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番外（四）旁观者清？（下） 有时候未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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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沿着大殿主位侧边的台阶上去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尾随着自己，到底是年少不懂的害怕，他竟抬起头四处张望去寻那道目光的主人。小福子绝对没有想到会如此轻而易举地与那个人对视，但那人眼里异于常人的波澜不惊与冷冽却让他不禁觉得这个人是有意让自己发现的。小福子虽是孩子心性，贪玩懒惰却也晓得跟着些小太监、宫女后面偷偷窥视宫里这些个所谓的大人物，以此获得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其中，皇室成员自然是他们这些人的重点关注对象。小福子只一眼就认出了曾在工人簇拥下匆匆走过自己面前才能得以一见的人。只一眼就会被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所震慑和吸引，但让小福子忌惮的却是一种隐藏在那人和风笑脸之下的暗潮汹涌，这也许就是小动物特有的警觉。
此刻，那双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冷酷望着自己，小福子吓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把手中的菜肴给撒了，下意识回望得到的是更加明显的警告。
就在他俩眼神交战之际，下面的表演结束了，龙颜大悦命舞女到主台上来领赏。
太子早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高声唱到：“父皇，这个舞女是儿臣派人千辛万苦从边塞寻到的西域第一美人，不仅容貌身段无人能及，而且这舞蹈更是天上地下绝无二人啊！”
这美人美景显然让皇上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于是一边抚着胡须一边连连称好：“好，好，好！不愧是西域第一美人，不错，不错！”
这一连几个“好”字让太子很是满意，赶忙紧接着就说:“这是儿臣在这个中秋佳节特意为您准备的惊喜，还希望您会喜欢！”说罢双手抱拳弯下腰来一个作揖，却是拿眼偷偷去觑皇上的反应。
皇上喜好美色这是众所周知的，太子这次投其所好，手段真是高明。底下一众皇子、大臣嫉妒的嫉妒，腹诽的腹诽，面子上却还得陪着笑脸，表情各异，实在可笑。
“好，很好！来人，今太子孝顺贤德，理应赏赐。”皇上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把前几天西域进贡来的几匹汗血马赏赐给他！”
话还未说完就急急地站起身，走到那西域美人面前，执起她的手，一边摩擦揉捏一边色咪咪地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那个美人抬起头来，半蒙着面纱的脸只露出一双艳丽的眼睛：“我的名字叫如月。”声音不卑不亢。
“好，好，今天正好是中秋月圆之夜，朕就封你个‘月妃’你看如何？”
如月却不答话，只是微微行了个礼，皇上倒也不介意，竟是一把将她拽起，拉入自己怀中。这如月没想到皇上会如此举动，身子僵硬着却也没有过多的推阻，看样子倒是十分顺从。
太子见这次自己显然在皇上面前争了个大大的面子，得意洋洋地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二皇子——赵天阔。这宫里人都知道太子与二皇子素来不和，就连皇上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只要不闹出个大乱子，相互有个牵制也是明智之举。
太子本想看看赵天阔如何的羡慕嫉妒恨，却正瞅见他脸色冷峻地望着别的方向。太子以为他根本不拿自己放在眼里，于是，气不打一处来，故意高声说道：“听闻二皇兄一向见多识广，不知二皇兄以为这西域的美人与我们国家的比得比不得啊？”皇上听闻也偏过头去看赵天阔。
只见赵天阔不漏痕迹地收起了冷酷的表情换回一向的和煦微笑，悠悠站起身来，想上面行了礼说道：“儿臣以为这不管是这西域美人还是任何地方的美人，各有特色。”皇上对他的说辞显然不甚满意，不由地露出些许不耐烦的表情。
却听他继续说道：“这天上的星辰固然繁烁美丽，可是要是没有借助这月亮的光辉如何美丽也只能是黯淡无光。所以，儿臣以为不管哪里的美人如若不能伴在父皇两侧就不能散发她真正的光彩。”
“好好好！哎呀，还是朕的阔儿懂得多啊！”皇上搂着怀里的美人笑得满面红光。
这话说得既含蓄不落俗套又拍了皇上十足的马屁，倒是要将太子的功劳给抢了过去，底下一片大快人心的赞叹。
