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繁华落尽之后有多少人的落寞埋葬（春节） 我站在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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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严毕刻意隐瞒又或许是严羽言央求他不要追查下去，昨晚的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压了下去，无人问起。月的眸色又恢复了原来的褐色，蓝宇像往常一样并不过多的追问，毕竟自己也对他有所隐瞒，有意或是无奈。但是严羽言颈子上面缠着的绷带却还是让蓝宇和赵一不得不在意。送走了严家两位将军，赵一整顿了一番纪律，叮嘱这几天守备不可松懈，就让众人散了，毕竟还有两天就是春节了。即使是身在塞外边疆，这传统的节日，还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怎能不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呢？赵一本就不是不近人情，只是节日期间比较松懈才容易给敌人漏洞，所以又将各个营长集合起来开了个小会，再次强调了春节期间的守备工作。
京城，最有名的玉楼在这个节日里也是热闹非常，人来人往。
四楼一间最大的雅间外站着一个小仆，手上端着一盘点心。
“繁嫣公子，老鸨叫我送些点心上来该李大人。”
“李大人已经睡了，你下去吧。”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小仆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此时，房内的桌子上放着几碟精致的菜肴但显然都没怎么动过。一旁的酒壶却已空，旁边放着两个酒杯，杯沿还有淡淡的酒渍。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衣着淡雅却不失显贵的男人，似乎是醉了。旁边坐着的正是玉楼的红牌——繁嫣公子。
繁嫣望着床上双颊绯红，面露醉态的李立，轻轻为他盖上了被子。繁嫣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抚摸着男人俊朗的脸庞，嘴里喃喃着：“李立，你要的是什么，我知道。但是我给不了你，我所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了……”说着便站起身来，将衣衫一件件褪去，直到只剩了一下薄薄的白色亵衣斜斜地挂在白皙的肩头。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跨坐在正昏沉沉的男人身上，低着头望着他，神色竟是那么悲恸：
今夜过后你我便不再相欠。这世道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别人才是正理，他没有理由对你特别，如果他对你区别于别人的好那才是值得你担心的，因为他从你身上索取的很可能不只是钱财。但是，我之所以不怕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我没有钱财名利这些身外之物，他所要的最贵重的东西我也是没有的——那就是一颗真心。
繁嫣闭了眼，将眸子中璀璨的烛光收敛起来，仿佛将那颗曾经为一个人悸动不安的心沉入冰凉的湖底，此刻的少年刻意地将他的芳华与美好隐藏起来，只拿这一副破败不堪的身子去回报眼前人对他的好，这样的他真的很坏很坏吧。
“对不起…….”繁嫣俯下身去吻上了李立的唇，舌头慢慢地跳开本就微张的唇齿，逡巡而入。一双白皙的柔夷游走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将衣服慢慢的弄乱弄皱。
正当他想要扯开李立交错的衣襟时，男人却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却无半点迷蒙，一片清明。繁嫣怔怔地瞪大了双眼望着身下的清醒的人，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个翻身跳下了床。自己真是个傻子，也不想想他们那些个常年混迹官场的人有几个是不能喝的，又怎么会被自己几杯酒灌醉。现在他一定很看不起自己，一定认为自己和那些个贪财图利的小倌没什么两样，也是肮脏的下jian货。
李立坐起身来，望着繁嫣仓皇狼狈的背影，神色复杂。自己原本不过是想装醉看看那人到底对自己又没有半点心思，若是但凡他有半点心思，自己便铁了心一心一意地对他，即使前途艰难也再不放手。只是，李立的眼神暗了暗，他竟然对自己说了“对不起”，是啊，他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如果他爱自己的话。
繁嫣狼狈地将散落在地的衣衫胡乱地套在身上，外衫也来不及穿上干脆往外面一披就想要往房门走。现在的自己简直无地自容，他决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正当他的手快要触到门栓时，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搂了上来。
