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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残忍 我以为我让 ...

  •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蓝宇突然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一直说要逃开赵天轩的人是自己,一次次回到他身边的人也是自己;明明痛恨着被随意操纵着人生,却一次次恬不知耻地依附于男人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背叛,谈不上。别人没有认同就单方面的信任只是自己的问题。
      现在回过头来看自己,明明不是一直都在逃避么,每每快要死灰复燃的时候都生生地冷下一颗心来,不去回应;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告诫自己不要相信。其实明明不就没有开始,又是从什么时候误入了歧途?其实早就知道不可能拥有,也的确拒绝了种种可能,但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会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蓝宇也不想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着,他也像一般人那样对温度有着下意识地渴求。但是,他更深知温暖后的寒意,那种刺入骨髓的痛,像尖锐的笑声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像刀子一道道刻在曾经鲜活搏动的心脏。
      身体有点不对劲,深处哪里有点痛,却好像没有资格疼痛,但就是没有办法让这种疼痛停下来。失望是倾尽所有者独有的权利。那么,他呢小心翼翼地将心掰出一块来,小心地试探,想去赌又不敢孤注一掷,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输得血本无归吧。反正也不是多大的损失,大不了下次再赌一赌,或许,谁又会知道。于是,在这一次次地试探中,一次次地输,一次次地赌,最后才发现感情也是要看命的:有的人压根不付出却能拥有,有的人付出了或是最终得到回应或是无疾而终,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无所有。
      有人说,与其失去倒不如就不要开始。可是说这些话的人怎么会懂得,从始至终都不曾拥有过的人的不安与苦楚。像一直以来踽踽独行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不曾见过光亮,又怎么会相信星星是否真的存在。别人口中的,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可望而不可即。
      蓝宇也曾以为自己拥有过“星星”,但现在看来,他的星星是比黑暗还要黑暗的黑暗。
      颜府的事情告一段落,蓝宇也没有在王府再做逗留的理由了。尽管蓝宇还不知道回去以后如何面对繁嫣,也不知道以后该做些什么。似乎经历这么多,蓝宇也看开了,曾经因为他的固执、他不知所谓的坚持,他失去了太多,失去了太多珍惜的人。他真的有点累了,自己去反抗,结果又怎么样呢,到头来又是否就得偿所愿?谁都无法拒绝宿命,这宿命可能是个人,可能是一段孽缘,又或者是一个永远也兑现不了的诺言。命运要拿你怎样,如何能逃过?
      所以当蓝宇收拾好简单的包袱,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这次离开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要招惹是非,从此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世,至于这辈子欠下的债那就等下辈子,下下辈子慢慢偿还吧。
      就当蓝宇最后深深看一眼院角那棵杜鹃时候,却看见那个白衣黑发的女子就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的方向,似乎黑发后面的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她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突然向某个方向跑去,是的,蓝宇看见长长衣裙下luo露出的半截雪白的脚踝和赤着的双脚。
      灰色麻布的包裹一下掉在地上,再看,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蓝宇呆呆地站在书房里,他的面前时一个黑咕隆咚的入口,像是野兽的血盆大口,又像是甜蜜的陷阱,诱惑着人走进去。蓝宇没有想到几次都是被人引到这里。自己就像只困兽,一直在别人的阴谋诡计之中徒劳地做困兽之斗。
      但是蓝宇一向知道一切都是因果,冥冥之中,他相信在这个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正在等待着自己。
      “最后一次。”蓝宇对自己说道,心一横,让自己逐渐被黑暗吞噬。
      四周是绵长的黑暗,狭窄的秘道只容一个人通过,这就意味着如果有两个人相向而行必定会狭路相逢,这就表示通道的尽头显然是一个极被主人也就是赵天轩重视的地方,而且就在那个地方藏着他最不愿意别人看见的秘密。
      蓝宇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下,在寂静的黑暗里如洪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前方发出了莹莹的有蓝色光亮,越接近真相蓝宇却开始害怕起来,他怕一旦自己站在了真相面前就要背负起赵天轩的秘密。
      蓝宇终于走进了光亮的来源,原来在通道的尽头是一座泛着有蓝色幽光的冰室,身着单衣的蓝宇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冰室的规模还是很大的,蓝宇环顾四周,只见在冰墙的后面嵌着无数硕大的夜明珠,那幽幽的蓝光正是这些珠子发出的。而相比于这个大手笔的布置,整个冰室的陈设显得十分的简陋,除了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冰块以外,几乎可以用空无一物来形容。
      蓝宇慢慢走近了那个巨大物体,惊讶地发现里面似乎有一具人形的物体。但由于冰面的反射,让刚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蓝宇眼睛不能适应强光,他只能眯着眼睛,慢慢适应。
      但当视野渐渐清晰之后,蓝宇的脸慢慢变得煞白起来,颤抖地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却像被人扼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是一具密不透风的冰棺,那躺在冰棺里的是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蓝宇死去的弟弟——林青琼!
