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谣》彭彭二世

12、意外 事

　　事情就这么安排好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云谣向百老板说了明日启程的事情，百老板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呢，多住几天，这趟生意并不着急啊。”
　　云谣笑道：“离家多日，实在有些想念啊……”说罢暧昧地笑笑。
　　百夫人叹息道：“也是啊，新婚燕尔的，这么快就分开了。”
　　百欣竹显得老大不相信，可是又不好明问，只好说：“今日才把药材看完，明日就走，准备匆忙恐怕会有闪失。”心骂道：那群废物，不是交代了说人手不够么。
　　云谣笑道：“不会的，藤虎藤飞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们带来的都是好手。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
　　百欣竹惊讶道：“云弟把手下的人派去押货？那你呢？”
　　云谣道：“神龙镖局人手不多，但也不是一个都没有，还剩着五六个镖师，藤飞已经说定了，明天武镖师和楚镖师会接替藤氏兄弟来保护我。我们走的是大道，本来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的。”
　　百欣竹想揍自己一拳。勉强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百老爷摸着下巴道叹息道：“既然云公子归心似箭，老夫也就不强留你了。云公子此去一路小心啊。”
　　云谣道：“谢百老板挂怀。”

　　“怎么，你还未得手么哥哥？”百青荷的脸上有浮动的水光，池水映着她的眼睛，沉静而又带着戏谑。
　　百欣竹把玩着一片竹叶，淡淡道：“有什么关系，总会得手的。”
　　百青荷笑起来道：“你还真是不死心，可惜人家明天就要走了。”
　　百欣竹回头对妹妹笑一笑，柔声道：“怎么可能走得了。”
　　秋夜的风很凉。
　　百青荷的脸色变了，她怒道：“你又想怎么做！”
　　百欣竹看着她的眼睛，忽而慢悠悠道：“青荷，你这一次为什么千般阻挠我？过去你不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么？”
　　百青荷紧紧抿着嘴唇，脸色更加苍白。
　　百欣竹捻着竹叶轻声道：“你也看上他了？我觉得不像啊……还是，你感觉到了威胁？青荷，你知道我从未正眼看过你。”
　　百青荷不说话。百欣竹继续说道：“你永远不可能，永远，明白么？不论有没有他，都一样。你也许要怪哥哥说得太直接，可我一直就不喜欢你。”
　　他说完笑笑，扬长而去。百青荷一个人静静望着池塘水面摇曳的光点。忽然她笑起来，眼神冰冷。

　　“百欣竹，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你还当真么……人心是会变的，你怎么会连这也想不明白。”百青荷的笑美而残忍，“废物？你可知道，在我心里，你也早就是个废物了。”
　　百青荷轻轻翻开手掌，绿油油的冷香在她手里泛光，她幽幽道：“都是你的错，莫怪我太无情。”

　　自觉胜了一筹的云谣和觉得他伟大的少爷胜了一筹的云初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正在房里开心地聊天。云谣取出那根漂亮的紫色发带给云初扎上道：“方才那两个人跟着，又在大街上，我不好亲自给你戴。紫色挺适合你的。”
　　云初笑得腼腆，道：“早知云少爷是送给我的，云初就不套了。”
　　云谣笑起来道：“这么小的东西，那得经过我手才显得珍贵，你不要这带子，我自然能找到别的东西送你。”（汗一个……）
　　云初叹气道：“云少爷，你待云初真好。”
　　云谣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挺舒服，感情风歌摸自己的脑袋也是这么舒服吧。他轻声说：“很久以前，我一直想要一个弟弟，可是我父母只生了我，后来我舅舅多了一个女儿，成了我的表妹。我很疼她，但是有个弟弟仍旧是我一直的梦想。你就像我弟弟一样，哪有哥哥对弟弟不好的。”
　　云初撇嘴道：“我看那百氏兄妹感情就不好。”
　　云谣笑道：“他们有些变态。好孩子别理他们。”