“小凡，你喜欢我吗？”李立的声音颤抖着，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一向在官场来去自如、在朝堂气定神闲的自己为何此刻却满是不确定。
背对着他的繁嫣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什么对不起。”李立一把将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李立有些激动地摇晃着繁嫣的手臂问：“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是可怜我，还是同情我？”
繁嫣将脸偏到了一边，想到了方才自己的举动双颊绯红，诺诺地说：“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可怜谁？”
“你有！”男人一反常态地激动让繁嫣惊讶地转过脸来。李立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沉稳淡定，他激动地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有资格用我悲伤来换取快乐；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有资格用你的犹豫迟疑来让我心急如焚；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有资格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嘲笑我的痴惘。我喜欢你，所以我将你放在高我一等的地位。”
不可否认，有那么一刻繁嫣真的动心了，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样说过，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被谁这样捧在手心里当做宝贝一样对待。可是，繁嫣知道这些是感动，是受宠若惊，但却不是爱。他甚至都不确定男人对自己的喜欢是不是爱，但这不重要，因为自己不爱所以何必去辨别他的是什么呢。
“对不起。”繁嫣的眼里闪着泪光，像是天上细碎的星光那样美丽，但说出的话却又那么让人心碎。
随着眼中的最后一星火苗熄灭，李立将手松开，依旧是温和的语气：“恩，我知道了。”然后便径直走过了站在门前的繁嫣。繁嫣听见门开了又关上，却始终没有回过头。
繁嫣颓势地走到了窗子前，推开了窗子，外面节日的热闹与喧嚣一下涌进屋里，但随之而来的冷风还是让他颤抖了一下。
“蓝宇你到底在哪里？”繁嫣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皱起了好看眉毛。
“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是不再回来了么？也对，对于你来说这里有的只是痛苦与屈辱，这样一个地方你又怎么肯再回来。”这样的念头让繁嫣的心无端的刺痛，有一种恐惧与绝望慢慢从心底匍匐爬上他的心。
繁嫣的一双手紧紧地抓住窗柩，长长的指甲嵌进木头中，手指生疼。人都说十指连心，可为什么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感觉心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蓝宇你不回来了么，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你挂念的人，是么？我是不是不该自私地要你回来？其实，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只是，在这样一个节日里，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之中，我才发现自己的孤独竟然如此可怕，将我整颗心都要吞噬掉。
我站在这座城，望着繁华喧闹，我用目光在人流之中搜寻你的背影，你却像是跳进一条河变成一条鱼，逆着这浮动的灯火而上，隐没在源头的一片黑暗之中，再也无从找寻。
“蓝宇，你现在在哪里…….”这句话被冷风吹起，随分飘散，穿过街头巷尾拥挤的人群，跳跃在一盏盏喜庆的大红灯笼，从姑娘带着幸福笑容的嘴角到文人雅士摇动的扇边，一跃窜得老高，径直跳到了临江阁二楼临江的雅间栏杆上。
一位打扮清丽脱俗的大家闺秀望着身旁心不在焉望着江水喝着闷酒的男人，故意轻叹一声：“好冷啊……”
男人回过身来，将外衫脱下为她披上，温柔一笑竟比那江上星星点点的莲花灯还要动人。
“来披上，受凉就不好了。”略带疲惫的艳丽眉眼比那朦胧的月亮还要妖艳。
“恩。”少女娇羞地将头低下，依靠在男人的怀中。
男人微怔了一下，将手臂环上她的肩头，但脸上已无半点表情，冰冷的好比江水。
他再次望向江边放着花灯的男男女女，想起了那个夜晚：
“小朋友，刚才那位哥哥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大哥哥，我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偷偷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好，哥哥答应你。”
“是他心爱人的名字哦~”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颜卿’，一定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大姐姐！”