      无比的震惊让蓝宇一下忘记了寒冷,他一下扑在冰棺上,摸索着裂缝,但却发现整个棺椁没有一丝缝隙。他想都没想就开始用拳头拼命地捶打冰面,坚硬的寒冰将骨节撞得通红,蓝宇是使劲全力,加上本身的内里催动,所以饶是如此坚硬的千年寒冰也被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飞溅的冰渣在蓝宇的脸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不久,手背上已满是鲜血,但他却浑然不觉似的,一下下狠命地向冰块砸去。
      就在蓝宇不顾一切想要砸开冰块时,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蓝宇的身子如狂风中的叶子一下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墙上,然后又像断枝一样滑落在地。
      看着满是血迹的冰棺,赵天轩的眉纠缠在一起,脸色铁青的吓人。逐渐融进冰块里面的血液十分扎眼,男人抬起手臂,那块被弄脏的冰块就随着他的手刀断落在地,截面平整得好似打磨过一样。
      收拾完残局,是时候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了。
      蓝宇这时候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但刚刚承受的那掌让他暂时还无法站起身来,只得背靠着墙壁,“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不时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赵天轩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一张阴沉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蓝宇。
      “额……”蓝宇刚想开口却感觉胸口炸裂般的痛,估摸着应该是断了几根骨头,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开口对赵天轩说道:“请你…把他…还给我……”
      赵天轩看着狼狈不堪的男人,不屑地冷笑道:“凭什么?”
      蓝宇早知道他不可能轻易答应自己,但却没想到这个人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因为疼痛蹙起的眉头更加纠结在一块。
      赵天轩本来因为蓝宇的擅自闯入和染指冰棺的行为勃然大怒,现在看着弱小如蝼蚁的人,心情却无端好起来。
      “好,你若是能把他带走,我就让你带走。”
      蓝宇有着怀疑地盯着一脸戏谑的赵天轩,想要从他脸上察觉出什么异样,得到的却是男人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
      赵天轩定是料想自己身受重伤无法动弹,才会有这个自信。蓝宇这么想着,咽下已经泛上来的血水,挣扎着向前,双手勉强支撑在地。
      忍着胸口的剧痛,蓝宇就这样膝行向前,向着冰棺的方向爬去,虽然缓慢却没有停下。
      赵天轩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蓝宇从自己身边爬过,似乎并不想要加以阻止。但就在蓝宇爬到将近一半的距离,背后的赵天轩突然露出残忍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嗜虐的狂热,慢慢走向前还在一点点爬行的人,抬起脚,一脚踏在了蓝宇的背上。
      这一脚没有丝毫的控制,只一下就将蓝宇踩趴在地。胸骨狠狠撞击地面,蓝宇自己仿佛都能听见又有几根碎裂的声音。随着身子的趴下,一口鲜血喷溅在地,深色的液体很快融进了地面的冰块之中。
      赵天轩像是不在意地碾压了几下踩在蓝宇背上的脚,悠悠地问道:“这么快就想要放弃呀?”
