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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次卷 第四章 ...

  •   2 不让辩白,賽竹挨打
      李一萌终于回来了。他猛见赛竹左臂上戴着一圈黑布箍一惊问:“谁没了?”“我爸。”“怎么会呢?前不久还拿钱去做生意了么!”“就是出去做生意死在半路上的醴陵。谢干妈,长庚,长基来了一趟,我把所有的生活费都拿给他们办丧事了。”“什么!你把生活费都拿出去,那一百块大洋还不够?”他的眼睛瞪起来,“谁让你把生活费给了的?”赛竹也瞪着眼不说话。“我讲你不对了?讲你不得了?我在前方拼死拼活,你在家里把钱都掏空了,我一回家你说没钱用了”,李一萌越说越气,“我听说你还向别人借钱,你在丢我的脸,我们的日子刚过起来让你给败了”,赛竹说:“我没败你,是家里遇到了丧事。”“你,你还敢顶嘴”,卢婆婆见李一萌嗓门提高,额上的青筋暴露,知道男人脾气上来了赶紧抱着鹿鹿出门,没走多远听到什么东西被摔被砸,她从来没见过李一萌发脾气。赛竹也从来没见过李一萌发这么大的火,心里极不舒服。爸去世了,李一萌回来不安慰她,反而质问,还要摔东西,她坐在那里冷冷地说:“我是老大,我应当去安葬爸,你没在家,鹿鹿又小我才没去。”“你还要去!刘仁易对我有什么好?我们结婚他不同意,没钱了,找上门来要。这好,一百块大洋扔给他不说,连过日子的钱也没了”,“这不是百年难遇一次”,“你还跟我犟嘴。”这时李一萌不知从哪来的这么股邪劲,抓过赛竹就打。赛竹向来不怕强硬,虽说把钱全给弟弟了有些理亏,为了爸她只能这样做。她不反抗,紧抿着嘴,眼睛直直向前看,李一萌边打边说:“我让你败家,我让你败家。你这刘仁易的劣根性,大把大把的钱往外扔。。。你还犟嘴,你还借钱,我揍扁了你。”赛竹不讲话,被李一萌打过后一推,倒在地上,正好磕在床边,见赛竹不说话,用噙着眼泪的眼睛望着他紧闭着嘴唇,他又气起来踢了她两脚。等他不管不顾到打完踢完,情绪发泄完后还说:“你讲啊,你讲啊,你有理你讲啊。”赛竹低下头,用手把住床边不动。李一萌见赛竹不说不动反而没了劲。见赛竹只含着眼泪不哭这时心中也有些不忍,把一个娇娇嫩嫩的妻子往死里揍,自己做了什么啊!他过去把她拉起来,赛竹把头一扭不理他,还坐在地上,让他讨了个没趣,他只好坐在椅子上看她。这样默默地呆了一阵,听到外边卢婆婆说:“我们回家啦,鹿鹿找妈妈要个布啦绸啦的做一个,不要他的。”赛竹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抹了抹眼睛,把衣服抻了抻,扽了扽到门口去接鹿鹿。鹿鹿在赛竹的怀里指着外边说:“绕,绕”。他的要字说不清楚。卢婆婆看了李一萌一眼,他坐在椅子上,两手撑在膝盖上,埋着头,手捂着头的两边,她说:“鹿鹿看见隔壁家的老四拿个小风车在转,非要不可,我给哄回来了。”赛竹问:“卢婆婆,街上有得卖吗?”“过大年才有人挑着担子卖,晓得现在有么?”李一萌现在想缓和赛竹对自己的愤怒和冷淡,站起来走过去要抱鹿鹿,赛竹仍不理他,他只好夺过鹿鹿并说:“鹿鹿,乖,爸爸带你上街买一个。”鹿鹿对李一萌实在陌生,哇地哭了起来。李一萌把哭着的儿子抱出门,鹿鹿两只小手还伸向赛竹,赛竹没去管。等李一萌走远,卢婆婆问:“太太,他骂你了?”“恩。”“他打你了?”赛竹没做声把碰倒的凳子扶起来。卢婆婆到厨房拿了笤帚和簸箕把地上碎了的杯子扫起,边扫边说:“男人就这样,在外边碰上什么烦心事,窝心事,回来拿堂客和孩子出气。”“婆婆”,赛竹委屈地说:“他不让我讲话。”“都是这样。你越讲他越气。根本不会听你讲什么。”赛竹觉得婆婆讲得有道理,看李一萌在气头上,越同他讲他越生气,脑子根本没有任何分析能力,只一味地发泄。今后碰到这样的事不顶他,也不做解释,只在一旁不理他才对。