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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徐村 庄少和风少 ...

  •   到郑州转了一圈,风歌觉得有些丧气,虽然他也考虑过这个“正南”究竟是南到什么地方,但是紫心既然说是以“郑”为中心,照理不会太远才对。
      难道是走漏的什么消息,或者打草惊蛇了?
      风歌摇头,不会啊。庄师宜派来跟在他后面的人,早就被轻轻松松甩掉了,一路上他并未发现有别人跟着,云初和红儿也显然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莲生并没有再派人和他联络,怕是查到这里,也没什么线索了吧。

      “冯大哥,云少爷和陆小姐……他们,真的还会留在郑州么?”云初停下脚步,回头犹豫地问风歌。
      风歌笑道:“如果他们是要自己藏起来,最危险的地方自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虽然这样说,但心里也开始没底。

      云初倒是愣了愣,半晌,神色黯然地点点头道:“也确实……像是云少爷会做的事情……”
      几天下来依旧没有消息,云初和红儿都显得有些消沉。
      风歌叹了口气,自己也是有一点点失望呢。

      路过陆府的时候,云初和红儿都明显地放慢了脚步,云初还控制得住,红儿却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风歌皱着眉头看着昔日生气勃勃的陆府废墟,眼神掠过错落的焦黑梁柱。
      一切,都变得死气沉沉。
      曾经,里面林木环绕,回廊曲折,亭阁错落,一派祥和。
      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风歌正出神地望着陆府废墟,突然,他压低声音对云初和红儿道:“我们先回客栈去吧。”
      云初愣了愣,不解地看风歌。怎么这么突然?他小声问道:“冯大哥?”
      风歌二话不说牵起两人走得飞快。

      见鬼,庄师宜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收拾一下,今天就离开郑州吧。”回到房里,风歌道。他眉头皱在一起。
      是巧合么?庄师宜是有什么事刚好来到这个地方?还是自己的行踪被他觉察到了?不,应该不会,庄师宜的手下他一个不落地全甩掉了。
      那么……
      风歌摇摇头,不论怎么说,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时候不跑,难道还等庄师宜找上门来?

      云初应了风歌一声,出门去让小二换一盆水来,他走回屋里,递给红儿一条干净的白手绢,问风歌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风歌正要找个理由,红儿却突然打断道:“走吧,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她哭得眼睛有点肿,脸颊红红的,神色很憔悴。
      她此时梨花带雨地轻声呜咽着,楚楚可怜,云初看着心里也一酸,点头道:“好,好……走吧。”
      风歌叹了口气,这下就省得解释了。他看了看窗外,道:“那我先回自己房去收拾,天黑前,我们得赶到徐家村去。”
      云初愣了愣:“去徐家村?”
      风歌点点头。
      徐家村是郑州南面的一个小村落,既然在郑州找不到,又碰到红叶山庄的丧门星,这简直是神喻。自己索性就到那里去看看好了。

      云初和红儿匆匆收拾了行装,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发现风歌付了钱,已经在等他们了。
      “走吧。”风歌对他们笑笑。

      从郑州到徐家村不远,顶多也就半天的脚程,风歌雇了辆马车,这样估计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风歌驾着马,有些心不在焉,两旁的景物匆匆而过。马车里的两个孩子不知道在嘀咕什么,风歌也不怎么感兴趣。他最近又开始着急起来,找不到云谣,他的心情一直都会这么不好。他定了定心神。
      自从十六岁出道,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七年。这七年来他最早学会的不是惊世的武功,而是保持清醒。他从涉足江湖的第一天便学会了清醒,所以他一直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他也有过好梦,也天真过,但他只天真了一天。因为不论是谁,若是成为了他,想要活到现在,都很不容易。江湖上称他是“玉公子”,那些关于他的传说被夸张成了神话。
      但他其实也只是个人而已。他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他一向很能控制得住自己。何况他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现在他更需要,也更能控制自己的心情。

      只要找到云谣就好了。
      只要这样就好了。

      “吁!”马车震动了一下,突然停下来。
      红儿正被云初哄着说话,猛的没稳住身子,一下子摔在云初怀里,两个人从车里滚出来,被风歌轻轻托住。
      “小心。”风歌轻声道。
      “怎,怎么了?”云初扶起红儿,大糗道。

      风歌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马车前去,伏下身。
      由于马长得又高又大,云初和红儿又被吓了一跳没看清楚,现在他们才看到原来地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白的老太太。
      风歌把老太太扶起来。云初和红儿凑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风歌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老太太,犹豫了一下道:“大概会是前面徐家村的人,我先把她抱上车好了。”
      红儿点点头道:“我和小云子会照顾着的。”

      马车跑了一会,大概是因为颠簸,昏迷的老太太慢慢醒转过来。
      “这是……”老太太嘴唇有些发紫,虚弱地问道。
      红儿对她笑笑道:“老奶奶你昏倒在路上,被我们救了。您是徐家村的人吧?”
      老太太愣了愣,慢慢点点头道:“是,是……”
      红儿道:“我们也要去徐家村,您住哪家?我们将您送回去。”
      老太太咳嗽了几声道:“老身多谢各位了,我家,就住在徐家村最里面的一户。”
      云初对她笑道:“老奶奶您先再休息一会,到了我们叫您。”
      老太太疲惫地笑笑:“谢谢,谢谢啊……”

