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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情若藕中丝(一) 情若藕中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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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房子?相亲?她要相亲?”
王乐瑶一边哄儿子睡觉,一边分析、劝慰情绪激动,快要失去理智的方寒:“哎呀,你先别激动嘛。我觉得吧,她就是说说,即使去了也是为了敷衍她妈,她现在的状态虽然比之前好很多但还没有那个心思,也不是随便能看上谁的。我给你打包票,绝对不会有男人能入得了张筱漫的眼,即使有看得顺眼的,顶多是多见两次面,肯定不会超过三次,入不了心的。”
“诶,我就纳了闷儿了,你说她张筱漫到底怎么想的?她居然相亲?还卖房子?那房子能卖吗?再说,那破房子能值几个钱?她缺那点钱吗?卖房子?还相亲?亏她想得出来,她那么恨嫁吗?她现在想结婚了,宁愿去相亲,随便找个人凑合也不肯给我机会,宁愿将就一个不爱的人,也不肯跟我重新开始,她脑子,她脑子进多少水啊……”电话另一头的方寒怒吼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完全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大吼大叫。
王乐瑶百思不解地说:“不知道,她这几年,天天一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心事,情绪也阴晴不定,看到她的时候要么疯疯癫癫闹腾的很要么莫名其妙不理人,可以几天甚至一星期不说话。你的小公主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电话还没撂,就听见方寒恼怒又慌张,惴惴然地大喊:“助理,助理……”
慌忙的女声:“方律师,您有什么事?”
方寒倥偬、急切地说:“马上给我订机票,最早最快一班去隆城的。”
助理提醒他说:“方律师,您约了……”
方寒悍然不顾:“延期等我回来,或者让孙律师接手。”
助理再次强调提醒:“方律师,这个案子委托方指定一定要您……”
助理岿然不动,略有微词,本就气得炸肺的方寒艴然不悦迁怒于人:“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没有我这事务所还不接案子了吗?立刻,马上……机票没有就买火车票……”
在得知张筱漫要相亲消息的第二天下午方寒出现在阳光小区楼下,远远看见张筱漫和一个比她大四五岁,相貌平平的男子相谈甚欢。她敷衍应酬性的笑脸映在方寒眼里同样刺痛他的心,瞋目切齿,双眸迸发出嫉妒的火焰,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一拳狠狠打在那人脸上,紧接着又一拳把对方打倒在地。
突然的袭击令二人显得惊慌和措手不及,张筱漫看清来人,惊讶且难以理解地质问:“方寒?你干什么?”
遭遇飞来横祸,莫名被打的男子站起身,气冲冲奔方寒而来,挥着拳头想要还以颜色:“谁你都敢打?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方寒也一副备战予以还击的架势。张筱漫急忙拦住对方,挡在方寒前面,向对方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是我朋友。”失去理智的方寒不管不顾吼道:“我他妈的管你是谁,打的就是你。”一把揽过张筱漫大声宣告:“她是我媳妇。”
男子不胜费解地看着张筱漫:“你这个女的有毛病啊?有老公还相亲?”
方寒转而站到张筱漫前面,将她护在身后,戟指怒目瞪着那人:“你再骂她一句试试?有本事,你再骂一句试试?”
“你俩都有病。”男子悻悻转身,落荒而走。
张筱漫拉住盛怒下冲动的方寒:“方寒,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待那人走远,上了车,怒气冲冲走在前面。方寒气呼呼地紧随其后,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质问:“你为什么换门锁?”
张筱漫振振有词地说:“我不想有坏人进来祸害我的酒宝贝,不想疯子无理取闹扰乱我的生活。”
气喘吁吁追上楼,方寒怒气未减,手臂一伸将她拉入怀中,她越努力挣脱,他越用力地将她控制在怀中:“为什么宁可去相亲也不给我次机会?啊?我告诉你,不行。”挣脱不掉方寒,张筱漫扭脸,违慠地说:“为什么不行?又没有法律规定爱上一个人就不能变,又没有法律规定我结婚的对象一定是你。”
“你从来没有想要原谅我,跟我重新开始对不对?”方寒愤怒到极点又无可奈何地向自己的深情妥协,温柔地说:“十七岁开始喜欢你,那时候你喜欢洛飞,所以我等,终于等到你了,你终于选择了我,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可是毕业之际发生的事让我措手不及。”眼中积满痛彻心扉的悔恨:“这几年你痛不欲生,我也不比你好过。想到你找过我,想跟我一起走,想到我们本该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现在也可能是四口了,可现实是我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你我之间变成这个样子,虽非我愿,但确实是我造成的,想到这些我就懊悔的想死,因为我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深情款款的眸子盯着魂牵梦萦的脸庞:“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筱漫,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我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张筱漫有些动容,又试图挣脱方寒,二人拉扯之间步子踉跄,双双倒在沙发上,方寒一翻身,压她在身下,狠狠亲吻着。
她竭力挣扎,他死死不放手,最后她放弃挣扎,任由他胡作非为发泄心中不快,她放弃抵抗他也放开了她。方寒情绪稍稍得以平复,颓然坐到地上:“你要卖了这房子?”她推开他,站起来,瞪着他,负气点头:“嗯。”
方寒蛮横命令的口吻:“我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我不想活在回忆里,所以我要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张筱漫瞟一眼方寒,赌气和认真掺半,这让方寒十分恼火。方寒一时拿她没办法,郁结于胸,垂着头,闷声道:“非卖不可?”
