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爱写文的阿狗

80、混战（下）

　　题接上回，本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半月城的夜晚，却接连有不速之客造访。而这其中将出现了失踪许久的月，只是这个月长着一张和自己记忆之中那人迥然不同的脸。胡人拼死相战，一时间刀光剑影，又是一场混战。
　　蓝宇他们这边毕竟人数上占些优势，但也有几个侍卫命丧胡人刀下。只是，湖人也没能讨到什么便宜。月很快利落地解决了身旁的蚊蝇，他望向屋子另一边，却发现剩余的几个胡人都在围攻蓝宇，只有几个应付着赵天轩和侍卫，倒像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看来，这帮人对屋里人的身份都很清楚。
　　月判断的没错。这支胡人小部队全是那天死战幸存下来的胡人士兵，带头的那个更是胡烈麾下的一员大将。那天亲眼看见胡烈被蓝宇引开，后来得知胡烈被杀，决心为自己的首领向蓝宇报仇雪恨。
　　蓝宇本就箭伤没有痊愈，又加上受严毕刁难，长途奔波，这会儿也渐渐感到吃力起来。在勉强结果了一个胡人后，蓝宇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撕裂的痛，然后是一阵湿润感，挥剑的手臂也变得迟钝。
　　蓝宇疲于应战，终究是寡不敌众，一来二往间都显出疲态。赵天轩似乎没有想过蓝宇还有伤在身，所以蓝宇的力不从心看在他眼里却是一种故意求死。赵天轩不觉皱起了眉头，刚刚才明朗一些心情重又阴沉了下来。
　　只见他一剑刺穿了身边最后一个胡人的喉咙，一个飞跃落在蓝宇那边，又是随手几剑将蓝宇身边围攻的胡人砍到，然后一把揪住蓝宇的领子，怒视着他：“看来你是铁了心思一心寻死了！”
　　蓝宇本就胸口一阵阵地疼，估计是伤口重又裂开，这下被赵天轩这般狠狠揪住，疼得脸色煞白，额上冷汗直冒，说不出话来，只把一双淡淡的眼睛盯着一脸怒容的男人。
　　赵天轩见他不做声还一脸不以为然地望着自己，以为当真被自己说中，怒从胆边生，一掌将
　　蓝宇的脸扇偏到一边去。
　　蓝宇无端遭了罪，却也不挣扎，不是他不想，是他没有这个力气。于是干脆闭了眼，将脸维持着偏到一边的姿势，等待着这场突然而至的暴风雨尽快结束。只是，赵天轩似乎对他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是反感，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生生掰了过来。
　　赵天轩见人闭着眼不看自己，更加来火，就干脆扯着他前后地晃动：“你给我把眼睛睁开！听到没有！”
　　蓝宇没有想到自己的隐忍竟招致更加猛烈地攻击，胸口裂开的伤口被布料摩擦得生疼，他感到溢出的血已经将亵衣完全浸透。蓝宇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不想死也由不得他了，于是，无奈皱着眉睁开了眼，正对上一脸冷酷的赵天轩以及狂怒的眼神。
　　“林蓝宇，你别给我耍小聪明。”赵天轩暂时冷静下来，但墨色的眼底却酝酿着一场好像随时要将人吞噬的风暴。
　　对于赵天轩的指责蓝宇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忍着剧痛，尽量掩饰着声音里的颤抖问道：“敢问王爷，在下这次又做错了什么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赵天轩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你刚刚为什么要故意求死？！”
　　蓝宇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看来这下真的是百口莫辩了：难道要自己告诉他，自己旧伤复发所以求他高抬贵手？这他办不到。
　　“是又怎样？王爷刚刚不是还要成全我的么，怎么这下却反悔了？”蓝宇淡淡地说道。
　　听了他不咸不淡的话，赵天轩不怒反笑：“的确，这样还不用脏了我的手。”
　　蓝宇的心抽痛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那还请王爷成全。”平静地语气就像向别人行个方便一般。
　　赵天轩一直忍着怒气，见这人不知死活一再挑战自己的底线，正要再次发作，却听见后面有动静，情急之下一掌推开蓝宇，身子一晃侧到一边，随即一抬手，只见一个刚刚没有死透的胡兵被钉在了他的长剑之上。赵天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下将剑抽出，那人应声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赵天轩这一掌本可以不那么用力，只是他还在气头上，有意要让蓝宇吃吃苦头，所以下了狠劲，没曾想正打在蓝宇胸口的伤口上。蓝宇被一掌震飞在地，一口腥甜的热血就要翻涌而出，却被他压住，竟憋了回去。他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如此的狼狈。
　　蓝宇吃力地站了起来，还没等站稳，蓝宇就踉跄地退后了几步，与赵天轩拉开距离。
　　赵天轩处理完那个胡人，看向蓝宇，正看见他故意与自己拉开距离，嘴角向下撇去，怒意不言而喻。
　　待吞下了那一口血，蓝宇稍稍平稳了一下气息，对着赵天轩说道“你放了我吧。”蓝宇静静地望着赵天轩，没有哀求，没有愤怒，只是一句话却满含疲惫。
　　“不可能。”男人冷酷的声音像阎王最后一道判决，将蓝宇生生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蓝宇在唇角扯出一个凄然的笑容，他是笑自己太傻太天真，妄想着男人会对自己感到厌烦而放过自己由得自己自生自灭。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月突然听见空气中传来异动，“咻”的一声，一支箭划破空气从屋顶飞下，直朝蓝宇而去。
