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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角色风波(二) “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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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两碗招牌酸辣粉,加双料。”
陈越霆刚进店铺就觉得挺新奇的,不大点地方搁了两张木桌配条凳,入秋天了顶上吊扇还开着一直在那咯吱咯吱摇,墙角稳稳挂了张不小的蜘蛛网,服务员看不到一个,总之不像个吃饭的地儿。
“这店里头有人?”
“老板大概又在后头睡着了,我去看看。”李贺熟门熟路从不知道哪的一个门缝钻了进去,过一会又钻了出来,然后听到墙那面果真有了动静。
他正疑惑就听到李贺笑着说,“这位老板因为喜欢下厨就自己开了个店铺,刚开张的时候还雇了好些个店员伙计特别热闹,生意也好,后来新鲜劲过去了嫌烦又干回老本行。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店铺变成了落脚的,每次来基本都在后头睡觉。”
他正想问这小老板干得哪一行,就看到角落里的碗柜子动了动,从背后钻出个人来。那人年纪四十岁不到,一手拿了托盘嘴上叼根烟,那烟一看就是手工卷的那种,另只手正在裤兜里掏火机,低头皱眉的瞬间看到眉尾有道明显的疤,让那张随和的脸上多出一丝强势。陈越霆见李贺站起来接托盘干脆搭了把手。这一搭手才知分量,上面放的满满两大海碗酸辣粉原本就不轻,关键是底下这个托盘很厚,他特地掂了掂,居然是个实心的。能仅靠一只手拿边缘就把整个托盘分量端稳当了,这臂力恐怕一般人没有。
店老板点上烟之后给李贺递了一根,李贺摆摆手没要,老板就坐在隔壁桌抽烟,李贺一边吃一边跟老板唠嗑,两人算是有点交情。后来他吃着实在觉得辣,老板不知道从哪翻出瓶啤酒,还是个不怎么见的外国牌子,李贺开车他就和老板一人倒了一杯。那人倒酒的时候手伸出来,虎口手掌那一块茧特别明显,人倒是和和气气的。
结了账刚出铺子陈越霆就忍不住了,追着打听刚才那人。李贺手上转着钥匙嘿嘿一笑特别贱,你猜。
“看身手还有那股子气场不是杀手就是特工,再不然要么是倒斗的。”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最后这个特别像,那股子气场并不是杀手身上的戾气和杀气,而是一种阴气,那种和死人一起久了之后散发出来的感觉。
“你想象力还蛮丰富的,不过说真认识他这么多年,只知道他姓沈排行老三,经常在店里的另外还有个姓叶的小哥,身手比沈三只上不下,但听说……是个道士。”
“道士?这年头还有会功夫的道士?”陈越霆觉得挺有意思简直像在听山海经,示意他继续。
李贺理了理思绪继续讲人物传记,“我也是听二姐说的,她带我去的那店。这俩人确实是倒货的,不过倒的不是冥器,说了你可别害怕。”李贺示意他把耳朵凑过去,边开车边一本正经地把后话说了。说完看了他半天有点失望,“你怎么都不害怕?”
“刚不是你让我别怕的嘛。”他确实听得津津有味,下回要去店里见见那姓叶的道长。他接着又问,“那些东西真有用?之前听说圈子里有艺人养小鬼,原来这鬼还要捉回来先炼化一番再拿东西贡着。”
“我原先也不信这些,不过叶小哥的符能悬空冒火我姐说她亲眼见过,我经常去就是想看现场版,还有他们每次出完货手上都有大量票子,天易的片子偶尔会让他们入资。”
听到这里他算明白过来,那小店铺老板会和李家二姐牵上线无非也为现实利益,洗钱。把这些靠牛鬼蛇神不知道是真是假弄来的钱散到剧组里,再靠着巨大水分的拍摄成本掩盖,最后转个圈从上座收益拿回来。别说是投资方,有些影视公司和工作室只拍一部剧就散了,散得人都找不到,开始他想不明白,后来才知道也是那么回事。
李贺瞪着眼睛往后缩了缩,“别看我,家里的生意我也是刚接过来,不过账里头水分或多或少总免不了,大家心照不宣这个度把握好就没事。”
他一想也对,本身规矩这东西就是给人定的,这规矩里头的规矩自然也是人说了算,不管哪一行总少不了要有行规。
一路又聊了些听到过的鬼神志怪奇事,到家的时候两人都觉得屋子里阴森得有点毛骨悚然,吹进的风都是凉飕飕的。
“以后搬我那住吧,这里结构不怎么样,容易进不干净的东西。”李贺在小风水方面向来有一定的研究,当然这种结构上的势可以用一些软装和摆设来弥补,他只是想趁机把人拐走,第一次来就觉得这小区治安不怎么样,窗户也是随便爬的那种,还不如公司给艺人准备的公寓。
陈越霆刚才为了解辣下去大半杯啤酒,又是没酒量的体质,一路鬼故事听得亢奋这会儿真想抓个鬼唠下嗑。干脆就伸手到李贺后背揪了把衣服闹着玩,又缩手假装拿东西喝。李贺觉得痒伸手抓了一把。没被发现,于是他又故技重施。
“无不无聊。”第三次的时候李贺终于拍了下那只正要缩回去的手,抓了个正着,“还有把我脖子上的手拿开,摸着痒。”
他正儿八经看了一眼李贺,表示自己另外一只手好好摆在沙发上。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事情有点不对。
李贺觉得脖子一整痒,好像有个东西正从后脖子沿脊椎一路往下滑,感觉像一只裹了绸缎的手在摸他的后背。李贺喘着气不说话,一直做口型。
陈越霆去看他的后背,薄薄的衬衣底下明显突出一块,里面形成一个诡异的气团,那块气团好像很不舒服一直在动,沿着脊柱慢慢往下滑。酒立时醒了一半,他去看李贺,这会儿李贺脸色发白一动不敢动,不过人还比较镇定,一直拿眼睛盯着扔在沙发角落的包。他会意急忙一抓,包带连包整个拽了过来。李贺继续示意开包拿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要什么,他干脆整个包一提一倒,东西全倒到了沙发上。
李贺拿眼神指了指,陈越霆看他指的位置放了一盒安全套,还是带凸起颗粒的型号。确定?