颜卿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闭上，眼角有些濡湿：他知道他变了，变得更加美丽勾人了；他知道他遇刺被劫；他也知道他被那个赵天轩救了，接到了王府；他还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把他弄丢了。是的，他都知道，从他被迫离开，不再相见的每一天他都不放过关于他的每一个消息。对于他的近况他都知道，只不过全都是听别人说起。
“蓝宇……”男人低声的呢喃却听在怀中的少女耳中，娇艳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怨毒与憎恨。
此时的塞外大漠的沙丘上，躲开热闹的蓝宇和月两人坐着喝着酒。他俩本就不喜热闹所以就坐在这儿偷个清净。天上的月很清亮，悬在黑漆漆的天幕上，显得很低，仿佛伸手可及。
“不知道京城的月亮会不会也是这般？”
“不会的，在那里你看不见一切亮的东西。”蓝宇没想到自己竟将想法脱口而出，更没想到一旁的月会如此回答他。
“那里的天空是黑的，就算是白天也一样没有一丝光亮可以透进来。”月仰着头灌下一整坛酒，酒液顺着脖颈流下。褐色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长时间躲在黑暗之中不习惯这么明亮的月光。
蓝宇静静地望着月，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经历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就连自己也不曾如此绝望，那么这个人又有着怎样不能说的秘密与过往。
一坛酒下肚，月的眼睛升起了一阵雾气，思绪也渐渐飘远，飘向那个他口中黑暗的却始终挂念着的地方。
“报告，严二将军遇刺受伤。”
“他呢？”
“他还没有得手。”
赵天阔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没有可能，都这么长时间了，要下手早就成了哪还用等到现在。除非是他根本就没下手。
“恩，我知道了，下去吧。”冷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烦躁。
等黑暗之中的人消失之后，赵天轩沈着脸沉默地坐在龙椅上，突然面露狰狑之色，一把将案上的茶盏笔墨奏折都挥到了地上。
“好啊，好啊，赵天轩，难道朕待你还不够好吗？你还是没死心，一心想要离开朕是不是？”赵天阔恶狠狠地咬牙切齿。
随即却又像换了一张脸似的，满是悲戚：“就连你都要抛弃我是不是……”一行泪水从已经长出皱纹的眼睛滑落。宫外突然传来震天的烟火与爆竹声，远远的还有喧闹的锣鼓与人声，但这一切都离他很远。赵天阔从龙椅上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地走下台阶，走到偌大的宫殿正中央。他抬起头，望着黑暗中看不清的雕花房梁，张开双臂任由寒冷侵袭，感受着这座被孤立的岛屿给他带来的禁锢。
那双眼陡然瞪大，温和的面容有些扭曲：“我知道我逃不出去了，但是，你也得陪着我。”阴冷的声音没有波澜。
赵王府中赵天轩没来由的背后一冷，一旁的李福察觉出他的异样，问道：“王爷？”
赵天轩没答话，只是兀自斟了一杯酒，然后递给李福说：“把这杯酒给王妃送去，就说是我赐的。”
严莺莺不顾小翠的哀求颤抖着饮下了赵天轩送来的酒。
“劳烦公公替我多谢王爷特地为我送来。”严莺莺惨淡地一笑，将手中空掉的杯子递还给李福。李福无奈地接过酒杯，同情地望了脸色惨白的女子一眼便告退了。
“夫人！……”李福前脚刚走，小翠后脚就哭喊着扑到严莺莺脚边。
都多少次了，自从那日之后，王爷总是想着法子来折磨王妃，不是送些食物逼着夫人当面吃下，就是隔三差五故意地送来一些与那件事相关的人来吓唬夫人。夫人本来好好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的精神折磨，现在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了。本来一张温柔可爱的脸庞也憔悴得青白，眼窝深陷，一双原本灵气的大眼睛也如熄灭的残烛不再有生气。
“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啊！为了他这样，真的值得么？”小翠不禁怨恨起那个一走了之的人。
“值得，只要他能逃出去我就值得！”那双已经无神的眼中突然又燃起了光亮，但也只是一瞬，太过短暂。
城郊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一身青衣的男子长身玉立，嘴边的白玉笛流淌出悲戚的曲子，其中是浓浓的思念，他的脚边是一摊燃尽的灰烬。然而，也许是距离太远，这曲子随着飘远渐渐淹没在喧嚣之中。
这个本该是喜庆的节日，有多少人在欢笑就有多少人在悲泣。这个世道永远都是这般，不会失衡。繁华之中的人们癫狂地笑闹着，却看不见繁华落去后的落寞与孤寂。人们各怀心事，相聚不过是互相取暖，一种暂时的麻痹，将真正的自己藏起来，藏在漫天无边无际的烟花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繁华落尽之后有多少人的落寞埋葬（春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