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顾倾不倾城

1、往事与新生

　　【楔子】
　　雨夜的高速路上，一辆切诺基疾驰而过。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偏头看着被大雨冲刷的什么都看不清的窗子。良久，才开口说：“你说一会儿雨会停吗？”在开口的一瞬间我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我的话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无人应和，我第一次觉得挤了五个人的车里竟寂静的可怕。
　　不远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隧道，里面隐隐有昏暗的光。它仿佛一个凭空出现的怪物，掩映在黑夜中，张着大口，等待着擅闯的猎物。
　　车子渐渐加速，我努力放松身体，慢慢地闭上眼睛。

　　〖第一章〗
　　我叫洛夜，搬来C市已经三个月了。据说，由于半年前临溪山道上的一起车祸，我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了整整两个月。醒来后我才知道，在那场车祸中，我的大哥洛羽，洛羽的女友萧梵音，还有我的朋友蒋优以及他的女友乐乐，俱在那场车祸中殒命。
　　通过警方，我了解到由于我们的车操作不当，车子滚落山间，汽油泄漏从而引发爆炸，造成四死一重伤的惨剧。哦，对了，忘了说明，在那场车祸中我的头部受到撞击，很多事情都无法回忆，医生们管这个叫狗血的失忆。自然，我无法为警方解释自己是如何在挤压的不成形的大切中“幸运”的逃生，亦无法感受父母一夜之间白了头的欲绝悲痛。
　　因为，我彻底失去了关于他的一切记忆，我的大哥洛羽。
　　伤好之后，父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点好了一切家当，带着我搬到了C市。虽然在短短几日内匆匆离去未免有点仓促，不过，我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大儿子猝然离世，徒留两鬓斑白的父母面对儿子生前的一切，无疑是心灵上的巨大折磨。倒不如远远离开，用时间慢慢抚平心中的悲痛。
　　在父母的打点下，本应该读大二的我选择了留级重修，毕竟之前休学落下的课程也不是那么好补的。由于我正处于伤后调养状态，新的班主任还算照顾我，学校领导也表示我可以自由安排出勤时间，自主学习。
　　因为我的坚持，我并没有住在学校的宿舍，也没有回家和父母同住，家里弥漫的气氛和父母看我的眼神让我感到无比压抑。我选择了学校附近的公寓，公寓内的设施及周围的绿化环境相当不错，自然租金也不菲。不过家里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我也没必要去委屈自己。
　　公寓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赵。她对我的态度相当热情，笑眯眯地接待我参观了客厅，厨房，阳台以及卧室。
　　屋子的采光很好，也没有过多的装饰，我暗暗点头，一个男生的确不需要太过花哨的住所。正漫无目的地在公寓里打转，突然之间，我感到一阵眩晕，赶忙扶住了一旁的柜子支撑身体。
　　“小洛，你没事儿吧？”房东一脸诧异地望着我。
　　“没什么事，我用一下卫生间。”
　　我勉强一笑，脚步微晃地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浇了几捧水。
　　“啧。”好凉。
　　被冰凉的水一激，我觉得舒服了不少。再抬起头的瞬间，一滴不明液体落在我的头顶，并一路沿着脖子滑下。
　　“赵姐，这屋子还渗水？”
　　无人应答我。
　　我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并不是水。手指上沾着的，是一种黄色的黏稠液体，带着一股子腥臭味，让我感到一阵恶心。不停擦拭着粘在身上的液体，间或抬头，却只看到图案繁杂的瓷砖，并没有渗水的痕迹。
　　最终我还是租下了这间房，毕竟合心意的不多，我也不是个太爱挑剔的人。只是，在我随意问到楼上的住户是什么人时，房东的表情透着几分不自然，很是耐人寻味。
　　“那个人啊，很久前就不在了。”
　　我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她的话，心想那个“神秘”的住户估计不常住这里吧。
　　简单整理了一下常用的东西，屋子里总算有了几分人气。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听着闹钟的滴答声，很快就睡着了。

　　好像……有点冷。
　　潜意识慢慢将我唤醒。
　　入目的是满室的黑暗与寂静，此时已经很晚了么？
　　我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蜷缩在了床的一角，搭在地上的一只脚，冰凉到麻木。
　　凉风吹进了屋子，扫过我的脚面。
　　看着眼前拂动的窗帘，在漆黑的夜晚竟透着几分莫名的诡异。
　　没关窗吗？
　　我赤脚下床，一手拉住了窗帘。不知怎么的，在拉开窗帘后，一种不太美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之后，一切都将不受控制。
　　阳台的窗子开着一条缝，凉风细密的涌入。我眯起眼，依稀记得睡前明明关好了窗子。这种记忆脱离控制的感觉让我有些不悦。
　　打开冰箱，空荡荡的连瓶矿泉水都没有。我随意披了件衣服出门，想着在社区的便利店买点面包和水。
　　‘叮’地一声，电梯下到了一楼。总觉得此时的楼里格外空旷，于是我快走了几步，推门而出。
　　一阵凉风袭来，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走在绿化的小道上，不远处是几处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路灯，聊胜于无而已。
　　进了便利店，除了一个倚在收银台上打着哈欠又无甚精神的店员，只有我一个人。我匆匆从冷柜里取了两瓶水，以及顺手拿了一袋面包和一盒口香糖。
　　结了账，我拎着塑料购物袋走了出来，然而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从刚才出了楼开始，我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这种被人所掌控的感觉让我有点不舒服，然而也许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只是，在我出了便利店的那一瞬间，这种被人所盯视的感觉又回来了。我能感觉到这种窥视中深藏的不加掩饰的恶意以及饱含阴沉的冰冷，这绝不是错觉！
　　是谁？
　　然而我的脑海记忆里一片干涸，空空如也。
　　“啊，嘶……”
　　回想未果，这时我的脑部却传来了一阵刺痛感，我伸手扯住了头发。恍惚之间，我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矿泉水瓶从塑料袋里滚落出来……
　　四楼，我的阳台上，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看着我，笑容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