      蓝宇却没空理会他。想要在剧痛中保持清醒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要与来自冰面的刺骨寒冷作斗争。
      赵天轩感觉脚下的人似乎没了动静,刚稍稍卸了腿上的力气,就看见蓝宇竟然一使劲挣扎着从地上撑起了肩膀,向前挪去。
      赵天轩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的快感,他收回脚,不急不慢地跟着蓝宇,没几步就再次踩上蓝宇的脊背,如此循坏。这么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对于蓝宇简直像是漫长的几十载。
      没关系,只要自己坚持,就坚持那么几步。蓝宇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死命地咬着嘴唇,不让痛苦的shen吟溢出口,不知是来自口中还是嘴唇的鲜血沿着嘴角不断流淌而下。
      赵天轩还是闲庭若步般时不时踩上一脚,蓝宇还是往前艰难地爬着,缓慢却坚定。他强迫自己尽可能忽略腿骨复发的刺痛。
      终于蓝宇伸手就能够到冰棺前的台阶了,只听见“咔嚓”一声,赵天轩就将蓝宇的小腿骨踩断。
      蓝宇惨叫一声,倒在台阶前。
      耳边是赵天轩冷酷的声音:“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蓝宇感觉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突然觉得很困,很想闭上眼睛。但他突然记起来少年无邪的笑容,一股恨意涌上心头,他“唰”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向赵天轩,吼道:“就凭他是青琼,他是我弟弟。”说完也不等赵天轩反应,用手扒着台阶,拖着断掉的腿,往上挪动。
      “亲手毒死自己的弟弟?真是个好哥哥!” 幸亏,赵天轩正忙于与他的争论,没有在意自己的动作。
      于是,蓝宇强迫自己继续分散他的注意力:“不错,我没有保护好他,那你呢,还不是没能护他周全?!”
      想到那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赵天轩没来由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就在赵天轩晃神的片刻,蓝宇终于爬上冰阶,背靠着冰棺喘着气。
      看着赵天轩的表情,蓝宇想要无情地刺破他的自欺欺人:“请问赵王爷,我哪里说错了?你有帮他报仇雪恨么?”你明明知道该去质问谁,那个男人一直对青琼虎视眈眈,对你别有用心,聪明如你会察觉不到?连我曾经卑微的小心掩藏的都被你发现,你会不知道?
      赵天轩恼羞成怒,几步窜到蓝宇面前,一把把瘫坐在地的人揪了起来:“林蓝宇!你不要得寸进尺!要不是。。。。!”
      冰蓝色的眼睛在同样颜色光线的照射下熠熠发光:“要不是什么?”
      要不是不想让你得逞,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蓝宇见赵天轩沉默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看见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痛苦。
      蓝宇眨了一下眼睛:“你让我们走。”
      赵天轩依然不作回答。
      “你答应的。”
      赵天轩终于开口了,带着十足的傲气,脸上一扫刚刚的挣扎:“你能去哪里?”