眼看自己为别人做了嫁衣，太子脸色一下冷了下来，随即计上心头，强笑着对赵天阔说道：“想不到二皇兄心思如此独辟一径，那想来皇兄今天一定也为父皇准备了什么惊喜吧，那么就不要再遮遮掩掩，直接献上来吧！”
皇上听此也眯着眼期待地望向赵天阔。
只见赵天阔不紧不慢地微笑着说道：“还是皇弟心思细腻，这都被你猜中了。”
太子脸色一暗。
“美酒佳人皇上都已经有了，那么我就献上佳肴，凑个圆满。”
皇上满意的笑笑。
“呈上来吧。”赵天阔的声音将小福子一下惊醒，正对上众人顺着赵天阔而来的目光。
小福子深吸了一口气，装着胆子端着菜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这短短的几十步路竟走得犹如悬崖峭壁，好像稍不留神就会命丧于此似的。还好，总算是安安稳稳地将菜肴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皇上面前的案几上。没听到命令，小福子不敢退下，只得稍稍往旁边退了几步，就低着头垂着手等在一边。
经过一旁验食官的检验，皇上举起筷子夹了一筷放入嘴里，细细咀嚼，随后放下筷子，问道：“这是什么肉？”脸色晦暗不明。
“回禀父皇，这恰好也是西域的美食。”赵天阔朗声答道。
大殿上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皇上和两位皇子身上，谁都不曾发觉皇上怀中的美人在看到菜肴的那一刻脸色明显的煞白一片。而当她听到赵天阔的话时，突然目露凶光，随即从袖子中滑出一把短匕首，一下刺向还犹自回味的皇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下面蹿了上来，只听“噹”的一声，如月手中的匕首被弹飞出去，人也被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飞了出去。
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请，众人都大吃一惊，看着上面惊魂未定的皇上和飞身护驾的赵天阔，还有下面慌乱无措的塔子，底下一众人等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这种寂静无声被皇上盛怒的声音打破：“岂有此理！太子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龙颜大怒，太子被吓得，跌跌爬爬地从案几后面跑出来，“扑通”一声面朝皇上跪了下来。
“冤枉啊，父皇！儿臣也不知情啊！”
“哦？你会不晓得？这不是你寻来的人么？！”
“话…是这样没错…但…但儿臣实在不知道她原来包藏祸心啊！”
“哼！”皇上给太子气得不再说话，偏过脸去不去看太子。
这时，一旁的二皇子赵天阔开口了：“皇弟不查清楚底细就把人给皇上送来未免太不小心了吧？这不像是心思如此细腻的皇弟你的所为啊~”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一下将太子激怒，毕竟不傻，太子也察觉这其中定有蹊跷。他目光四处扫了一下，突然看见了案几上的那盘菜肴，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只见太子指着上面的赵天阔，大声吼道：“是他！就是他！是他献上来的这盘肉有问题！”
皇上面色怪异地望向底下叫得歇斯底里的太子。
“哦？那么还请皇弟说明白我是怎么能让你（加重语气）献上来人来行刺皇上的？”
“这，这…这我也不知道，一定是这肉里面做了什么手脚！要不为何肉一呈上来就出了问题？！”
皇上听此也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赵天阔，毕竟要是想要行刺为何偏偏挑这个时刻。
只见赵天阔微微一笑，对太子说道：“那不妨由太子你来告诉我这肉里到底做了所谓的什么手脚，”说着稍一侧身露出身后吓得跪坐在地的小福子，指着他徐徐说道：“毕竟这呈上东西的宫人是太子您殿里的人。”
太子大惊失色：“什么？！不可能！我…我从未见过他！”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皇上开口了：“是不是你的人问问不就知道了！李福海！”
“小的在。”
“这小孩是不是太子殿里的？”
李福海那眼睛瞟了一眼地上早已吓得不会说话的小福子，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回禀皇上，这的确是太子殿的人。”
“什么？！李福海你不要血口喷人！”太子气急败坏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李福海就要往上冲。
李福海吓了一跳，赶忙喊道：“太子，您息怒啊，小的可没有胡说！这小孩原就是太子殿侧殿里服侍的人，您没见过也是有可能的啊！”
太子两步并作三步窜了上来，一边吼着：“放屁！看我不打死你个老妖精！”说着便要去拽李福海。
“放肆！你还敢在这里嚣张？！”皇上的一句怒吼唤醒了太子的理智，太子自知自己失态，赶忙重又跪了下来：“父皇！你可千万不要听信这些谎话啊！他们，他们是想要害死你啊！”
