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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谁人月下听梅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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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晚,杨过突然将郭芙拉到花园处,她一路挣扎,却无法挣脱,又见遇到的人无不是暧昧而笑,不由得羞愤不已。待站定后,她狠狠的甩开杨过的手,别过脸看着那些奇花异草,此时花繁秾艳,暗香清逸,而她却觉得心底隐隐有一丝烦躁浮起,半晌才沉沉吐出一口气来,冷冷道:“你到底有何事?”
杨过怔怔望着她,忽然觉得一阵心慌,冥冥中他觉得自己失去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那疏离的微凉灼得他难受,不禁苦笑起来,“芙妹,你为何拒绝郭伯母提亲?”
郭芙一怔,随即冷哼一声,唇角略微勾起,却是一抹冰冷弧线,“你竟偷听我和妈妈谈话?”
杨过脸一红了,憋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难道是因为耶律齐?”
“你胡说什么?”郭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站在那里,眸光中似怒,似伤,清瘦修长的身影却十分孤绝,不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冷了下来,半晌才道:“还记得前世你是怎么拒绝我爹爹的吗?记得当时爹爹将我许配给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可你却为了龙姑娘狠狠拒绝了我,让我抬不起头。如今我不过如悉奉还,难道有错吗?”
“你。。。。。”杨过眸子蒙上几许灰暗,心中无限苍凉,却又瞬间软下来,竟带一丝恳求之意,“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何还要这般对我?”
“心意?”郭芙垂了眼帘,咬唇细声道:“你如今已和龙姑娘相见,我该恭喜你才是。”
杨过脸色顿失血色,手指骤然握紧,说道:“好,好,既然你执意要让我和她在一起,那我定会如你所愿的。”说完,转身踉踉跄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郭芙瞬间眼泪溃落,低低喊着:“杨大哥,杨大哥。”声音凄入肝脾,满腔的哀怨、悲痛和无奈都融化在哭声中,使的花草也跟着动起来,这时天也渐渐暗下来。
第三日,便有家丁来报,说杨少侠和龙姑娘走了。众人乍听都是一愣,黄蓉不禁又添了几分厌恶,暗道,这杨过果然与他父亲一样,风流无情,看来没将芙儿许配给他还是对的。想到这里,她不由的看了眼郭芙,却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和郭靖离开大厅。而段清回首静静看着郭芙半晌,轻声问道:“郭姑娘,难道你不追二弟回来?”
郭芙听后,姣好的容颜浸染了疲倦,幽幽道:“他若想回来自然会回来,若不想回来,我追去又有何用?何况,我还要陪爹娘去襄阳,实在是脱不开身。”接着她又反问道:“段大哥呢?”段清沉思片刻,说道:“那我先送你们去襄阳后,再去找寻二弟吧。”
且说那小龙女醒后,茫然的看着一切,见住房很幽静,摆设也很淡雅。檀木架上摆着一个褐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花,红的娇艳,白的幽雅,缕缕清香充溢着整个屋子。右首方摆放着几株仙草绿藤,翠绿的很。这时杨过正好走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迟疑道:“你好些了吗?”
小龙女常年在古墓内,生性冷清,不善与人交谈,她虽觉得杨过有些熟悉,却也是冷冷的说道:“你是谁?我又为何在这里?”杨过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小龙女这才明白过来,轻轻一笑,并未再言语,突然,她象是想到什么,便问道:“那日,我见你在古墓外站了半天,你认识我吗?”
杨过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复杂纠结。想前世,她曾是自己的姑姑,也是自己的妻子,可如今呢?他虽明了自己对芙妹的心意,却无论如何不能不去管她。况且前些日子自己的确曾去过古墓,可始终没敢走进去,更不敢告诉芙妹。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见他这样,小龙女只是“呀”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下去,杨过不由得松了口气,却听她喃喃道:“奇怪,为何我觉得你很熟悉?”听到这里,杨过顿时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哪知小龙女拧眉说道:“出来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回古墓了。”说完,就要离开。杨过一把拦住了她,小龙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为何拦着我?”
