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月的试探 我到底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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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羽言叫人去打几桶热水来，然后自己坐在铜镜前静静地一言不发。他就这样盯着镜中那张和姐姐如此相似的脸，就是这张和她相似的脸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屈辱，就是自己这张脸让他一辈子只能活在那个人的魔掌之中。他痛恨这张脸，他用十指使劲地慢慢在脸颊划过，仿佛要将手指深深地扣进肉里。
就在严羽言兀自对自己的脸下狠手的时候，身后的帐篷门帘被掀开了，他也没在意只当是手下把热水送来了，头也没回地说：“把水放那儿就行了，你下去吧。”
但是半晌都没有听到回话，正当他想要回头查看时，一把匕首却架在了他脖子上。
严羽言倒也冷静：“你是什么人？”一边不动声色地从铜镜中观察来人。只见来人一身黑色夜行服，用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感情。严羽言知道这人是职业杀手，至少是已经杀人杀得麻木了才会有那样带着浓重死气的眼神。
那人却不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匕首又贴近了他的脖子几分。
“等一下，是谁要我死，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吧。”严羽言并不是不害怕死亡，只是目前看来死亡似乎是对他最好的解脱，所以他并不抗拒死亡。
那人依然没有开口，就在严羽言以为他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结果的时候，那个人却开了口：“不是要你的命。而是你是打击他最好的利器。”
男人的话竟让严羽言笑出来声，颤动的喉头因为匕首的利刃趟出了一丝鲜血，他却毫不在意。他自嘲着说：“所以，我不得不死是么？”
这次，身后的人虽没有回答，但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松动。
严羽言此刻已经笑够了，喘着气，兀自说着：“原来，我的这条贱命还是值几个钱的。你家主子想要用我来伤害他？那我告诉你，你们大错特错了。我是什么东西，他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玩赏的器物，还是最廉价的那种。我对他，毫无价值。”
黑衣人的金色眼眸中似乎有些神伤，严羽言不懂他为什么要露出那种好像感同身受的眼神。他不屑地啐道：“你不会懂的，你根本就不会知道我所经历过的都是些什么。你动手吧，就当是帮我解脱了。”说着便伸手按在那人手上，往自己的脖子上使劲按下去。
黑衣人反应过来，一把将他的手抓住，不让他再胡来，可是此时严羽言的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不住地流淌下来。
黑衣人将他的手拿开，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收起了匕首，竟然就要这样离开。
“为什么不杀了我？”严羽言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袖，不解地问道。
黑衣人回过头，冷冷看了一脸癫狂，眼中满是绝望，心如死灰的人一眼又回过头去。
“活着就有机会。”冷冷的声音却含着不同于那双眼睛的微弱的希望。
听闻他的话，严羽言的手无力地垂下，一下跌坐在地上。他望着转眼消失在帐篷外的人，自言自语：“不….你不会懂的…复仇的人远比被复仇的人痛苦。”严羽言瘫坐在地上，泪水打湿了脸颊。
严毕想想自己刚刚做得是有点过了，于是拿着伤药就往严羽言的帐篷去，因为大部分人都去了宴会，所以只有他们两个帐篷前有两个侍卫把守。严毕正往那儿去，却见帐篷门口地上倒着两个侍卫，便将伤药揣在怀中，抽出腰间佩戴的短刀，轻手轻脚地一步步靠近。当他快要到门口时，却见一个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他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抬手劈过去。
那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他会回来，还这么快，虽是敏捷地将身子让向一边，终是手臂上挨了一刀。他捂着伤口，快速地一跃跳到帐篷顶上，没几步就消失在黑夜中。
严毕也没想去追，一心想知道帐篷中的人有没有事，急忙掀了门帘就急急地跑了进去。却看见人倒在地上。
严毕脑袋“嗡”的一声，想也没想就跑过去跪在旁边，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还好，还活着，看到睁着双眼的人，严毕松了一口气。但当他看到严羽言脖颈上的伤口和血迹时，脸上浮现出嗜血的表情。
“你怎么样了？”严毕担忧之色不言而喻。
严羽言并没说话，但放空的双眼有一丝不甘，嘴角也挂着自嘲地笑。
严毕神色古怪地望着一脸诡异的严羽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死很可惜？”
依旧没有回答，可是严羽言眼里闪过的一丝神经质的神采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慢慢松开了手，任由严羽言的身体跌回冰凉的地面。
