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听说 他们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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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对那个孩子颇为照顾的一位大人走了，随着远去的军队一同走了。蓝宇并不了解李立，与他也只有过一面之缘，但就是玉楼的那次交集让蓝宇真真切切看到了他对小凡的心意。只是，那个孩子未必能看得到，或者根本是他拒绝去看。
蓝宇无法多想，也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一切与过去有关的全都将慢慢离开消失，而生活终将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至少看起来是原来的样子。
“蓝宇。”耳边是谁的声音，蓝宇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他的怀中神游。
蓝宇望向那人低垂的眉眼，还是那么艳丽，只是这双紫色的眼睛再也没有想从前那样带着浅浅的笑意，如今其中却多了几分疲惫。
“繁嫣……”蓝宇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眉眼，欲言又止。
“恩？”繁嫣握住了他的手腕凝视着他。
尽管面上还是淡淡的但水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恩恩，没什么，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繁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从前只能远远地观望生怕一触碰就会随风散去，而谁又曾想过现在却乖巧地依偎在自己怀中。有时候，幸福来的就是这么不声不响。就像幸福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离去。
繁嫣顺着蓝宇的手腕向上慢慢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这几年你过得怎样？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蓝宇渐渐扬起了嘴角，如果这句话不问出口，也许他俩就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不曾去过七夕那天的江边，不曾鬼使神差地撞见那个仆人，而他不曾在那个夜晚不辞而别现在又突然回来，一言不发。
是否曾有人告诫过那些个痴男怨女，感情的事不要刨根问底否则只会是自寻烦恼。可是，说这话的人何曾体会过心里埋着一颗种子，终有一天破土而出一天天枝繁叶茂，枝干刮得心脏又疼又痒，渐渐占据本就不大的地方，哪里还有地方留给爱的人？
但是，繁嫣不懂，蓝宇懂却不愿挑破，所以，暂时相安无事。
日子还是过一天算一天，繁嫣来得很频繁，小仆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一个器宇轩昂喜欢穿大红色的公子来找公子。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位红衣公子无论来的时候还是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隐忍的表情，就像想哭却只能强装笑颜。那为什么他还要每天都来呢？
小仆坐在院廊上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自红衣公子上次来已经快有十来天了。其实，之前就有征兆，那人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加烦闷，呆在这里的时间也渐渐缩短，有时候几乎是一大早来，还没到中午就被人叫走了，走的时候也是急匆匆的。
小仆偷偷留意过蓝宇公子的反应，但公子却丝毫不在意似的，终日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绪，那人来了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偶尔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看了却很心疼。也许是因为见惯了他的冷清才会明白他的笑容是多么耗费生命。
关于蓝宇公子的传闻，小仆在玉楼里听到不少：什么表面清高内里是个工于心计的biao子；什么在几个男人之间卖弄风情；什么绝情无心将昔日的同伴置于死地；更有甚者说他原是朝廷死囚被发配到这里受刑。也不是没有人告诫过自己，小心他，他曾经的仆人如今的头牌繁嫣公子就是被他亲手一步步毁成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
小仆见过他们口中的这个不人不鬼的繁嫣公子，真的好漂亮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繁嫣公子。”那天在走廊上见到正独自一人的繁嫣。
繁嫣本不留意，却突然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是哪里的？”冷冷的声音却很好听。
小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禀公子，我本是偏院的，今天来楼里取些东西。”
只见繁嫣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张艳丽的脸因为苍白显得多了几分鬼魅，一袭红衣穿出了凄美的感觉。只是那张脸还带着不容侵犯的高傲，俯视着他，眼中浮着一层迷雾，配着精致的五官显得摄人魂魄般惊心动魄的美。
繁嫣心下了然，怪不得觉得他眼熟，原来是那天那个哭着跑出去的仆人。
繁嫣见他一直呆愣愣地瞪着自己就问道：“你不怕我？”冷冷的声音还是那么不可一世。
小仆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怕您呢？”
繁嫣显然被他的反应取悦了，突然俯下身子，将一张惨白的脸凑近，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阴测测地小声道：“因为啊，他们说，我现在这副鬼样子都是你的公子害的。”
说完，繁嫣直起身子，挑起眉和嘴角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被吓一跳的小孩。
“我…我，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小仆结结巴巴地说道。
收起了笑意，繁嫣目光灼灼：“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小仆答不上来了。
正当小仆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却听一个同样清亮的声音：“因为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惜、不在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花心思去害别人。”
小仆望向繁嫣，发现他眼里的雾气散去，里面是晶亮的水光。
只见繁嫣惨淡一笑，这个笑容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惹人怜惜。
“是啊…”繁嫣长舒了一口气，“他根本就不在意，他从未把任何人放在过心里。”
小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这人似乎也不需要别人作何反应。正如与世隔绝的人突然重回尘世，只会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只是找到一双倾听的耳朵，不需要被懂。
“你也许以为你在他眼里，只有你在他眼里，却不知道，他见过诸多风景却没有一个人走得进他的心里。他看过的就忘了，忘了的于他就是不存在。”
小仆不知道他们曾一起经历过什么，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从繁嫣公子脸上的表情他可以肯定至少繁嫣曾动了真心。只有如此努力付出过，才会露出这样无力痛苦的表情，才会流露这种不甘心、不死心。
繁嫣突然意识自己说得太多了，也许只是沉默了太久。
繁嫣收起了情绪，将美丽的大眼睛重新用雾霾遮盖。
小仆看着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过自己，被风吹起的衣角遮住眼，一片血红，红得触目惊心。等他反应过来，那一抹鲜艳早已成了长廊尽头那一点猩红，慢慢缩小，就像眉心的那颗朱砂痣如果无人怜惜就只是素布上的一点蚊子血。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