“哼！我看是你要害死朕吧！”皇上气得脸都绿了。
太子看情况不妙就不敢多言语，谁知那边如月见一击未成随即捡回身边的匕首，向着皇上说道：“狗皇帝！没错我就是太子派来杀你的！想不到吧，就连你的儿子都日日夜夜盼着你早点入土！真是可悲！哈哈哈哈~~~”说完一刀抹了脖子，鲜血四溅。
皇上见此，愤怒地将案几上的东西挥到地上：“你这个孽子！你就这么想朕死吗？！这样你就好早点即位了是么？！”
太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得求皇上宽恕：“父皇，儿臣知错了！还请父皇念在父子情面上原谅儿臣吧！”
“你这会儿要我念及情分，那你又是怎么念及我的？！”
“父皇…….”太子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太子终究还是皇上的骨肉，皇上想想还是于心不忍，于是沉声道：“太子今行事鲁莽，险些酿成大错，罚闭门思过两个月，扣俸禄一年。希望各位皇子能以此为戒，不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说完，也不看太子，说道：“你下去吧。”
“谢父皇。”太子狼狈地退了下去，经过赵天阔时看见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太子心里暗暗发狠，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这张脸撕个粉碎。
太子走后，宫人将如月的尸体拖了下去，皇上看上去十分疲乏，一众皇子与大臣也知趣地告退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好，好，真是长大了有出息了！朕这样迟早要被你们都气死!”语气里满是悲戚和恨意。
“父皇，你还有儿臣。”声音温润如水。
“恩？你还没走？”皇上这才发现赵天阔还没离开，随即欣慰一笑：“是啊，今天要不有你朕这条命就给那个孽子给糟蹋没了。”
“父皇息怒。只要儿臣活着一天定会护您周全。”
皇上望向赵天阔，一双眼眸清澈无半点算计，语气真诚，不禁十分动容。
“哎…朕知道你很早就没了娘，他们难免会欺负你，但是你的好朕自会记得，所以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给底下一种弟兄树立个好榜样啊。”
“儿臣知道。”
“恩，知道就好。也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儿臣告退。”
赵天阔恭敬地退下，步伐稳健地走着，走着走着就到走到一个鲜有人去的院落小径。只见赵天阔停住了脚步。
“主子。”阴影处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办的不错。”
“谢主子。”
赵天阔见那人还不退下，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这人一向办事利索不会拖泥带水，怎么今天倒踌躇起来了。便皱起了眉：“恩？”
“…那个小孩怎么办？”似乎有些犹豫。
“你自己看着办吧，关键是不留后患。”赵天阔不知道她这次为什么心软了，那个小孩也坏不了事，既然这样不若卖她个人情。
“谢主子。属下告退。”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感激。
赵天阔不在意地走了。
“出来吧。”
“…”
“我知道你躲在假山后面。”
只见一个浑身打颤的瘦小身影从假山后面慢慢挪了出来。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请不要杀我！”小福子跪了下来，哭着拽着那人的衣角求饶。
“你走吧。今天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提，这是为了你好，明白了么？”
“恩，恩！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福子头点得有如小鸡啄米似的，赶忙撒了手一连几个响头磕在地上。
“很好。”女子说完一个纵身飞走了。
小福子看向地上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整张脸满是惊恐与扭曲，只见借着月光地上摊着一张人皮面具。
“李总管！”
赵王府的长廊上站着的李福一下回过神来，换上了一向的那副神气的神情，回过身来，斥道：“急急忙忙作甚么！作死啊？！”
“对…对不起，小的知错了！只是，那边颜家的总管来了，我这不就来请您了嘛”
“恩。走吧。”小仆跟在礼服后面，战战兢兢，这李总管一向行事利索、派头十足，真不知道有谁能让他害怕。他却没有注意到李福额头的薄汗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番外（四）旁观者清？（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