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辰星》隔**肉

18、时光塔 军方将消

　　军方将消息带到时光塔时，萨默斯正在批改学生的论文，正午的阳光穿过左侧的落地窗照入室内，照亮这个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地方。

　　时光塔的建筑依旧保持着帝国时代的风貌。它本应与帝国图书馆以及帝国超能力研究中心连成一片，但如今，这只是片建立在深坑边缘的校园，而它身侧的那与之面积等大的圆形深坑，就是在20年前的战火中被炸毁的前帝图书馆以及帝国超能力研究中心的遗址。

　　与曾经辉煌却化为尘土科技中心深坑的形状相同，校园也呈现一种规则的圆形。风吹拂过遗址扬起黄土，隔壁朝气蓬勃的校园却充斥着现代化的设施与漂亮的绿植。就像是命运的两极。

　　一座石砌的塔楼竖立在这校园的圆心位置，这座高塔的名字叫做"时光"。

　　站在萨默斯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年轻人是一名中校，军方鲜少会与萨默斯有什么交集。但，事有特殊，萨默斯是现今唯一活着，站在"这一方"的，当年参与过"奥林帕斯系统"研发的"制作者"。

　　一身黑色军装的黑发青年，有着爽朗的笑容与黑色的眸子，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导师。

　　萨默斯看起来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差别，听说他的外貌与80年前的差别也不是太大，外表上看起来依旧是30岁的样子。

　　带着金丝边眼睛，白色的短发，外表看起来30岁左右的美男子。也许这个人曾经意气风发过，如同面前站姿挺拔的年轻中校。不过现在他只是位卷缩在角落里盖着羊毛毯喝着红茶的暮年老人。

　　与神情严肃的年轻军官不同，萨默斯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甚至对自己最小的关门弟子西德尼被卷入其中没有一丝担忧。也许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了。

　　"确实存在叫做'刻托'的主机"萨默斯放下手中的阿萨姆红茶，对身边前来报告的学生说，"那本是计划替换'奥林匹斯'系统的另一套系统中的一位，但是在新的十二主机完成之前，政变就发生了。”

　　萨默斯语气淡漠的陈述着事实，似乎这次将16万人牵扯期间的大事件还不如他手中的书本来的重要。

　　"实际上，我们所熟悉的'奥林匹斯'系统也只是第二代，在它们之后有第三代与第四代，只是在政变后当权者执意使用现在的系统罢了。在我看来……"萨默斯补充，"第二代有些过于中规中矩了。”

　　萨默斯的语气变得有些戏谑，就像是看到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搞砸了自己的考试一样，"二代系统今天出了这种问题……这是当然的……”

　　说到这里，萨默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轻军官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多做纠缠，只是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转而将话题引向下一个问题。

　　"老师，那么'灾祸之源'呢？老师您是否曾经听闻过，军用系统'阿瑞斯'以及'墨提斯'的资料库里都没有记载。”

　　青年注意到，听到这个问题后，萨默斯将自己的脸从书本上移开。

　　萨默斯有一双非常狡黠的眼睛，那是双有着冰蓝色趋近透明的眸子的眼睛，往往，这双眸子显得疏离而冷漠。但有时，这双眸子又会变得十分的淘气，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天真孩子。

　　青年从不相信，天赋，天才这样的词语。比起这些，他更相信毅力与汗水。

　　但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青年觉得连毅力与汗水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 '灾祸之源'？那东西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帝国还没有建立，不久就不知所踪，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匣子，传说所有关于超能力的答案都来诞生于此。"萨默斯回想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关于'灾祸之源'的文字记载应该储存在'厄利克斯一代'系统的资料库里。”

　　年轻军官的眼神里，满是诧异到极点的神色："医用系统？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储存在'厄利克斯'那里。”

　　他实在无法相信，连军用系统'墨提斯'都不曾拥有的重要信息，竟会被草率的储存在民用系统里。而且还是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医疗系统。

　　年轻军官抬起脸看着萨默斯，神色有些急切："老师……”

　　萨默斯从书桌后的座椅上站起，制止了年轻人的话语，他穿过杂乱的书堆，走到办公室左侧，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从这个方向可以瞭望到紧邻校园，弥漫着沙尘的圆形巨坑，萨默斯单薄的嘴唇微微开启："你认为，'厄利克斯'曾经隶属哪里？……当你们炸毁……”

　　未尽的话让这个在军队里经历过曲折磨砺，骄傲而执着的青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不敢轻易开口。