      “有人在玉楼等我,我要回去。”
      赵天轩脸上展开了残忍的笑容:“你说的是那个繁嫣?还是我应该叫他林凡。”
      “……”
      “不如这样吧,我把他叫回王府,让他和你当面说清楚。”
      蓝宇感觉温度随着疼痛在一点点抽离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蓝宇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蓝宇,你还不明白么?从来就没有谁对你真心过。那个所谓要用尽一生守护你的人却早早娶妻生子,那个和你称兄道弟的人只是为了利用你。最让你想不到的是,那个跟随你多年、你最为袒护的人却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薄薄的嘴唇不断开合,说着残忍的话语, “但至少他们都幸运地活着,因为他们没有一颗真心让你利用。真心爱你的人不是被你亲手毒死,就是自己一头碰死,不然就是服毒自尽。”
      毒蛇般阴冷的眼睛盯着蓝宇,嘴角挂着恶毒的笑容,一字一句说道:“他们,都不得善终;你,却活着。”
      蓝宇一把推开男人拽着自己衣襟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棺上。但似乎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花上他所有力气,他急喘几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赵天轩说道:“赵天轩,你不需要一次一次提醒我的肮脏,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懦弱,我愚蠢,自不量力;我自私,贪图一时的温暖。但这并不能成为你惩罚我的理由,就算要惩罚我,这个人也不是你,因为我对你毫无亏欠。”
      随着这句话,蓝宇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冰棺滑下,最后瘫坐在冰棺前的台阶上。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是斗不过你。我累了,是真的累了。现如今,我也不想去争去抢什么,我也不再妄想保护谁了,只求你任我自生自灭,任我在自己犯下的罪恶中枯死老死。你就别再插手我的事了,算我求你了。”
      赵天轩却对他的示弱不屑一顾:“不要说我没给过你选择,哪一个选择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你倒好,现在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了。一边惺惺作态地享受着自己的懦弱,却口口声声说是命运不放过你,别人纠缠你。林蓝宇,人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
      如果放在以往,蓝宇肯定就沉默地不与他争辩了。但面对着青琼的尸身,蓝宇不允许自己被污蔑得如此不堪。
      一只手攀在冰块上,挣扎了几下,才重新强撑着站起来:“你是给过我选择:每一次你都将爱我的人和我放在天平的两端,选择他们我就得让他们为我痛苦;选择自己就意味着要牺牲他们。你让我怎么选?!怎么选不都是错!你给的选择从来不是放人生路,而是像个居高临下的猎人玩弄爪下的猎物。别把自己说的好像多么高尚,多么仁慈,你从来就不是。也别说你的心被谁伤过就永远好不了,心这种东西,你从来就没有。”
      赵天轩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蓝宇却无所畏惧:“如果你对青琼有半点真心,就不会让他的尸骨至今在这冰冷的地方,无法入土为安。你也只不过是拿此当做一个借口,好任意摆布我罢了。”
      “笑话!我想怎么样难不成还需要谁准许?!”
      “你赵天轩想怎样当然就能这样。但是我告诉你,总有人是你摆布不了的,总有人会让你也尝到那种难以选择的痛苦。”
      赵天轩不以为然地冷笑着:“你别想把他从我这里带走。”
      蓝宇最后深深地凝视了冰棺里的人,这么多年了他清秀的容颜依旧,仿佛时间凝固在他最美好的年纪。但无论如何美好,蓝宇都知道这张脸上再也不会出现曾经天真烂漫的笑容,再也不会有清脆的嗓音喊着自己“哥哥”了。是自己亲手将他送给了这帮豺狼虎豹,是他让花儿般的少年被野蛮的爪牙践踏,所以自己必须将他从魔窟里救出来,这是他惟一能做的。
      蓝宇闭上了双眼,仿佛要将眼里的一切深深刻在脑海中,再睁开眼眼里只有一片清明:“那就请王爷看好了这个门,总有一天我要把我的弟弟带回他属于的地方。”
      蓝宇冷冷地撂下这句话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刚走出书房,蓝宇的身子却好像突然脱力一般瘫靠在长廊的柱子上。仅仅是压抑着内心巨大的痛苦,忍耐着,不让自己冲动就已经将自己的精力几乎耗尽。赵天轩那样阴晴不定,狂傲残暴的人,很难想象自己在说完那样一番话之后还有命活着走出来。以前的蓝宇固然不怕死,但如今当他得知青琼还不能入土为安的时候,他最最害怕地是自己无法亲手埋葬自己的弟弟。
      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病态地将别人的尸首收藏起来,蓝宇就觉得一阵恶心,再想到青琼的身体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亵渎,撕心裂肺的疼痛。蓝宇突然“额”地一声呕出一口鲜血,在地上溅出一朵凄艳的血花。蓝宇用手扶住柱子才勉强支撑着身子,可每每想到密室里的种种,又是一阵干呕。
      急切喘息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怪异的呜咽,在空旷的王府上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只黑鸦“扑哧”着飞快略过。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掠过窗扉,阴影之中的脸慢慢显露出来,一双倦怠无声的眼睛下是一片青黑,在苍白的皮肤对比之下十分扎眼。
      “公子……”由于羞涩,小梅一向不敢直视蓝宇,而男人温柔的声音却每每安抚她的不安,尽管这是别人口中的冷漠疏离。
      只是,今天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回应。于是,小梅犹豫着抬起了一直低着头,却被吓得失手打翻手中端给蓝宇漱洗的脸盆。
      “哐当!”小梅却置若罔闻,只是盯着一脸死气的男人。男人皱巴巴的衣襟上散落着暗黑的血迹,散乱着的黑发粘在深深凹陷的惨白脸颊上。
      小梅害怕得后退了几步:“公…子……”
      这时,春桃闻声快步走了进来,向小梅训斥道:“怎么这么毛手毛脚?!”