为了父亲的事挨了打,以后对谁也不能说也不抱怨,谁叫当初自己选择了他,抱屈出来让人笑话。同婆婆说了这么一句虽没解决问题,心里还是舒坦些。赛竹一向独立不惧惯了,对事情要做出自己的判断和总结以避免今后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即便以后发生同类的事情也该知道如何处理。至于卢婆婆还在说什么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其实李一萌这段时间很忙碌,心里也不舒服。部队一直在转进,他们得为此运送大批物质,虽说大规模的仗已经停止,要为转进后的阻击战做准备。他开的那辆卡车发动机坏了被困在半路上,一个人守了半个月才来汽车把货物倒出来,还要等有空的车把坏车拉回基地。车坏了没得开,大修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发动机换上,这让他烦;又有两个月没发军饷,手头上钱紧让他烦;听到自己的家属向邬嫂借钱,心里更加烦躁。邬团长见他无事可做让他先休假。回到家听到家里没钱,赛竹还和他顶嘴一点儿不让,憋了好长时间的火终于爆发出来。等发泄完心里松快了些,可伤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他有些后悔。当前他能办的事是哄好鹿鹿,买些菜回去,估计这段生活大概要清汤寡水。余下的钱给她。要不要全部给呢?万一她弟弟,婷姨来找她要钱她会不会不计后果把钱全给出去的。他犹豫着,漫不经心挑选菜和肉。他把东西捆扎放在一根竹竿上串着,一手抱着鹿鹿回来。因为小摊没有风车,他随便买了个草编的蜻蜓让鹿鹿举回来。进到院鹿鹿开始叫妈妈,赛竹迎了出去接过鹿鹿,卢婆婆也笑着迎了出来接过竹竿到厨房做饭菜。李一萌跟在赛竹后面搭讪着:“还有气?”赛竹仍不理他,“别生气,讲讲你爸爸怎么死的?”赛竹还是不理他,李一萌有些尴尬,他知道赛竹的气还没消,看到鹿鹿被脱了鞋上了床在蹦跳,他去厨房做清蒸鱼,卢婆婆炒了腊肉红辣椒进屋摆菜饭,把鹿鹿哄到地上,全家人一起吃饭。吃了饭,卢婆婆收拾了碗筷剩菜饭,擦了桌子,哄了鹿鹿睡觉,她这才回到厨房兼她睡觉和休息的地方。
      屋里剩下赛竹和李一萌,李一萌憋不住,“你倒是说话呀,还生我的气?”“我要出去找事做。”原先赛竹准备告诉他:家里没了父亲也就没了生活来源。婷姨,长基两个大闲人要生活,长治,赛兰要上学可怎么办。长春的事要给伯妈写信说明暂时不能来。她得出去做事来养活自己的一家人。经他一打,她不想同他商量,直截了当提出来,这让李一萌吃了一惊。“你想找什么事由?”“我做我原先的老本行,到长沙电信局总会有事情做的。”“赛竹,你这段在衡阳不晓得长沙和外边的情况。长沙被烧后你原来的同事忙着恢复地面建筑,还不晓得都在哪里。好多从北方和上海方向撤下来的人涌到城市里来找工作,有的是有手艺有专业的,当然有的找得到,有的找不到。现在你不晓得,今天设了这个部门,仗一打跟着疏散,上级找不到,钱也拿不到,有的编制没起作用便解散了。我们算编制整齐的还两个月没发军饷。想要出去做事没过去那么容易啦。”“那你说,我爸去了,家里人该怎么办,吃什么,喝什么?我是老大!”“那不还有一百块大洋,还有长庚嘛。”赛竹把长庚来的信递给李一萌,“一百块大洋被别人吞了!长庚初到邮局能拿多少?还不够他抽的喝的。”“你爸会没积蓄?”“要有积蓄就不会腆着老脸跑到你这里来借钱;就算有积蓄,长沙一把大火把钱庄烧了,他到哪里去找他的积蓄。”赛竹顶着他说。既然李一萌已经冷静下来在哄她,说得直白些也无妨。“我想你爸还是会有些钱的。”“那是你想。这次长庚他们来是从我手上要走了的是买棺材的钱。”说到这里赛竹有些哽咽,“长基想跟去安葬爸我还没让,怕的就是钱不够用。”“谁去了?”“谢干妈和长庚。”“那一百块大洋呢?”“你看信。