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猎妖师》柔千小舞

8、猫与树8

　　这次他们去吃了烤肉。
　　烤盘上发出“兹兹”的声音，肉和香料的香味弥漫开来，冥寂叫了几罐清酒，纪小迟因为要开车，所以点了甜米汁。
　　纪小迟就问冥寂：“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会昏倒在猫妖家后面，有没有事？”
　　冥寂看了纪小迟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纪小迟有点拿捏不住冥寂是不知道，还是说那两个人没事。冥寂看起来有些若有所思，一直在喝酒。
　　今天的事情对纪小迟来说，就好像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那种被否定的东西一下子鲜活地出现在了眼前。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总是看到白天明媚的阳光，却从未见过黑夜中迷人的月色一样，既害怕又好奇。
　　想起店里的事情，他又有点失望：“我马上就要失业了。”
　　冥寂不以为然：“你想想命和事业哪个重要，再说，当服务生也算不上事业。”
　　冥寂那种轻蔑的口气，让纪小迟有些郁闷，不过他说的也不错，也就是除了猫妖的事情，要不然他还真的会稀里糊涂地把命丢了，就像曹春柔一样，死了连个全尸也没有。纪小迟心下有些唏嘘，想着好好的几个姑娘，说没就没了，自己之前竟然还同情那只猫妖，真是拎不清。
　　“有好妖吗？”纪小迟忽然问冥寂，“就像电视剧电影里放的那种，善良的，喜欢跟人在一块的……”
　　冥寂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了纪小迟一眼，忽然说：“我都不知道媒体这么会洗脑，说不定真的会出现这样的妖怪……你真的很傻很天真。”
　　纪小迟刚要反驳，冥寂主动开口说：“妖是吃人的，这不一定是因为它们饿了，而是因为它们如果不吃人，就没办法成妖，不杀人就没有法力。妖之所以是妖，就是因为它们会害人，救人的是仙，害人的是妖，懂？”
　　“所有的妖……至少都害过一个人？那全世界的妖……”纪小迟吃了一惊，有种想要计算的冲动。
　　冥寂摇摇头：“一来，现在的东西很少能成妖，二来呢，妖的子嗣艰难，三嘛，它们活的时间也不长，加上人类从古至今，都在试图猎杀它们。”
　　纪小迟看冥寂开口了，继续问：“那鬼呢？你们管吗，不是也有鬼害人的吗？”
　　冥寂耸耸肩膀，夹了一筷子肉吃：“鬼呢，有天师抓，妖嘛，就是猎妖师在猎，两个行当，我们互相不强行。”
　　纪小迟长了见识，还想再问，冥寂却不耐烦了：“你又不做这一行，问这么多干嘛！”
　　小气鬼……纪小迟在心里腹诽。
　　冥寂额头上的青筋就冒出来了，瞪着他道：“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纪小迟立刻否认，用甜米汁敬冥寂，说了一些感谢救命之恩，永世不忘之类的话。冥寂“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受了。
　　纪小迟的心里明明埋了十万个为什么，偏偏不能问——其实也不是不能问，就是冥寂懒得回答他，问多了还要骂他，所以纪小迟就乖乖不问了。
　　吃饱喝足了以后，纪小迟开车送冥寂回家。送到小区门口，冥寂忽然跟纪小迟要手机。
　　纪小迟将手机递给他，以为他要打电话，没想到冥寂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以后，还给纪小迟：“我的电话，有事……鸡毛蒜皮的事别找我！”他恶声恶气地说，然后下车走了。
　　纪小迟连忙存起他的电话，毕竟是“这方面”的资深人士，说不定以后还有求他帮忙的地方，既然冥寂愿意把电话号码给他，肯定就是愿意帮他了。纪小迟乐滋滋地存号码，在名字那一栏打了冥寂的拼音，当然没有快捷显示，出现的是“名妓”，纪小迟默了一下，笑呵呵地按了上去。
　　愉快回家。
　　回家洗了个澡就早早睡了。本来还担心有些因为这些事情，晚上会失眠或者做噩梦，没想到整个晚上睡的很好，而且都没有做梦，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纪小迟不由得暗暗地佩服了一下自己的粗神经。
　　纪小迟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在家里刷了一会儿微博，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发现时间才过去两小时。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看到纪小迟在家里晃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打了招呼就去打扫卫生了。
　　纪小迟迟疑了一会儿，在玄关拿了钥匙走了出去。

