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陌上花开》麦冬74

8、第八章 沉思往事立斜阳 （下）

　　次日醒时，杨过并未见到黄药师和郭芙，想必黄药师指点她武功了。于是便起身出了屋门，此时秋日明媚，微风阵阵，他顿时觉得全身舒展起来，不禁环顾四周，见屋外几株树木零落稀疏，四周杂草丛生，夹杂着些野花，红的、蓝的、黄的，倒添了几分生气。突然，他隐隐听到说话的声音，便走上前，却听陆无双说道：“表姐，你不是说昨日傻姑说的话有些古怪吗？今早我骗她后才得知原来杨少侠的爹爹是被她姑姑所害，你说她姑姑是谁？”
　　程英沉思片刻，静道：“若我未猜错的话，想必是我师父的女儿，郭姑娘的妈妈，郭大侠的夫人，更是丐帮的帮主黄蓉。”
　　“何以见得？”陆无双诧异的问道。
　　程英说道：“你想傻姑是半路才到的桃花岛，她认识的本就几个，何况按辈分黄帮主也的确是她姑姑。”
　　陆无双听后一惊，连忙转身就要回屋，程英一把拽着她的衣衫，“你干什么去？”陆无双瞪了她一眼，“既然这样，自然要去告诉杨少侠了，难道让他认贼作父吗？”
　　“不可。”程英见她面带不解，便细细道来：“你也看出杨少侠对郭姑娘有意，若是你冒然去说，只怕会造成两人误解。况且郭大侠夫妇一直抚养杨少侠，他若知晓，又当如何面对呢？还有我师父，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为难？？”
　　陆无双冷冷说道：“话虽如此，可别忘了杨少侠曾救过你我两次，难道你就不想报此大恩吗？”程英长叹一声，幽幽说道：“可你别忘了郭姑娘也是救过你我两次的。”陆无双顿时语塞，半晌才说道：“表姐，那该怎么办？”
　　这时，就听到郭芙喊道：“杨大哥，你的伤好了吗？怎么出来了？”两人大惊，这才抬头望去，只见杨过正站在那里，神色复杂，眸中哀色极及，郭芙走上前，见他这样，又瞥见陆无双姐妹二人略带尴尬之情，不禁想起刚才路上傻姑语无伦次的话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只觉喉头发紧，手足冰凉，怎样也迈不出步子，心里暗道：他终究还是听到了，只是今生他又该如何呢？半晌，杨过才缓过劲来，轻声说道：“芙妹，我有些累了，要不你扶我回屋吧。”郭芙点点头，便扶他进了屋。
　　看着郭芙眸色含忧，呆呆的看着自己，几度张口欲言，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杨过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原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对任何事早已看开，可刚才乍听时心里竟还是悲痛的很，无论爹爹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他终究还是自己的爹爹，只是郭伯伯前世今生都对自己很好，且从不疑我，还有芙妹，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伤害她的，想到这里，他定了定心神，说道：“你放心好了，既然我前世已放下了杀父之仇，今生又怎会再作纠结呢？”他看着她渐渐放松的神情，顿了顿又道：“不过等此事过后，我想去嘉兴祭奠爹爹，就先不陪你回襄阳了。”郭芙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要不我陪你去吧。”话音刚落，她不由得一怔，却见杨过神色异样，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顿时觉得自己失言，不禁脸窘得通红。这时就听杨过说道：“芙妹，你怎么会到这里的？”
　　“我只是觉得烦闷，便四处走走，哪知就碰上了陆无双她们。”郭芙轻声道。
　　杨过这才放下心来，又郑重的说道：“如今正是兵乱之时，你且不可到处乱跑，若碰上金轮法王，怎么办”郭芙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真罗嗦。”杨过见此，不禁苦笑一下，便不再说话。
　　数日过后，杨过伤势痊可，他与黄药师二人也是如胶如漆，难舍难分。陆无双见杨过绝口不提杀父之仇，便也歇了劝说的心思，只是每日闷闷的待在房间。程英见她这样，也就随她去了。而郭芙见杨过和黄药师一老一少，白日樽前共饮，晚间剪灯夜话，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忍不住暗暗好笑，觉得老的全无尊长身分，少的却又太过肆无忌惮。只是多日来并未见李莫愁前来寻仇。
　　这日，黄药师对杨过说道：“你伤既然好了，我也该离开了，只是在临走之日，我将那要破李莫愁看家本领的招数教于你，也算你我相识一场。”当下黄药师教了他“弹指神通”功夫，可用以克制五毒神掌，再教他一路自玉箫中化出来的剑法，可以破她拂尘。杨过前世虽早已学会，不过如今还是问明了其间的种种疑难，潜心记忆。黄药师长叹一声，“想我原有陈梅曲陆冯五大弟子，只因旧事我自毁贤徒，如今却是凋零至此，实在是我之错。”杨过突然想起什么，便说道：“黄老前辈，你那些徒弟中可都带风字。”黄药师见他这么说，以为是郭靖告于他的，倒也不疑他，说道：“是的，大徒弟陈玄风、二徒弟梅超风，三徒弟曲灵风，四徒弟陆乘风，五徒弟冯默风。”他顿了顿又道：“你所中的摧心掌就是我大徒弟陈玄风所使，我虽不知道那老道是如何学会的，不过他功力尚浅，但倘若是我大徒弟的话，只怕你早命已休矣。”杨过本就对道士不喜，不由得哼了一声，随即又说道：“黄前辈，在这附近镇中有位铁匠，好像叫冯默风，但不知是否是你的徒弟，老前辈可前去看一下。”黄药师听后一怔，随即笑道：“好吧，待我前去瞧瞧。不过，杨兄弟，你我肝胆相照，纵各天涯，亦若比邻。将来我若得知有人阻你和芙儿的婚事，便在万里之外，亦必赶到助你。”杨过大喜，连声说道：“多谢前辈。”那黄药师哈哈大笑，振衣出门，一瞬已在数十丈外，当真是去若神龙，矫夭莫知其纵。
