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猎妖师》柔千小舞

7、猫与树7

　　纪小迟的前任女友是一个……嗯，很世故的女孩子。
　　林念雪觉得这样的女孩不适合纪小迟，因为纪小迟的性格比较随意，又很好说话，肯定被这样的女朋友吃的死死的。
　　纪小迟倒是无所谓。女朋友的工作很忙，纪小迟在她休息日的时候带她出去吃个饭，看场电影，偶尔也会带她去夜店玩，不过也就玩一会儿就要回去了。纪小迟也会买一些礼物送给她，也没有像偶像电视剧里那么夸张，买什么限量版啊，或者特意飞巴黎纽约去定制，一般也就是女朋友喜欢的牌子，衣服、包什么的。
　　和她在一起，她总是很积极地计划未来，觉得他的钱应该和哥哥的钱分开，以后总要分开来过的，到时候财产问题上就说不清。纪小迟是觉得无所谓，反正都是信托的，但是女朋友坚持要这么做，要买房子，要做理财……
　　在这件事情上，纪小迟就有点吃不消，没过多久，女朋友就说要分手了。分手的理由例举了很多，不上进、没有人生规划、随波逐流、没有工作、没有特长，只会和狐朋狗友一起玩，浪费光阴。
　　那时候纪小迟的心情很低落，他路过这家咖啡店，看到了招工启事。
　　“我想……应聘！”
　　“可以啊，填表格……噢，看不出来，你是警校毕业的吗？家庭地址……咦咦，那里不是都是有钱人住的吗？”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你能白天来上班的话就最好了！”
　　纪小迟迟疑：“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对方笑容温柔：“没关系，我会教你，很容易的。”
　　纪小迟点头：“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店长就可以了。”
　　……
　　“……你的车好拉风啊！你真的是来我店里打工的吗？”
　　“笨蛋，咖啡不是这样调的！要看好计量啊……你煮出来的咖啡会害我赔钱啊！”
　　“那当然了，我做的西班牙海鲜炒饭是最好吃的！”
　　纪小迟站在庭院的那棵树前。
　　因为过年的气氛比较重，加上之前又是圣诞又是元旦的，马上又要过情人节了，所以咖啡店里也装饰了一下，庭院里也摆上了几张木头桌子，铺上了蓝色小格子的桌布。本来店长就在庭院里种了一些花，加上挂在树上和篱笆上的彩灯，让庭院里的气氛既温馨又浪漫。
　　“等到情人节的时候，庭院这里就正式营业接待客人，”店长充满信心地说，“一定能多赚点钱。”
　　虽然纪小迟家里很有钱，不过看着这样为钱奋斗的店长也觉得很有趣啊。他有时候想，也许像店长这样积极生活赚钱的男人，说不定才是前任女友喜欢的类型。
　　冥寂站在纪小迟的身边，仰头看着坐在树枝上的那个男人。
　　从第一眼去那家咖啡店里看到这个男人，冥寂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正是因为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才选择了跟纪小迟交谈，而不是这家店的店长。
　　“你是谁？”冥寂开口问。
　　“白水。”坐在树枝上的店长懒洋洋地说，眼睛却看着纪小迟。
　　纪小迟有种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咖啡店的庭院里很漂亮，彩灯都亮着，可是夜却很黑。
　　纪小迟通常是在跟曹春柔交班后就走了，极少在晚上留在这里，他忽然发现，这里的夜晚很黑，以至于这里彩灯看起来也只能尽力照亮一点极小的地方。而夜色，却像要将这里吞没一样。
　　店长很随意地倚在树干上，脚挂在一根分叉的树枝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在他周围，或者说在树周围飞舞着一些拇指大小的白色光球，随着夜风在树周围轻轻地飘舞。它们冰冷的光芒映照着树叶，却像底下的彩灯那样，无法驱走黑暗。
　　白水就这样坐在那里，斜睨着纪小迟，最后仰头把手里的啤酒喝完。他身下的树枝根本无法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纪小迟也没有看到周围有梯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只觉得他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你别再晃腿啦！”纪小迟忍不住叫道，一边拿手机，“我要打119了！”他说着就要走过去，周围没有防护措施，真的很容易摔下来啊！！
　　他刚迈出了一步，就被冥寂拉住了。
　　纪小迟说：“怎么了……”
　　冥寂看向白水：“你身上没有妖气。”
　　白水看到纪小迟的反应，嘴角不由得弯了弯说：“我不是妖。”
　　冥寂说：“也不是鬼。”
　　白水这次看向了冥寂：“我还没有死。”
　　冥寂又说：“但是身上有魔界的气息。”