　　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正在营业中的咖啡店，纪小迟又迟疑起来。倒不是怕店长会怎么样，而是很担心那里看起来很正常很无害的顾客，忽然暴起变身成怪兽，要是有奥特曼一起去就好了——
　　他一边不知所谓地胡思乱想，一边穿过马路走进了咖啡店。
　　推开玻璃门，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正在吧台忙碌的店长抬起了头，对他露出像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纪小迟向白水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的顾客，一种恐慌的感觉袭上心头。
　　两个看起来学生打扮的小姑娘一边啃三明治，一边在对作业，另外一桌是年轻的上班族正在喝咖啡玩手机……怎么看都是店里最正常不过的日常，可是通过昨天的事情，纪小迟就不太肯定了。
　　“店长，我……”纪小迟走到柜台旁边，鼓起勇气说。
　　白水递过来一只白色的信封。
　　纪小迟：？
　　他迟疑地拿起信封，里面是薄薄的一叠纸，应该是RMB，他看向白水。他明明应该惊讶，但是纪小迟又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沉默下来。
　　白水支着下巴看着纪小迟：“昨天那位大人说的对，你不应该再来这里了。”
　　纪小迟没说话，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洁白的信封，觉得微微有些发烫。
　　白水给他倒了一杯果汁，轻声说：“小曹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纪小迟想说一些劝慰的话，但是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店长的确有责任。那也就是猫妖不吃男性，如果自己也是女性的话，说不定死的就是自己。
　　纪小迟忽然问：“还会招人吗？”
　　白水轻轻地摇了摇头。
　　纪小迟好奇地凑近他：“店里的客人有妖怪吗？”
　　白水怔了怔，随即笑着摇摇头：“很少像猫妖这样的，大多在周围盯着。树还没长大，长大了它们才会来。”
　　纪小迟不禁担心：“那以后长大了怎么办？”非常捉急！
　　白水傲慢地抬了一下下巴：“收门票。”
　　纪小迟：“……”
　　白水笑嘻嘻地说：“哎，别担心，树周围有结界，也就是让那些妖参观参观，看的着摸不着。”
　　纪小迟更加担忧：“那他们不是会更暴躁？”
　　白水耸耸肩膀：“怕什么，有猎妖师在啊，我一良民，勤勤恳恳养家糊口，他们有责任保护我啊！”
　　纪小迟想起冥寂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白水的话靠谱。
　　白水一边擦杯子，一边说：“别看妖是吃人的，现在这种社\会，人怕妖，其实妖也怕人，更怕猎妖组，就像小贩怕城\管,越厉害的妖胆子越小，没事的。”
　　纪小迟又问：“那……你不是妖吗？”
　　白水放下杯子，有些不悦地说：“昨天晚上不是问过了吗？”
　　纪小迟从来不怕店长不悦，继续问：“那是什么？”
　　白水摸了摸下巴：“我现在相当于人界的‘黑户’，没有户口，在古代来说就是流民，四海为家，没有人权，特别特别没地位——”
　　这时候，有顾客进来点午餐，白水做的料理还是挺受这边顾客的欢迎的。
　　白水接了单就去后面厨房做活，一会儿就端着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的炒饭就被端了上来。给顾客上完以后，白水变戏法一样又拿出一份给纪小迟。
　　“多炒了一点，给你吃吧。”白水又给纪小迟倒了杯果汁。
　　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纪小迟才觉得肚子有点饿，激动地接过来：“汝尊是好银！”香喷喷的海鲜炒饭，比很多昂贵的西式餐厅做的口感更好，不腥也没有很甜。想到以后也许吃不到了就有点蛋蛋的忧伤。
　　白水的额头冒起青筋：“干嘛这么看我，我又不是死了！”
　　纪小迟拨着盘子里的鱿鱼圈说：“以后吃不到了。”
　　白水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忍住不扣他工资的冲动说：“以后想来就来啊，猎妖组已经知道了这里，猫妖的事情也传开了，虽然在这里打工可能不太安全，但是偶尔来几次是没关系的。我这里大部分还是普通客人。”
　　纪小迟咬着勺子，激动地看着：“店长……”
　　白水：“嗯……”
　　纪小迟难过：“我失业了，你把我炒掉了。”
　　白水安慰他：“虽然服务员是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但是做人不能只有野心，也要顾命嘛。”
　　纪小迟：“……”
　　×××
　　肃清把吃完的薯片包装袋用手划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一盒香草奶油布丁，一只手还在包里划拉小勺。
　　冥寂的脚架在会议桌上，正在瞌睡。
　　颜子蓉则在一边十分严肃地打电话，向闺蜜讨要作业答案，用沉痛的口气说：“我真的不懂啊，你就快点给我报答案吧……”
　　何九戴着耳机推门进来，看到会议室里的猎妖师的样子，头疼地就想转身走掉。好在自制力强，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走到了桌边，将一叠文件放到桌子上。
　　耳机里在唱：“思念成了仅存的那一切，缺氧的感觉……”
　　“我这次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上次猎杀猫妖的时候出现的意外情况，”何九拉掉耳朵里的耳机，顿了顿说，“现在部长的职位空缺，所以由我暂时代替做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