      小梅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捂嘴手臂的衣袖,惊恐地说道:“春桃姐…你看…公子这是…这是怎么了?”
      春桃这才注意到披头散发,形如孤魂的男人,也着实吃惊不小。
      也亏得春桃经历过不少事情,稳住心神,尽量平缓地问道:“公子?公子,你是要直接洗漱,还是先润润嗓子?”
      曾听有经验的老人家说过,对于失心疯的人不能再去给他刺激,最好的方式是让他去恢复正常思考,用日常生活去对他进行引导。事实证明也很有效果。
      春桃耐心地问了几遍,那人终于转过脸来对着她,虽然依旧目光无神:“你说…什么?”
      春桃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公子要直接洗漱还是先用茶水润润嗓子?”
      蓝宇微微歪了一点脑袋,上下唇摩擦了几下,这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水…喝水……”
      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春桃倒了一杯水,放在蓝宇手里,帮他握紧了捧着茶杯的双手。
      蓝宇缓缓地端起茶杯,贴着嘴唇倾倒,一大半茶水都洒了出来。蓝宇却像是没有察觉似的,他转过脸对着春桃:“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桃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咬了一下嘴唇,说道:“公子,现在是卯时,你看天都已经亮了。”
      蓝宇的耳中只有一句“天亮了”,死寂的水色眼眸突然恢复了光亮:“天…亮了?”
      “恩,天亮了。”
      蓝宇缓缓地站起身,越过呆呆站着的两个人,径自走出了屋子。
      “天亮了……”蓝宇喃喃自语,一边走向那株杜鹃。
      “天亮了……”突然一把拽下一朵杜鹃塞进嘴巴,接连又扯下几朵塞进去。挤压的红色汁液顺着嘴角留下来,像鲜血一般却远没有那么浓稠,假的那么可笑。
      蓝宇咀嚼着花朵,不管漏出来的血红汁液不断滴下,重新覆盖之前的血污。
      男人用力咽下最后一口,抬起头,用力对着天空用力喊道:“天亮了!”
      凄厉的声音划过王府上空,又是一声惊雷,惊起一片寒鸦,“啊!啊!啊!”地扑腾着飞走。
      蓝宇任由涕液无意识地流淌,喉咙里发出绝望的低吼,紧紧握成拳头的手不断捶打着胸口,像是要将心中堵着的全部捶打出来。一下一下,直到一口口鲜红的液体“噗噗”地从口中溢出,慢慢浸染衣襟,只是这次的红色格外的浓重,带着铁锈味。但蓝宇就像毫无知觉一般还是不断继续捶打着,每一击都用尽全力,也许痛到极致才能失去疼痛的感觉。因为灵魂的疼痛只有靠着脆弱□□的四分五裂才会不那么明显。
      也许,他的天永远都不会再亮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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