“好，好，好，很好……”严毕一连几个“好”，皱着眉头，痛苦地站起身来，魁梧的身形竟有些摇晃不稳。严羽言冷眼看着男人踉踉跄跄地走出帐篷，脸上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话说这边蓝宇出来吹了会儿风感觉好多了，头也不是那么晕了，想起月又不知去了哪儿，便想着在不妨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于是，便在离帐篷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信步。就在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迎面而来。蓝宇一闪身躲在了柴堆后面，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只见那人一身黑衣，脚步杂乱，一手捂着右臂，好像体力不支的样子。那人强撑着这样的身子还想往前，却实在力不从心，一头栽了下去。
本来就失血过多没有恢复过来的身子，加上今晚行事不利挨了一刀又白白流了那么多血，此时的月感到头晕目眩，一个晃神就要往前倒去，却没曾想被一双不算结实却有力的手臂接住了。
月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于是便针扎着想要逃脱，却听见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叫喊声。
蓝宇也听到了动静，于是一把架着人硬是给拖到了柴堆后面。蓝宇从他们藏身的地方探出半张脸向外张望，只拿背对着月，月刚抽出腰间藏有的匕首举过头顶，刚要刺下去，却听见蓝宇说：“你藏在这儿别动。”就在月愣神的当口，蓝宇却走了出去。
月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走了出去，却没有任何动作。
“人在哪里？我明明看见人朝这儿来的！”一片火光逐渐靠近，脚边的地面也染上了橘色的光亮。月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隐隐地为蓝宇担心却丝毫没有担心那人会将自己出卖。难道我就如此的相信他？月问自己。
“各位大哥在找什么么？”蓝宇朗声说道。
“恩？”带头的人发现了蓝宇，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只是赵一将军麾下的一名新兵。”
那人皱着眉头，不相信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突然一旁的一个士兵走了上来，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站了回去，冲蓝宇善意地笑笑，蓝宇这才记起这人原是严毕的人，只因自己为他读过家书因而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
“恩。”带头的男人沉吟了一声，随即问道：“那你可曾见过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从这儿经过？”一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审视着蓝宇。
此刻，躲在柴堆后的月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紧张地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却听见那人答道：“在下不胜酒力所以借以尿遁出来避避，一直在这里却不曾见人来过。”依旧是平缓却温柔的声音。听到蓝宇的这番话，月的心脏无端地漏跳了半拍，刚刚紧张等待他回答时也不曾如此。
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开始在柴堆后面不干脆一刀结果了他。是不是因为不想要再惹事端，还是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他？那么他是怎么想的，是他本身就是这般愚蠢的善良，还是只是因为掩护的人是自己？月开始嘲笑起自己来，什么时候自己竟像个娘们似的计较起这些个有的没的了。
他这边正胡乱想着，那边追兵已经相信了蓝宇的说辞向着另一个方向追去。地面又回到了一片黑暗。月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时，一双手臂将他架了起来。
“他们已经走远了。”蓝宇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月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忘了，我说过‘我会努力证明给你看我是你值得交的朋友’的。”蓝宇拿一双温柔的眼睛望着他。
原来他知道，月瞪大了金色的瞳孔望着眼前的人，原来他知道是自己。他根本就不想去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也许这就是默契，兄弟之间的默契。
借着月光，月清楚地看到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像月下沉静的湖水，闪烁着点点亮光，好像收敛了天上的星光，格外的炫目。那抹嘴角浅浅的笑容让月开始相信：也许，这一次，也许会。
“你的伤怎么样了？”蓝宇又随手撕下一片衣角为月包扎手臂，暂时止住还在流淌的血。
“不碍事。”月的声音明显放柔了许多。
“我们先回帐篷吧，一会儿其他人回来就不好处理了。”于是蓝宇扶着月就往他们的帐篷走去。
回去的路上，月的脑子乱乱的，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晕乎乎的：自己为什么没有下手？他一向做着的不都是些见不得光亮的事情么，为什么现在倒顾虑起什么不在背后伤人的事情来了？难道是因为那人将后背那么毫无防备地交给他，还是说自己已经潜移默化地收到了这个家伙的影响，变得不再像自己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到底是在给你一个机会，还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月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