      风歌抖一抖缰绳,挑眉望了望身后……

      徐家村虽然是个村子,但也是个很大的村子。
      风歌一行人本来以为到了徐家村应该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冬天的太阳落得早,等他们到了那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老奶奶?老奶奶?这村里,大夫住在哪啊?”红儿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老太太,柔声问道。
      老太太微微睁开眼睛,摇头道:“你们送我回家就可以了,怎么好再麻烦你们……”
      云初刚想说不会的不麻烦,风歌在外面淡淡道:“我们先把她送回家,安顿好,然后再去找大夫。您看这怎么样,老奶奶。”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

      村里人习惯昼出夜伏,小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几户人家家里点着微弱的烛光,在夜色里飘摇。风歌驾着车来到老太太所说的最后一

      户。他停下马,跳下来,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点着灯,偶尔几个黑影晃动一下,像是有人。
      风歌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小眼睛的年轻人,他的背很驮,拱起来像背着一座山。那人眯着眼睛举着灯,在风歌脸上照了两下,凉凉道:“什么事啊。”
      云初和红儿正好扶着老太太从马车上下来。三个人走近了些。
      年轻人鼻子哼了一声,像一只喷气的河马。他啪的一声关上门。风歌,云初和红儿都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门又“吱呀”一声被打开,换了一个面容消瘦的人出来,二话不说从云初和红儿手里抢过老太太,快步走进屋子里去。
      门又被“碰”的一声关上。

      这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准备离开。可是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时候,门竟然又开了。
      这一次,出来的是个漂亮的女子。
      那女子擎着灯嫣然道:“我家老爷感谢各位把祖奶奶送回来,如果不弃,就在这住一宿,我家老爷以聊表谢意。”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

      笑的,灯不亮,可是那女子脸上的酒涡,竟然能看得如此清楚,她话语轻柔,字字又像是说到人家的心坎里去。
      云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红儿看看那女子,又看看云初,冷冷哼了一声,她抢上一步道:“谢就不用了,你家祖奶奶好像生了病,若是有时间谢我们,不如快去找个大夫。”
      那女子朝红儿笑笑,眼神却瞟向云初和风歌,她轻声道:“我家不但有这村里最好的大夫,连酒食,住宿都是最好的,众位不进来坐坐,实在是可惜。这位小兄弟,你若是进来,一定不会后悔。”她朝红儿眨眨眼,红儿气得脸都红了。
      风歌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在云初肩上拍了一下。云初原本眼神有些迷蒙,却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愣愣地看了看风歌,又愣愣地看了看红儿。风歌对他柔声道:“你怎么了?”
      云初讷讷摇头。

      风歌摸摸云初的脑袋,抬头对那女子道:“如此,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他转头对气得七窍生烟的红儿笑笑,又推了推还没回过神来的云初,道,“进去吧。”
      那女子妩媚地看了风歌几眼,轻轻让开了身。

      这才真叫别有洞天。从外面的小破门上看,谁又能想像里面的堂皇。屋子只有一间,却极尽豪奢,它的门紧掩着,像是把能用上的装饰都用上了,富丽中又透着怪异。红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这屋子的装饰实在是古怪。
      那女子若有若无地看了红儿一眼,慢慢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
      里面竟又是许多的门。红儿数了数,有七间。
      那女子回过头来对三个人笑笑,她一笑,便仿佛所有的花都在一瞬间开放。她轻轻道:“你们可要跟紧我,不然会走丢的。”
      红儿在心里哼道:“真是不知廉耻的自夸。”

      但她很快知道那女子并非是无中生有的炫耀。他们跟着她走过了一扇又一扇的门,就仿佛这个家里只有门一般。等红儿走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那女子才停下脚步。
      红儿一下子没站稳,差点跌在云初身上。云初很小心地避开,并轻轻拖住红儿,道:“小心一点。”
      红儿愣愣看了看云初,又看了看眼前。
      她呆住了。
      她叫道:“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在她眼前的,又赫然是刚进屋时看到的七扇门。

      那女子没有理红儿,只是指着中间的一扇道:“祖奶奶在屋子里,你们进去吧,可别吵到大夫。”她说着,推了隔壁一扇门,自己走进去,轻轻掩上了。
      红儿皱眉道:“这人说话真奇怪,为什么是别吵到大夫?通常不是应该说别吵到病人的么?”
      风歌道:“我们都不吵到,就没事了。”
      他没有推那女子说的那扇门,而是走到最末的一间,打开门,进去了。云初顿了顿,拉了红儿,也跟上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
      红儿和云初愣了愣。
      方才,他们明明看到风歌走进来的。
      门,轻轻地合上。