张筱漫毫不犹豫,回答得干脆:“非卖不可!”
“那我买。”方寒灵机一动,豪气地说;张筱漫信口胡诌,漫天要价:“一百万,买不?”方寒怏怏不快,怒视张筱漫一眼,窝火道:“买。”
张筱漫又挑衅地坐地涨价:“两百万。”怒气再次被她气得翻涌,方寒噌地站起来,抓狂地指着对面的人:“张筱漫,你……算你狠……你卖吧,卖吧,折腾吧,你随便折腾。”方寒气急夺门而出。
方寒心里憋了一口气没发泄出来,气呼呼、咚咚咚下了楼。人到楼下也冷静下来,一腔怨气转化为智慧,嘴角一抹邪邪玩味的笑意。
方寒走后,张筱漫一个人呆坐在电脑桌前,抚摸被方寒强吻而红肿的唇瓣,气鼓鼓地噘嘴,嘴里嘟嘟囔囔地叽里咕噜:“就知道欺负我,不就是卖个房子嘛?至于那么激动嘛?王乐瑶不让,你也不让,哼,不让我卖,我偏卖。”
第二天一大早风风火火赶到单位,张筱漫刚坐下,王乐瑶像看怪物一样端详张筱漫:“你……决定了?”张筱漫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被问得莫名其妙,挑眉问道:“什么?”
王乐瑶一边给张筱漫泡咖啡一边问:“你不是要卖房子嘛?”
“是啊。”张筱漫很自然地接过咖啡,王乐瑶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唉,我说张筱漫,你脑袋是不是让驴踢了?当初求爷爷告奶奶,低三下四出高价买的人是你,现在火急火燎低价出售的还是你。你如果不想住,可以先空着,着什么急卖啊?你缺钱吗?”张筱漫美美地喝一口咖啡,仰头笑看王乐瑶做了个鬼脸,挑挑眉毛:“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你……非卖不可?”王乐瑶质疑她的决定;张筱漫撇嘴,不耐烦道:“对,唉,你们都怎么回事?我卖房子你们瞎操什么心?”
王乐瑶压下心火,为她着想:“张筱漫,你不是不知道那房子对你和方寒来说意味着什么吧?当初你放着豪宅不住,选那里,现在怎么能说卖就卖?你考虑过方寒的感受吗?如果真卖了,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当初我不开心,住那里舒服,现在,那儿不舒服了。再说,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方寒?八百年前就分手了好不好?他的感受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张筱漫说得天经地义,言之凿凿。
王乐瑶气得语塞,语无伦次:“张筱漫……你个没良心的……”
几个同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筱漫,你要卖房子吗?卖它干啥,你又不着急用钱,你那个地点,租出去多好啊。”
“就是啊。”
还有趁火打劫的:“是老房子了吧,价格再商量商量?卖给我得了。”
“……”电话铃声解救了张筱漫,是看房子的,接完电话冲王乐瑶喊了一声:“我出去一下,主编问起来就说我去跑新闻了。”
张筱漫急忙忙地赶回家,来看房的是一个中年女子,象征性地,里里外外看了看,便决定了:“这房子我要了。”说着,拿出准备好的合同:“来,签合同吧。”张筱漫愣头愣脑地接过合同,粗略看了看,瞧着眼前如此豪爽的买房人,说:“阿姨,你确定吗?不用和家人商量商量?”
中年女子顿时火冒三丈,嚷嚷道:“管谁叫阿姨呢?小姑娘,会不会说话?你才阿姨呢?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卖房子,我买房子,你管那么多干啥?”唾沫星子横飞,张筱漫直躲,对方咄咄逼人的架势,让她有点发蒙。不过确定对方是真想买,心底里顿时泛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得。恋恋不舍地看看四周,叹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卖掉?”嘴里嘀嘀咕咕:“这破房子也有人买?”
“唉,你到底卖不卖?”中年女子火急火燎地催促。张筱漫肯定道:“卖。”
“那签字吧。这是定金。”说罢,只见中年女子豪爽地从包里掏出三万现金递给张筱漫。黑色碳素笔在手里转来转去,见犹豫不决,中年女子急躁敦促:“快点啊,磨蹭啥呐?我赶时间。”被催促得心烦意乱,张筱漫皱皱眉头,不再犹豫地签了字。中年女子迅速抽走其中一份合同:“你可得快点把房子给我倒出来。”转身朝门口走去,嘴里还振振有词地怨言不断:“现在的年轻人办事太没效率了。”
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手里的定金还没等那女人走出门,张筱漫便后悔了。快步拦住她,定金塞还给对方,拿过合同准备撕掉:“我……我不卖了。”
女人一横眉,断然拒绝,抢回合同,将定金拍在鞋柜上:“那可不行,字你签了,钱也收了,就代表合同已经生效了,现在房子是我的。”然后爽朗地笑道:“不对,是他的,我只是代理人。”说罢,开门迎接房子的新主人。张筱漫看到人的瞬间,一股无名之火烧到嗓子眼,横眉怒目指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愤然怒骂:“你有病啊。”
夺过中年女子手里的合同,在张筱漫眼前晃晃,方寒俊逸的脸上噙着得意、胜利的笑意。痞痞地附在她耳边低声深情地说:“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了,如果你舍不得搬走,可以继续住下去,我不收你房租的。”
“你……方寒……”这次轮到张筱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中年女子识趣儿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