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番外（三）下场（小凡的） 我看到野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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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凡，现在的繁嫣。
那一年，我才15岁，被老鸨领着去见一个新来的公子。
我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请得动老鸨亲自去布置。待见到人时，我却傻了眼：那人浑身破烂，看起来十分狼狈。老鸨吩咐了几声让我帮人伺候好便离开了。虽然这个人蜷在床上一动不动，蓬头垢面好似个怪物，我却丝毫不害怕他。我凑到近前，用手拨开他黏腻在脸上的头发，才发现这人长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虽不似玉楼里其他公子那般艳丽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对，就是“干净”。
突然，我听见床上的人皱着眉头呻yin了一声，吓得我一下慌了神，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却没想到被一只手握住。
“！”我抬眼却瞧见一双亮亮的大眼睛，这双眼睛中有着雪水一样纯净的淡蓝色，一片平静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于是，那天我掉进了一片雪水中再也无法自拔，就算后来心脏被冻得麻木也依然心甘情愿。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在那个特定的时间他来到了你的世界，于是你的世界便天翻地覆，从此你便万劫不复。我不知道这样的爱算不算愚蠢，但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这样愚蠢一辈子。
后来，在与公子相处的日子里，我才发现公子远不是他们口中的凉薄。公子是清冷了些，但在他淡淡的外表下却有着别人难以察觉的温柔。我想，真正的温柔就应该是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一边拿出为你偷偷留下的点心。
我本以为会这样和公子在一起，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是一辈子，我这样奢望过，结果证明这的确只是奢望。只是，那个男人出现了，带来了一场突如而至的暴风骤雨。赵天轩，赵王爷，比起他，自己卑微渺小得就像一粒灰尘。我真恨这样的自己，无力去保护公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人欺凌。
后来，他的身边的人多了起来。先是颜公子，再是突然冒出来的牧公子，还有后来顶替我的孩子——好像叫做“小柳”。我开始嫉妒，开始愤怒，开始想要占有，开始想要毁灭。
在那一刻，他再也不是我的公子，我要他成为我的蓝宇。
这种转变让我害怕，这样的我和赵天轩有什么区别。
于是，我开始压抑自己，拼了命地忍住。却总是弄砸了和他的每一次相处。我不知该怎么办，我慌了，手足无措，才发觉，我其实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已经长大，长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多到数不清，但与他相关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天，那个混蛋来玉楼闹事。（见34章）自己明明下定了决心不再干涉他的事，却终究管不住自己的心，请求李立帮忙。
只是，后来，事情像脱缰的野马朝着无法克制的方向发展。蓝宇为了那个牧公子挡下了一剑，自己嫉妒了，嫉妒得快要发疯。只是他为了自己，甘愿代替成为人质，他又心疼得要死。
那天之后，听人说，蓝宇被赵天轩接到了赵王府。我开始后悔了，恨为什么不是自己被劫持，而是他。
事情发生得突然，他走了，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得彻彻底底。
玉楼里人来人往，可是就是没有他。李立对我很好，真的。他几乎每天都来看我，虽然我知道他一定有很多事要忙。他给我买好吃的，送我一些小玩意逗我开心，就连在我因为蓝宇失踪而差点得失心疯的日子里，他都不离不弃地陪着我，听我的胡言乱语、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些以前和公子的事。他对我好，我都知道，只是，除了感激和受宠若惊加上一点虚荣心的满足之外，我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也不能有任何想法。
可是，我终是伤害了他。我这个自私的人，把他的真心作践了，当做废弃的纸团丢在一边。于是，李立也消失了，和他一样。
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有时候生病真的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你无暇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也可以让你有时间想一想那些一直来不及想的和可以不去想的事情。
养病的时间很漫长，漫长到我几乎忘了他还有李立。
我是繁嫣，玉楼的头牌，曾经的小凡已经死了。
我开始习惯了逢场作戏，开始习惯了那些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对我动手动脚还娇笑相迎，开始习惯说一些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我才惊觉，我才开始习惯玉楼的生活。
有时候，我在想啊，要是公子知道他的小凡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会是怎样的惊讶与厌恶。这样的想法很可笑，我对自己说，因为他，那个人，已经不会回来了。
再后来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激动地几乎管不住自己的脚，只想着马上立刻跑去看看他。但是，还好，我忍住了。
那天，我听说赵王府的赵王妃死了，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于是，我来到了后院，却正好遇见一对侍卫冲进房间，听他们说话才知道正是赵王府的人。
他们抬着一具尸体走了，我却没瞧见蓝宇出来。我想进去却又不知道见了他该说些什么，是该安慰他还是沉默地望着他，这些我都做不到。但是，我却听见了一个名字：“小柳”——是我走后接替我服侍他的小仆。
后来，听楼里的客人说，这严莺莺曾和蓝宇起过争执将他打出过王府，就在她死的前一天。我一下就全明白了。不是因为我多了解这个赵王妃，而是我了解作为一个深深爱着某人的人会有多大的决心、尽多大的全力去对那个人好。
她，死了：他，也死了。他们，都死了。
我知道爱上这个人只会是这个下场，不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个男人，而是因为他，蓝宇这个人。若是那个人或是其他一切外界的阻挠或许还可以让我满怀期待地微笑着赴死。但他根本就没有给过你希望，亦或是他曾给过的希望一旦发觉你的靠近就全数收回。飞蛾扑火其实是一种幸福，至少还有虚妄的快乐；而爱上他就犹如明知道前面除了一去不复返的悬崖，纵然悬崖下是永劫不复的深渊，你也不得不奋不顾身，怀着对于未知却一定存在的忐忑与恐惧，死不得安。在追逐黑暗的过程中，你从不曾拥有过阳光，这是一条通向死亡的单行线。
我知道，这早晚会是我的下场。可是，这就是我的选择——你，蓝宇。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番外（三）下场（小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