李贺一脸生无可恋指指底下。陈越霆把那盒安全套丢开,下面是一个黄底红绳的绢布小袋子,袋子右下角绣了个佛字。他立时明白了,把袋子的抽绳扯开也顾不上看,把东西往手里一倒拉开李贺后颈的领口就扔了进去。
“卧槽好烫!”李贺叫了一声。只见那团气迅速乱窜像要找地方逃命,一会窜到领口一会窜到袖子,体积却是越来越大。陈越霆急忙帮他把下摆从裤子皮带里抽出来,那团气立即从腰底下一钻,不见了。李贺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抓过车钥匙拉着人就往外跑。
车一路开到了一栋小别墅,按门铃,开门的是李家二姐,围了个大红的围裙拿了把菜刀。一见俩人挺惊讶,“你俩干嘛呢一脸的惊魂未定,怎么想起我这了,口服不错正好赶上吃澳洲小牛排。”
两人继续一脸惊魂未定鞋没脱就进了屋,李贺对着门口的关公就是三鞠躬,拜完感觉不对又跑到里面去看释迦摩尼,磕完三个头上了香才感觉好一点。李二姐晃晃菜刀,“敢情是遇到什么脏东西才想起我,跑我家临事抱佛脚来了?”
于是李贺就把刚的事说了一遍。李二姐听完面色不大好,指了指李贺的后背,“看过没?”
两人摇头,李贺赶紧解开衣服把背露出来。陈越霆把头凑过去一看,愣住了。整个背上白色的皮肤密密麻麻全是红线,像有什么虫子来回爬过留下的痕迹,隐隐透着血光,这些痕迹连起来又像一张诡异的人脸。
“怎么样?”李贺自己看不见,见没人说话特别慌。
陈越霆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自己看。”
李贺拿过来一看头皮直发麻,那人脸聚在手机屏幕丁点儿大的地方更加诡异,好像古时候那种巫毒面具。
“还好你反应快把那东西赶跑了,对了袋子里的什么东西?当时拿的急没顾上看。”
李贺这才想到翡翠貔貅还在裤兜里,沉江事故之后特地弄来的,请庙里的大和尚开过光原本打算给陈越霆挡灾。他伸手一掏只掏到根线头,还有一手不知道什么东西。
“怎么了?”陈越霆看他面色不对,以为背上痕迹又有问题。
李贺把手伸出来慢慢摊开手掌,只见手心一摊粉末,一百零八颗翡翠珠子一个不剩,玉雕的貔貅从底下四个爪子向上裂开碎成了四块。
李二姐从刚开始脸色就越来越不好,这时候已经彻底白了,拿着手机就往外走,不一会传来讲电话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打给谁。
这时候李贺反倒冷静下来,背上不痛不痒,只要不想到那张脸其实就忘了东西在自个儿背上,这种邪门东西肯定是谁故意要害他。他把前后的事想了一遍,“应该是出了店铺之后,要不然凭沈老板对这方面的了解没可能察觉不到。”
“会不会就是他?”
“不可能。”李贺直接就否定了,“我也想过,但他事先不知道我们今天会去,而且如果真是沈老板来干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让我们拿个翡翠貔貅就逃过了。”
“那是有人趁我们吃饭的时候在车里做了手脚?或者在这之前直接把东西放进我家?”
被他这么一说李贺突然想到进门时候那股子阴气,而车里却没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当时车窗都关紧了。
这时候陈越霆也想到同个地方,对空叹了口气:“那东西应该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