　　白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身上就有那个地方的气味。”
　　纪小迟能听到他们说的话，明白每一个词的意思，可喜可贺的是，这些词连在一起，他居然能听懂，于是他激动地\插\嘴，“因为店长是人类。”
　　冥寂：“……”无语地看着纪小迟。
　　白水柔声说：“可我也不是人类。”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纪小迟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水，无语凝噎。
　　白水的手轻轻抚摸着树干：“那时候我藏了一颗种子，种在这里等它长大成大树。”
　　纪小迟接上去说：“然后你要找的那个人，看到这棵树就会来这里找你？！”
　　白水哈哈地笑起来，然后点点头说：“是啊。”
　　纪小迟又问：“你等了多久？”
　　“两百年。”白水说，“我之前浪费了很多时间来找合适的地方，很难找。”
　　纪小迟看着那棵有点像楠树的树，恍惚着说：“你的咖啡店开了两百年……”
　　冥寂忍不住敲了一下纪小迟的脑袋：“你有没有学过历史啊，两百多年前这里哪有什么咖啡店！”
　　也是啊……纪小迟摸了摸头。
　　冥寂也懒得听纪小迟和这个唠嗑了，一把把纪小迟拉到身后，对白水说：“你知道猫妖的事吗？”
　　白水无所谓地说：“有些妖觊觎这棵树，猫妖好歹还给我做了工。”
　　纪小迟在心里加上一句，而且现在都不用付工钱。店长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白水忽然说：“我以前见过你，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冥寂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看向白水的目光里透着寒意：“你以前见过我？”
　　白水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你肯定不记得我了，一面之缘而已。”
　　冥寂没有说话。
　　白水继续说：“封印太重很辛苦，亏得你父亲下得了手。”
　　冥寂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既然是旧识，不给我惹事就算了。”
　　白水又说：“我只是在这里种树。”
　　冥寂又说：“这件事要上报，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人界有人界的规矩，我知道，”白水说。
　　冥寂不再看白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对一边发呆的纪小迟说：“走了！还在这里等人给你做晚饭吃啊！”
　　纪小迟连忙跟上去，几次回头看白水。白水的身姿被周围的光球映照地时隐时现，却像马上要被周围的夜色吞噬一般，又说说不出来的落寞。
　　纪小迟忽然想，他今天才知道店长的名字。第一次遇到店长的时候，天正在下雨，咖啡店里没有什么客人，隔着玻璃，他看到店长正支着下巴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其实他只是在等人吧。
　　“他在等谁呢？”纪小迟忍不住问身边的冥寂。
　　冥寂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他等谁，我告诉你，你也别去那里上班了，当心哪天小命不保，周围觊觎这棵大树的妖多的是！”
　　纪小迟忍不住想，难道平时的客人有一些都是妖魔，就像阮婆婆这样，或者也有当过服务生的？
　　“可那棵树是什么树，为什么妖怪会喜欢？”纪小迟又问，“他们是要吃这棵树吗？可是树怎么吃，还是吃果子，我好像看到过有结小颗的果子。”
　　冥寂沉默地走，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
　　纪小迟也不生气，一个人像是在对空气说话：“白水是他的本名吗？”
　　“他说他既不是妖也不是鬼，不是人也不是魔，那究竟是什么呀？难道是神仙？”
　　“他还说以前见过你，可是他活了那么久了，你看起来才比我大没多少啊，他见过你吗？”
　　“还有啊，他说你封印什么的，那是什么呀？”
　　“我觉得……”
　　“闭嘴！”冥寂终于爆发了，“你这么好奇怎么不回去问他啊！”
　　纪小迟委屈：“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冥寂额角的青筋暴起：“我看起来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吗？！”
　　纪小迟喜滋滋地说：“要去吃饭吗，我请客啊。”
　　冥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