筷子，吃上第一口饭，随后含糊道，“当我多事吧，下午那个男的现在应该还在校门口。”
　　五条悟放下二郎腿，起身就往外走。
　　夏油杰喂了一声，见家入硝子只是背对着人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也快步跟上。

　　校门口你和对面三人站立着。
　　“家主大人。”男人将下午未送出的木棉花重新送来，等你接入怀里，笑容儒雅。“您没事了吗？”
　　你点头。
　　对方说那就好，随后似乎注意到什么，伸出手，“您的头发有些乱了。”
　　被你抬手挡住，你将脑后的马尾散开，任发丝垂落肩头。
　　他牵着的小男孩表情颇有些一板一眼，挣开男人的手对他表示。“你太失礼了，也太急切了。”
　　随后小男孩向前和你行礼。“家主大人，好久不见。”
　　你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示意男人退后一步，蹲下身和小男孩对话。“好久不见，三郎，最近有好好学习吗？”
　　“有，我一直在为了能成为家主大人合格的备选而努力。”
　　于是笑容也苦涩些许，你摸摸小孩的头，语气温柔，“请不要这么说，三郎只要为了自己努力就好。”
　　小孩摇摇头，“家主大人是我永远的学习榜样。”
　　“但是家主我很爱哭哦？这也学吗？”
　　“家主大人哭是为了增强实力，不是懦弱的行为。”小孩摸上胸前的家族徽章，“如果这是增强实力必经的道路，我也会如此做。”
　　“我只是因为很软弱，所以才哭。”
　　“家主大人的软弱都代表着无上的力量，我会努力追上家主大人的软弱。”
　　怎么也说不明白，你无奈摇头，说等以后三郎找到心里真正想要的再决定。小孩面上有些疑惑，但也只说谨遵家主教诲，所以再次摸摸头，表示肯定。
　　最后你起身，将视线投向有些紧张的站在后几步的年轻人身上。“最近跟百合的感情还好吗？”
　　对方点点头，在你的鼓励下给你送出一封黄色的信，“这是她托我带给您的……表达感谢。”
　　你收下，淡淡点头。
　　“家主大人这几个月变了很多，”中年男人观察着你的面容，笑着插话，“变得更有家主气势了。”
　　“说笑了。”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对方带着两人对着另一个方向一起躬身，再对着你深深弯腰。“下次约会也要麻烦家主大人照顾了。”
　　你沉默，看去的视线有些冷意，随后无可无不可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但对方显然并不听话，反倒和你身后不远处站立的人搭话。“感谢两位照顾我们家主，如果家主有什么像今天这样的需要，还请通知我，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
　　“田英。”你喊他的名字，看他耸肩，将名片重新收起。
　　五条悟看了你一会，又问男人，“约会是什么意思。”
　　“这个是家主大人跟家族的约束，”男人笑吟吟，“我说过的，我是备选之一。”
　　“虽然是约束，但我不会同意家主大人跟你这种老了几十岁的家伙生孩子，”小孩站出一步，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的发言，“家主大人只要等我十年就可以了。”
　　男人笑起来，摸摸小孩的头，“是吗，那三郎可要……加油了。”
　　他的视线落在你身前揪紧的手上，又看眼你身后没什么表情的两人，面上笑容加深。
　　“但不管怎么说，在外人面前闹成这样也不好看，今天我们就先告退了，叨扰家主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他重新牵起小孩，和旁边的青年再次对你们行礼，抬眼时视线里是满盛的恶意，“祝您……身体康健。”
　　你笑一下，将手里的花砸回对方怀里，散开的棉絮纷飞。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
　　“您的怒意还是这样软绵绵的……而我也依旧是您的唯一选，”对方抚胸行礼，捡起残破的花束，牵起三郎笑着离去，青年走前担忧的投来视线，对你悄悄点头，不知道是要表达些什么。
　　身后注视感强烈，剩你一人站在萧瑟的风里。
　　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又或者早有预料，知道瞒不久。心沉重的下坠，但也清楚是明知不该喜欢上谁的你有错，不然也不至于难堪到如此地步，被发觉，被调笑，被赤裸裸掀开一切给少年看不堪的家族。
　　你转身准备离开。
　　“……妹妹，”夏油杰喊住你，却又没有再问些什么，似乎也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还会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吗？可是对方出于好意，你也不是第一次被问起，或许现在的难过只是因为另一个人在旁侧静默的看着这一切。
　　那又希望他有什么反应呢，最好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再好不过了。
　　“让你们看笑话了，”你扯出个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惨淡或其他，口吻也稀松平常，“不必在意，一些家事。”
　　夏油杰向前两步，却又在看见你的排斥时停下。
　　“……一定要和他结婚？”
　　“不是结婚，”你摇头，将事情解释清楚，“只是留下几个天赋不错的孩子。”
　　对方似乎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眉头稍有抽搐，试图调整表情，却又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随后额头青筋暴起，但他还是压着柔和的语气问。
　　“什么叫留下几个孩子……他说你跟家族立下了束缚？”
　　“嗯。”
　　你的声音快被风吹散，但在场的人都是一级近特级，所以只是轻微的声音也能轻易捕捉。夏油杰不敢置信的笑了两声，“……条件是留下几个天赋不错的孩子？那你呢？你能得到什么？”
　　“……自由。”
　　你笑起来，“留下孩子后我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