      风歌一直顺着通道走,通道里灯火通明,照在他的黝黑的脸皮上,泛着诡异的光。尽头,是一扇雕花的木门。风歌伸手要推,门却自己打开了。
      这房间里有许多人,老太太,驼子,瘦子和美女,都在里面,都是风歌方才见过的样子,这中间还多了个郎中一样的,正可笑地做着看诊的姿势,唯一不和谐的是,这里面竟然有很多很多的老太太,驼子,瘦子和美女,很多很多个郎中,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好像蜡像一样,不会动。风歌叹气,他知道庄师宜一直有收集古怪东西的癖好,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收集出这一屋子密密麻麻的人偶来。

      向前走几步,风歌就发现这是个封闭的圆形房间。密密麻麻的人偶后隐隐显出几道木门来,竟都和自己方才进来的那扇一模一样。风歌皱皱眉头,走回去推了推自己方才进来时的木门。
      果然,纹丝不动。
      风歌摸了摸,这木门就像是装饰画挂在墙上一样。风歌敲了敲,叹了口气,这本来就是墙。又敲了几扇,风歌发现它们竟然全是画的假门。

      他犹豫了一下,笑起来道:“这么久不见,少庄主还是喜欢玩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论是人偶还是装饰画,风某都佩服不已。”
      一个庸懒的声音慢慢答道:“要迎接玉公子,在下总得把看家的东西拿出来,不然,就是不敬了。”庄师宜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慢慢走出来。
      他还是神态自若地穿着当天的狐氅,像个浊世佳公子,唯一不同的只是脸上的微笑,亲切得让人觉得可怕。

      风歌摸摸脸,把脸皮屑下来扔在地上。他找了张椅子坐下道:“听说这里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食宿。”
      庄师宜眨眼道:“那是自然。”
      他拍一拍手,轻声道:“彩玉。”
      刚才那个美女就从一堆人偶里走出来了,她又像方才一样妩媚地朝风歌看了几眼道:“公子在此稍候。”末了又添了一句,“公子这样,可比刚才好看多了。”
      风歌笑道:“被美女夸奖,风某觉得荣幸之至。”

      彩玉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跟进来十数个美女,有的手上端着美食,有的端着酒,最后一个端着一张桌子,上面还叠着两把椅子。
      风歌道:“叹为观止。”
      美女们咯咯笑了起来。把桌椅酒菜摆好,庄师宜坐下,指着另一张椅子道:“玉公子请座。”
      风歌只好移了他的尊臀,坐在庄师宜指给他的位子上。
      风歌默不作声地吃东西,庄师宜给风歌斟酒,一杯接着一杯,自己却一滴都没有动,甚至连菜也一口都没有吃。
      待风歌喝完最后一杯,庄师宜起身笑道:“玉公子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在下的杯子可一点都没动。”
      风歌微笑道:“那是因为庄少庄主没有吃菜,没有吃菜,自然不会喝酒。风某吃了菜,就不能不喝酒了。”
      庄师宜淡淡笑了一下,挥挥手。几个美女就把饭菜撤下了。

      风歌擦了擦嘴问道:“不知风某哪里得罪了少庄主,少庄主用如此仪式,来欢迎风某呢?”
      庄师宜笑道:“玉公子多虑了,在下只是在郑州匆匆见到玉公子,想多时未见,又恐玉公子不愿光临,才费了点心思。”
      风歌挑挑眉,道:“少庄主小小的心思,风某已经消受不起了。”
      庄师宜道:“既然消受不起,又何必强撑呢?”

      风歌看了他一眼,苦笑道:“风某若有少庄主一半的狠毒,能舍了那两个孩子不管,再好的食宿,风某也不敢来的。”

      庄师宜笑得如沐春风。

      风歌看了他半晌,道:“风某有一事不明白。”
      庄师宜道:“原来还有玉公子不明白的事情。”他好整以暇地坐下,好像随时等着风歌发问。
      风歌皱眉,回头看了看,木门紧掩着,屋子里就只有他,庄师宜和一堆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他叹了一声问道:“少庄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在那两个孩子身上下的蛊?”
      庄师宜双手十合,淡淡道:“红儿嘛,是在你对她用引魂针之后,至于云初身上的,我也不知道了。”
      风歌道:“你也不知道?蛊难道不是你的蛊?”
      庄师宜道:“蛊是我的,下蛊的却不是我。”
      风歌点点头,他明白了。
      红儿和云初走得近,怕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把蛊传给了云初。自己不怕蛊毒,是托了香璃仙子很久以前在自己身上种的香,但是他既然不会中蛊,自然也就难以发现别人中蛊了。
      庄师宜看他道:“玉公子,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风歌道:“看到那个老太太之后。”
      庄师宜“哦”了一声,笑道:“在下得庆幸玉公子的眼力,否则偷鸡不成,还得蚀一把米。”他话里带着侥幸,眼神却不是那样的,他的眼睛分明在说:你就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风歌叹了口气,这个人笑得实在很欠揍,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拳揍出去,会有什么结果呢。
      揍揍看?

      待风歌抬头的时候,他却又愣了。
      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他一个人,哪里还有庄师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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