　　青年没有什么好怕的，但这是一个危险话题，特别是在萨默斯面前。况且今日尚有求于对方，必须要多加避让。

　　这样想着，黑发青年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眸，等待对方平复心情。

　　意外的是，萨默斯只是闲适地看了眼窗外的风景，就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面上依旧带着微笑，萨默斯仿佛陷入回忆："这是我参与系统研发之前的事情了……比起不中用的我，被你们处死的'那一位'可能会知道的更清楚。”

　　青年当然知道"那一位"指的是谁，他只好强作笑颜："老师您过谦了。”

　　"过谦？我可不这么认为。'那一位'可是如神兵利器般的存在，当年你们处死了他，却留下了我，这可以说是你们最大的失误。"竖立起来的书本遮住了萨默斯的面部，青年自然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或者说，他故意将此刻的自己隐藏在那厚厚的书本之后。

　　"你们"并不是在指青年，而指的是青年背后的军队。

　　"国家不需要无法掌控的兵器。”

　　青年简洁的说，眼神中有一丝凛冽而狠辣地光芒。

　　萨默斯对于青年这样的回答似乎没有什么意外，他修长的手指平稳地握着骨瓷茶杯，不急不躁地喝着阿萨姆红茶，如同20年前的某个帝国的早晨。

　　反倒是青年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一样，抿起嘴唇，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萨默斯，这位他曾经的老师，不知具体年岁的老人。

　　房间里弥漫着让人尴尬的沉默。

　　正低头看书的萨默斯似乎感受到青年森森目光，他抬头回给青年一个饶有兴趣的眼神，神情就像是个普通的三十岁上班族，虽然发色有些夸张。

　　没人继续话题，办公室里只有萨默斯品尝杯中茶水的声音。

　　半晌，萨默斯淡淡地询问："奥林匹斯系统现在还在处理这件事情么。”

　　"是的，现在只有'阿瑞斯'同意启用'备用系统'以便让'摩涅塔'早日恢复，但是'墨提斯'不愿意退让，它认为问题出在'摩涅塔'的内部。”

　　说到这，青年立刻起身，礼貌地微微鞠躬："所以，还想请您亲自出马，毕竟您是现在唯一能找的到的'制作者'。没有谁能比您更了解'奥林帕斯系统'了。”

　　青年静静地等候着，过了良久，他听到萨默斯这样说：" '奥林匹斯二代'系统，总是在追求平衡，在紧急情况下这种行为就会成为弊端……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刻托背后的东西。刻托他们早应该陷入沉睡，'灾祸之源'的事情连我也只是耳闻。80年对于帝国来说还是太短了……真是可惜。很高兴今天能看到有人和我持同样看法。”

　　闻言，青年军官黑色的瞳仁微微收缩，想到今日的任务，他到底是忍了下来，没有吐露更多的信息。

　　"老师！"他似乎被吓到了，有些无奈地说，"您这样说会让学生很难做。”

　　萨默斯神色木然的看着青年，虽然看似平静，但这位曾经的学生言辞里的种种掩饰，让他心里不太痛快。他也是活了许久的人，不用想，也能明白青年军官来这是为了什么。但他心里就是有点不痛快。他将目光移向左侧的落地窗，窗外的风，带来遗迹飘来的尘土。今日的社会毁灭了昨日的文明，烧毁了昨日的国家，粉碎了昨日的城堡。每一天，每一天，萨默斯眺望着窗外同样的景色，现实的风景将萨默斯从年少的梦想中唤醒，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逃出的枷锁。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天赋、决心、耐心、付出、努力、希望，一切都显得这么的不堪一击。

　　最终，萨默斯笑了起来："哈哈，我只是说说而已。刻托的事可不是我做的。今日的社会也是历史所作出的选择，我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再说我们这群搞研究的和政治国家什么的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是觉得，若是20年前，研究经费必定不会这么少。登陆朱诺'建立资源星'这种大计划，若是在今日绝对不可能完成。”

　　萨默斯老头样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他的忠诚早已献给过去的那段时光，可惜随着昨日信仰的崩塌忠诚也早已不复存在了。今天就算他屈膝臣服也不会有人亲手将他扶起，他本该随着那段时光一起故去，就如同他的伙伴那样。

　　他起身，放下了手中的红茶，在青年军官的带领下，离开了办公室。即使他的容貌依旧年轻，头发也早已苍白。就像是掉入漆黑沼泽的野生百合，完全被淤泥淹没只是早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