　　见李莫愁未曾前来，杨过和郭芙便与陆无双她们告别，前往嘉兴。而陆无双她们虽不舍，却也无奈，只能悄悄叹息一番，便带着傻姑也离开了。这日，他们便来到铁枪庙，只见这庙早已是年久失修，破烂不堪，山门腐朽，他们轻轻一推，进了庙内，见神像毁破，半边斜倒，到处是蛛网灰尘。他们寻找一番，才在庙后两株大树后间发现又座坟墓，坟墓立又一碑，碑上隐隐些着“不肖弟子杨康之墓”，旁边则另刻着一行小字“不才业师丘处机书碑。”
　　杨过站在那里，黯然的说道：“你可知我前世曾来到这里，碰到柯公公和沙通天、彭连虎他们，才知道我爹爹的事，我那是才明白为何郭伯母对自己始终有所提防顾及，而过去的的许多误会别扭竟皆是由斯而起，但若没有他，又怎会有我呢？”郭芙见他孤寂的站在那里，眼睛始终盯着墓碑，连指骨都握得发白了仍不自知，清雅的眉宇也被郁结代替，不禁生起莫名的酸楚，有种想哭的冲动，却又不知如何劝解，只有默不作声。半晌，杨过才缓过劲来，说道：“芙妹，你帮我重新立一墓碑可好？”郭芙点点头，“只是不知上面该写些什么？”杨过沉思片刻，说道：“就写先父杨府君康之墓，不肖子杨过谨立。”郭芙听后微微一愣，随即会意，“如此也算不错。”
　　换好墓碑后，杨过蹲在那里，默默流泪，而郭芙静静的站着，见他平静下来后，两人才来到一旁，郭芙想了想，便问道：“杨大哥，你来桃花岛前是怎么生活的？”杨过并不答话，只是抓住了她手，向自己小腿的伤疤上摸去。郭芙开始还挣扎着，但当抚摸到他腿上凹凹凸凸的疤痕，便静了下来，想他前世必然也是受了很多苦的，好不容易到了桃花岛，却受妈妈顾忌，受自己和大小武欺侮，待到全真教，又受那些道士们凌辱，终碰上小龙女，才舒心了过了几年，而自己却又砍断他的胳膊，射伤小龙女，害的他们分别十六年，最后更使得小龙女毒发身亡，想到这里，她的心疼得蜷缩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杨大哥，对不起。”看着她愧疚的神色，杨过长叹一声，上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肩膀，“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瞬间，郭芙猛得抬起头，挣脱他的怀抱，绽放出一丝笑意，“对了，杨大哥，如今你与龙姑娘碰到，也可再续前缘了。”杨过眸光略微闪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可你杨大哥如今不喜欢什么龙姑娘，也不喜欢什么陆姑娘和程姑娘，怎么办呢？”
　　郭芙一愣，什么，他不喜欢杨姑娘了，那他喜欢谁啊？她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从未离开过桃花岛，又怎会遇到其他姑娘呢？难不成是在寻我那几日碰到的，她突觉心口一窒，随即摇摇头又想到，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却听杨过说道：“我喜欢的女孩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如今你可明白了？”
　　郭芙拧眉喃喃的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猛得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杨过，呢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杨过见她这样，幽幽道：“其实前世我找寻龙儿十六年时，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当时见你与耶律齐情深缱绻，我只有远远离开你，不去见你，却始终忘不了你。。。。。。”
　　未等他说完，郭芙说道：“所以说在万兽山庄你救了我，在丐帮大会你救了我，却迟迟不肯和我说话，对不对？”她突然想到什么，不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么说襄阳大战时你可是故意的。”随即她想起自己当时的那番心思，不禁又低下头，静默不语。
　　杨过苦笑道，“芙妹，是你杨大哥的不是，是我小气，你救别生我气了。”心里却暗道：其实，我也不知为何会在襄儿生日那天抹你面子，更不知为何在襄阳大战时要你下跪。可当你真的为耶律齐下跪时，你知道我的心又有多痛，但我只能说你只要不讨厌我，不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其实我最想说的却是若你对我有一丝情意的话，我将死而无憾了。但我知道哪怕这话已刻在心里，深在骨髓里，我也不能说，不敢说，因为我们错过了终究还是错过了。芙妹啊，如今你已知晓我的心思，你的心思我何时又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