“不如我送你回古墓吧。”杨过踟蹰一瞬,心里暗道:芙妹,芙妹,难道你心中只有那耶律齐,我多年的心意你从未放在心上,既然你总想促合我和她,那我就顺了你的意,称了你的心。想到这里,他大踏步的走出房间,说道:“走吧。”
两人离开陆家庄,一路无语。中午,杨过带她到一家酒楼用饭,刚走上楼梯,不禁一怔,却见那金轮法王正端坐在那里,原来金轮法王在陆家庄受挫后,心中不忿,筹思反败为胜之策,便在陆家庄附近逗留,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杨过,想在陆家庄,若不是他杨过将自己打成内伤,使得武林盟主之位终于落空,不禁对他恨的牙根痒痒的,如今见他一人在此,旁边也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当下冷笑一声,“杨过,你受死吧。”说着,便举轮就打,杨过轻轻斜身,随口对小龙女说道:“这和尚无礼,咱们打他。”小龙女倒也没反对,便挺剑向法王刺去,杨过见她用的是玉女心剑法,于是便用起了全真教剑法,两人转动灵活,飘忽来去,尽是游斗。那法王见后将手上铁轮舞动转打,足底却使出“千斤坠”功夫,只踢得桌椅尽断,不多时楼面上便堆成了一层碎木残块。只见法王伸手抓住铁轮,暗用转劲,将轮子飞出。杨过连忙和小龙女使出心经中所载的“浪迹天涯”,挥剑直劈。哪知却不似前世,竟难以融合,杨过一怔,瞬间便明白了,前世他与小龙女心灵互通,自然能双剑合璧,可如今他心系郭芙,处处牵挂,又怎会与她眷恋,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一声,看来我还真是薄情啊,
这时,就见金轮法王飞脚向小龙女手腕踢去,铁轮斜打,小龙女低头蹲腿,闪避铁轮。不料此时奇峰突起,金轮法王左手伸掌正打在她的肩上,杨过连忙飞身接住她,哪知金轮法王趁铁轮尚未落地,右脚脚背在铁轮上一抄,那轮子激飞起来,当的声响,向杨过头上砸到。杨过见无法躲避,不由得悲从心来,想自己从小无父无母,虽有郭伯伯养护,但郭伯母却心有忌讳,今生虽对芙妹情深意切,却总是患得患失,只怕以后更是无缘相见了,想到这里,他手臂下垂,待得铁轮近肉寸许,突然间手足齐动,左掌右袖、双足头锤、连得胸背腰腹尽皆有招式发出,将铁轮方向转过,反向金轮法王头上飞去。
“好,好”突然楼梯处传来喝彩声,杨过回首望去,见一个二十左右男子站在那里,青色儒衫,俊朗不凡,气度温和,他走到杨过面前,轻笑道:“兄台,既然这位姑娘已受伤,倒不如你我来合战这秃驴?”杨过见他俊逸出尘,倒也对上自己眼,便笑着点点头。
就见那人飞身来到他身旁,杨过见他身姿轻灵飘逸,招式竟与段清相似,不禁一愣,暗暗喊了声:“凌波微步。”随即问道:“兄台怎么会这凌波微步?”那人浅浅一笑,一双乌眸明若星辰,“这凌波微步是本派武功,我自然会它。”见他如此说,杨过不由得心一动,便试探的问道:“你与段大哥可认识?”那人带着三分笑意,微微颔首。
这时,金轮法王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谈笑着,竟视自己为无物,不禁恼羞成怒,便大踏步来去,铁轮幌得当当直响,双臂大开大阖,以急招向二人猛攻。杨过连忙将小龙女放在一旁,伸剑挡去,接着使了个“大浪淘沙”,只见手中剑上下翻飞,明晃晃,遮人眼睛,就如大海的浪淘翻滚着,层层袭来,有翻江倒海的气势,更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毁灭。顿时,金轮法王被逼的连连败退。那人看后不禁大笑:“好剑法,好剑法。”说话间,只见他左手伸出,小指在法王的右腕太渊穴上轻轻一拂,那法王手上一麻,金轮便跌落在地上,杨过见他此招看似平平如常,却精妙无比,心中不禁更叹惊奇,而他哪里知道这天山折梅手是逍遥派的绝学,虽只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却包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于是他将手上剑交于右手,伸出左掌打在法王肩头,嘴里还不忘说道:“段清可是我结拜大哥。”而那人将右腕转个小圈,翻将过来,拿住法王的左腕,左手伸掌正打在法王的胸口,紧接着说道:“他也是我结拜大哥。”杨过见他出手潇洒自如,与他寥寥数语,更是大合心意,连忙说道:“原来是三弟啊,幸会幸会。”这时,就见法王后退几步,扑通便跌倒在地。杨过见罢,不禁一喜,这法王是蒙古的国师,是大宋劲敌,若现在将他杀死,也算是帮郭伯伯的大忙,想到这里,提剑就刺,哪知达尔巴突然拦在前面,说道:“大师兄,难道你要杀师父。”杨过正要说话,却见金轮法王已起身喝道:“无礼小儿,终须叫你们知道我金轮法王的手段。”说完,身形飘飘,几下就没了踪影。杨过料知难以追上,长叹一声,只好作罢,对达尔巴说道:“你也走吧。”
待他走后,青阳奇怪的问道:“二哥,他为何喊你大师兄?”杨过笑着将比武前前后后讲了一遍,青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有趣,实在有趣。只是不知大哥现在何处?”杨过沉思片刻,说道:“想必在襄阳吧。”青阳一愣,犹豫一瞬,最后还是说道:“二哥不在襄阳,这是要去何处?”杨过略有些尴尬,说道:“我想送这位龙姑娘回终南山后再去襄阳。”青阳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也好,我与终南山全真教的丘道长有一面之缘,要不这样,我与你同去终南山,然后再去襄阳找大哥。”杨过点点头。
这时,杨过将小龙女介绍给青阳,青阳见她脸色虽有些苍白,却生得秀美绝伦,不禁多看了一眼,而小龙女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便走到一边坐下,未说一语。青阳好奇的看着两人,心里暗道:这二人实在奇怪,若是夫妻,却看似并无半点情意,可刚才见二哥又好像是以命想护,他摇摇头,无奈一笑,看来这人世间的情爱还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