　　谁也没想过会突然飞来这一箭，这一箭来势凶狠意在直取蓝宇性命，快速准确地射进蓝宇的胸口。蓝宇的身形一顿，抬眼望向屋顶的大洞，只见严毕一脸扭曲地笑着望着自己，然后消失在黑夜之中。
　　“林蓝宇！”“蓝宇！”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蓝宇却没有力气去看是谁，只得任由身体慢慢跌落在地。
　　只是，身体在将要落地的瞬间，被一双臂弯接住，一旁赵天轩还站在原地，没有人发现他身侧握紧的拳头。
　　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过来，就像身体自发的行为，不是自己控制。但他已顾不得想这些，现在已无法退后。于是，他低下头望着蓝宇，小心翼翼地将他胸口的箭拔出，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角布料按在伤口处。
　　“月，真的是你。”月怀中的人笑得虚弱。
　　月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或者说他怕，怕面对眼前这人。
　　但蓝宇却似乎坚定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我就知道是你。”说着手指动了几下，却无力将膀子抬起来。
　　月紧皱着眉宇，脸上是痛苦的挣扎，仿佛此刻身受重伤的人不是他是自己。沉默地抱着蓝宇，眼见生气一点点从他的脸上褪去，月终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是带着一丝决绝。月认真地盯着蓝宇，一字一句地说道：“林蓝宇，从来就没有‘月’这个人。”语气平坦到不能再平坦。
　　蓝宇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除了男人应该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姓氏和它背后隐藏的身世，那么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又何出此言？
　　蓝宇很想再问问他为什么要为自己挡下刚刚那剑，又为何对自己流露出这种想哭的神情，但他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也许是经历了这么些事，他的心真的累了，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燃起什么虚妄的希望火苗。既然这样就这样吧，一些事就随他去吧，反正自己在秘密这方面也从来不能洗脱干净。
　　蓝宇很想说一句什么来缓和一下认错人的尴尬，显得自己不是如此丢人。只是他开始感到温度随着不断流出的血液慢慢从身上流失，心脏的跳动也愈加缓慢下来。想想自己真是不堪，每次都弄得如此狼狈，每次都让自己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他想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弄脏了这人的手，对不起那些帮助自己逃出生天的人，是他自己太不争气，没能撑到最后，最终还是没能，没能够。想来自己是没有机会对他们说一声“抱歉”了，那么至少能对这个人说些什么就算他并不是月。
　　“那…麻烦你…帮我和他说一句，我从没怨过他。”
　　月金色瞳仁骤然放大，冷漠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易地说出这句话，若不是伪善就是他愚蠢得可以。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如果有了被害者的原谅，凶手是不是就可以心安？那么如果他从来就没有恨过，是不是说明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当月再看向怀中的人时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蓝宇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脖子到胸前的衣襟是刺眼的血红一片。月还没来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就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放开他。”抬头却见赵天轩一张黑得有如阴天的脸，似乎随时会降下一场暴风骤雨似的。
　　不等月做反应，赵天轩就蛮横地从他臂弯中一把将人抱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月望着离去的人影，再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臂弯，感到曾经的重量和温度消失，心里空荡荡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种悔恨，恨自己没能将他抓紧。紧接着是一种恐惧，从没有过的恐惧，害怕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再也见不着了，那么，自己该怎么和他说“那天的人不是他。”
　　“王爷叫你好自为之。”月眼睛眨也没眨，似乎对这句话充耳不闻。

作者有话说

　　好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