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精于心计（上） 人心像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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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蓝宇严格践行那天男人送给自己的四个字，活得几乎像空气。每天除了一日三餐，日常洗漱，就是抱着一卷书待在房间里一连几天不出来。要不就是站在院角的那棵杜鹃树下一站就是大半天，从正午到日落。
“咳”一声清脆的瓷器声，赵天轩合上了茶盏的盖子，头也没抬，兴意阑珊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底下站着的一袭黑衣打扮的月察看他的表情，最终还是开口：“王爷？”
“恩？”依旧没有抬头。
“最近那人很安分。”
“恩。”
“所以，接下来王爷有何吩咐？”
“啪！”上面的人一把将手中的书卷拍在茶几上，惊得下面那人一怔。
“说！是何人指使你揣度本王的心思？！”薄怒的赵天轩也足以让人胆战心惊，还好月常伴男人左右多年才不至于失态。
月立刻单膝跪地，低下头去：“王爷，属下并没有妄想揣度王爷的心思。”
赵天轩看着下面的人，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啊好啊，自从你回来之后就越发能言善辩了嘛？”倒也和那人学会了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样子。
月依旧没有抬头：“属下心思拙笨。”
“我看你一点儿都不愚钝。罢了罢了，就算你不说，我原也是有打算的。”
说着，赵天轩将茶几上的书卷抛给月。只见月一跃而起，单手接下，动作快到无迹可寻，可见身手了得。
赵天轩又端起了茶盏，像是不在意地随口一句：“让他找到这个。”
“是。”月金色的眼睛闪了闪，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赵天轩在后面幽幽地说了一句：“这茶都放凉了，不如舍弃。”
月以为赵天轩是在说这次的事情已经错过时机，想到蓝宇这阵子异常的过于平静，急忙转身一反常态地急忙接话道：“属下以为，重新沏上便是。”
“热茶烫口，凉茶腥膻，过犹不及。”拿一双眼冷冷地盯着月。月这才意识到刚刚那番话意指何人，惊得他一身冷汗。
静默了数分钟，赵天轩挥挥手说道：“去吧。”
这天晚上，蓝宇莫名地心烦气躁，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干脆起身，刚想喊小仆给自己提一壶热茶来，才想起这不是在玉楼，而因为赵天轩只允许他一人前来，一直常伴他左右的小仆最近却都不在身边。
蓝宇觉得屋里闷得慌，于是推开了窗子，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来让身上的燥热减轻了不少。蓝宇干脆站在窗前，望着院子发呆。
院子正如这个夜一样清冷，淡淡的月光照在院子里，让一切变得不那么真实。蓝宇乐于这种不真实，现实中有太多的残酷与身不由己的无奈，有时候也想逃避一切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不知道赵天轩对于当初答应他的事还会不会兑现，他也不知道如果机会放在自己面前是否能够毫不犹豫地下狠心，他甚至不清楚比起颜卿来说，自己更恨赵天轩抑或是更恨自己。
就在蓝宇想得正出神的当口，却瞥见院角杜鹃树后面藏着半个人影。借着月光看去，却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饶是心无鬼神的蓝宇也被吓了一跳，这大晚上会是谁呢？突然又记起刚来那天那个似幻觉的人影，会不会是她呢？人啊，有时候把希望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即使是放在平时断不会相信的事情，经过执念的谎饰也可以让自己坚信不疑。
蓝宇记起了小时候某人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鬼，那么那些离我们而去的人就永远也无法再见到了。”这句话一直记忆犹新，母亲去世的时候，青琼离开的时候，家族因为自己受连累的时候……但却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这个突然产生的想法在脑袋中想把锤子，砸得蓝宇生疼。他匆匆披上一件外衣，推门走进了院子。
蓝宇一步步走向那株杜鹃，脚步缓慢却并不迟疑。随着距离的缩短，蓝宇可以确定这一次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人的影子。
就这样一步步走近，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在这安静的夜里蓝宇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
蓝宇在离她几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慢慢抬起手臂，颤抖着朝她伸去：“莺莺？”
那个人没有躲避但也没有任何回应。