　　“哈……呼……”云谣打了个不怎么雅观的呵欠，今天怎么特别困呢……他把笛子摆在案上，对云初道：“藤虎藤飞现在都走了，小初你去他们房里独霸一间好了，在我这睡凉席，我看着挺心疼的。”
　　云初摇头道：“不行，云少爷，我得照顾你。”
　　云谣敲敲他的脑袋道：“我一不起夜，二不蹬被子。睡姿优良，睡品好，你哪个晚上需要特别起来照顾我？”
　　云初还是坚持：“可是……”
　　云谣打断他道：“好啦没有可是，去。”
　　云初还是犹豫。
　　云谣道：“我轰人了……”
　　云初只好委委屈屈地说：“那我去了……”云谣点头笑道：“这才是好孩子，睡结实了明天陪我聊天。”

　　冷香效果不凡啊……云谣眼皮沉重地想，这么快就困了……
　　不对……
　　不对……
　　不是这样的……云谣勉强笑笑……不行了……他要睡着了……
　　……云初……会去找人来吧……
　　要快啊……

　　云谣终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等醒过来的时候，云谣很惊讶地发现看着自己的竟然不是百欣竹。
　　百青荷像一尊美丽的塑像一样静静望着他，看得他心凉。

　　云谣勉强笑一笑道：“百小姐……”
　　百青荷点头道：“是我，你很惊讶么？”
　　云谣想要支起身来，却觉得头猛烈地痛起来，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住，发现上面竟然落了点血。他惊愕地抬头看百青荷。
　　百青荷温柔地扶他躺下，轻声道：“你还是躺着的好。”
　　云谣摇头道：“我以为……”
　　百青荷哼了一声。云谣立刻闭上了嘴。
　　百青荷站起身，走到窗前，她幽幽道：“你以为，迷倒你的是我哥，是么？”
　　云谣没有回答。
　　百青荷回头看他，笑了笑道：“你猜得没错啊，他在浮生坠上下了一种香，味道和冷香差不多，叫晓寒，晓寒冷香是种药，也不知你听过没有。”
　　云谣愣愣道：“你……”他想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坠子，却被咳嗽打断了。
　　百青荷道：“我跟着你们，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云谣缓了口气，艰难道：“那香……”
　　百青荷皱眉：“你怎么话这么多，晓寒冷香只是迷药，你的小厮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看云谣动了动，像是还想问什么，可惜咳嗽个不停。
　　她笑了笑，淡淡道：“不是说了么，叫你别动的，躺着就好了。过一会就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我怎么了？总好过我哥哥吧，他对你有什么企图，你难道还不知道？”
　　云谣咳嗽停不下来，胸口一阵一阵的疼痛，喉管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烧，他想把那东西吐出来，却只喷出一口血而已。
　　百青荷看着他仍旧困惑不解的表情，冷笑道：“你也真是很笨。还不明白么？就我哥哥能下药，我就不能？我也是这百济堂的人，我懂的，未必比别人少。”

　　门突然被重重地打开，百欣竹气势凶凶地闯进来。他神色愤怒，看看云谣，扬手给了百青荷一巴掌怒喝道：“你做了什么！”
　　百青荷表情木然，半晌道：“你来的倒很快，我以为你早就忘了青荷居里的路了。”
　　百欣竹冷笑道：“就那区区几个小阵，也想拦得住我。说！你做了什么！”
　　百青荷突然呸了一声，扬手也给了百欣竹一个巴掌，大声道：“少自以为是，你以为我想拦你？我巴不得你来，早点来，快点来。哼”她笑起来道，“反正你怎么快怎么早，也都晚了。你那满是废物的脑子里还装得下什么？连我什么时候动的手你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谁才是废物。”
　　百欣竹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回身执起云谣的手腕给云谣搭脉，云谣感觉到他的手猛烈地颤抖一下。

　　云谣自己倒是笑了，他心里有个地方在发抖，小小的恐惧渐渐弥漫了整颗心，表情却出奇的平静，他笑着问道：“到底是什么厉害的毒啊。”
　　会死吗？原来到头来还是要死……

　　百欣竹摇头道：“也不是不能解的毒，不过是……”
　　百青荷柔声道：“不过是找来那些药，你恐怕也不行了。”
　　百欣竹怒道：“你！”
　　百青荷冲他微笑道：“我什么？你现在想怎样？你能怎样？你不觉得求我比较实际？说不定我手上正好有解药呢？毕竟我将紫樟这样的东西也弄到手了。”
　　百欣竹愣了一下，他冷笑道：“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