长庚和长基去找陆春和,他不承认拿了;谢干妈也说:死无对证;再去找那两个一起做生意的人也不会有结果的。”李一萌瞪着眼睛,他这时真不知说什么好,事情竟会成这种结果,还来得这么快;他也更心疼自己攥下的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虽说他并没想让岳父还钱。他看完信说:“我去帮着长庚找回这些钱来,穿着军装唬唬他们。”“陆春和已经拿到手了,早想好办法来对付你们,还会怕你们去唬他。长沙老百姓很困难,政府在帮着建房,说你们乘机打劫他,反咬一口,把你送到军法处去。”李一萌想,手头上没有任何证据,这种事也有可能发生。等到了晚上,李一萌还在说服赛竹,不让她出去做事,“赛竹,你说我对你爸,还是对老祖舍不得钱了?你家的事我尽力来管。现在长沙正在恢复进行重建,小的暂时没学上,只是吃饭问题。别看我今天揍了你,要碰到事我不会吝惜钱的。”听到这话赛竹的情绪起来了,“碰到我爸去逝的事还小哇!你不听我讲话,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一顿。”“唉,唉,我不晓得你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嘛。”赛竹听到李一萌答应管她家的事情,想想他对她家还是尽心尽力的,气也慢慢消了,如果自己出去找事做,收入不多的话,既管不了鹿鹿和李一萌,可能娘家也管不了多少,两头顾不着,真得不偿失;现在见到难民簇拥着往南走,一些学校往南迁,可能事由也不好找,没有再强要求说自己要出去做事。
      赛竹一早起来就掏李一萌的裤袋。李一萌虽在睡梦中却警觉地睁开眼厉声地问:“做什么!”“我看看你有多少钱。”见赛竹在掏钱数钱他放心闭了眼接着睡。钱并不多,给了卢婆婆后剩下的钱她在盘算,赛竹还想问他,看了一眼没敢问。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李一萌才起来,收拾完坐下来吃饭问:“这些钱够过一段的吧?”赛竹把要开支的项目说了,李一萌光吃饭不说话。卢婆婆说:“李长官,我的工钱迟些给也行。”赛竹说:“这可不行,已经欠了两个月的。卢婆婆等我换了大洋给你。”乡下人不认法币,只认大洋。李一萌也说:“卢婆婆,你该拿的就拿着,赛竹家里给多少也没个够。”赛竹听了心里不舒服瞪他一眼,“你少说这个,除了我爸借钱外,在这之前我家没吃你的,喝你的。你还没养活我家,话就说得这样难听。”李一萌对她的性格比以前适应,听了这话也没在意。
      钱紧了,赛竹抠着过日子。柴米油盐省不下来多少,只能在菜上省。她时常用豆豉辣椒拌饭,或者萝卜,小白菜煮豆腐蘸盐水辣椒下饭。赛竹对卢婆婆道歉说:让她跟着过苦日子。卢婆婆究竟是乡下人对这样的生活环境习惯了,每顿吃点青菜在家里也是常事,她不很在意。赛竹对卢婆婆与她共渡困难的日子心存感激,倒是卢婆婆劝她吃得好些,肚子里的娃娃能长结实些。在这之后李一萌顺路过家门时给赛竹些钱,见赛竹肚子有些显形高兴地说:“好哇!这次生个女娃娃。”赛竹觉得钱紧,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想去打胎,被卢婆婆劝住:“你家就一根独苗苗长不好的。孩子怎么也得有个伴儿。一个是养,两个是放,没多大区别。打胎最伤女人,你看乡下种瓜要半截生摘,伤瓜也伤秧。”赛竹从小到大没听说过这种道理。邬嫂听说賽竹要打胎也到这里来劝说,不让去打胎。听了大家的说法,又看到李一萌对孩子还是喜欢的,只好作罢。
      赛竹把留下来的一点点钱托人买了细布和绣花线及绣花用的绷子开始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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