蓝宇并没有真的触摸她，因为他怕这一切都是梦，因为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她，现在如此不堪的自己该怎么向她解释一切，该如何去保护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呵呵呵呵……”突然，披散着的黑发下的肩膀开始耸动起来，她发出了类似于深渊里面怪物的呜咽。
突然她抬起脸来，黑发滑向了一边露出了半边脸。那是一张不是人类的脸，至少那张脸上的扭曲表情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一张开裂加上血痂的嘴突然咧开，露出了狰狑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宇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你是谁？”
她停止了癫狂的大笑，取而代之的直勾勾的眼神，很久，吐出一句：“她已经死了。因为你。”
她的话像是一双手紧紧地扼住了蓝宇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诡异的人离开院子，最终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之中。
不是蓝宇不在乎那个奇怪的女人，只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是的，他从没有放弃，那人要求的“安分守己”他做不到。就算他可以忘记颜卿的背叛，但颜府还有颜卿对繁嫣做过的事情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对自己作出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当做咎由自取，唯独对繁嫣必须为此向整个颜府讨回公道。
这几天，蓝宇把可以想到的法子都想了一遍却想不出一个稳妥的，对于颜府这种财大势大的家族来说，必须快而狠，一击致命，否则一招棋错很可能将自己甚至所有与自己牵连的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想到这里，蓝宇的心就隐隐作痛，曾经的自己就是这样愚蠢，因为自己的愚蠢毁了一切，从此再无回头之路，直至今日，苟且偷生。
想及此，不禁觉得屋子里有些压抑，于是起身走到了院子里。就在蓝宇刚想在石凳上坐下来的时候，却瞧见一个身影匆匆从走廊尽头掠过。他皱着眉头，当下跟了上去。
对，没有错，那个背影，那个步伐，绝对不会看错，就是月。有些人，你只见过他一面，对他的记忆就从此印刻于心，任凭人来人往，世事变迁，也总能一眼把他从人群中寻找出来。更何况这个人曾和他出生入死却不告而别从此了无音讯。因为种种原因蓝宇从孩提直到少年都没有朋友，而青年时期还没来及交上朋友就横遭变故，这样算过来，真正的朋友没有几个。而那仅有的几个朋友，不是战死沙场就是销声匿迹。对于和月的兄弟情义，蓝宇不想就这样无疾而终。而且，他总觉得，月有什么难言之隐，心里也有着隐隐的担心，觉得他所隐瞒的事情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所以，仅仅是瞥见了背影就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甚至没有怀疑为什么月会出现在赵王府，也许，从赵王府逃出来开始他就从没想过赵天轩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处处防御。但内心一块空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却渴望着被填补，所以才会允许自己去相信，即使这种相信时刻伴随的是可以预想的背叛与欺骗。但胖子和瘦猴的死却让他坚定了一个想法，毫无防备地相信一次，不要等为时已晚。
那个人身手可以感觉出来和月一样厉害，但故意让他既抓不住却又跟不丢，似乎想把他引向某个地方。果然，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转弯后，那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此时，蓝宇抬头看了看，正是赵天轩的书房。
官宦人家的府邸里都至少有几个书房，分别是用来处理公务以及人情往来的还有私属用来诗词歌赋的，更不用说是王爷的王府了。虽然一直被人牵引着走，但蓝宇留意到他们并没有走很远，也就是说这里应该还属于内阁，所以说这间应该是赵天轩的私人书房了。
进去看看也无妨，不管是月想要帮助自己还是赵天轩的陷进，都要一试，反正对于自己没有损失。这么想着，蓝宇就踏进了房间。
赵天轩的书房和他的人一样，即使总体格调还是赵王府统一的低调奢华，但就是少了几分生气，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阴冷无情。蓝宇没有想多做逗留，一来怕给别人撞见，毕竟自己这算是擅闯皇室书房；二来，既然费心思将自己引过来应该不会把东西藏起来。于是，蓝宇径直走向书桌，不出所料，在几本叠在一起的书卷之间找到了一本账本。将账本藏在袖子里，蓝宇快步离开书房，回到自己住的偏院。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精于心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