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下卷 第四章 2 聊家常 ...
-
2 聊家常,长庚显示在港的优越福利
小妹买了酒以后,把月月放在小饭厅后到赛竹的屋门口说:“妈,我现在抄菜?”“小妹,你爸开会去了,再等一会儿。这个是你长基舅,这个是长治舅。”小妹分别叫了长基舅,长治舅。“这是我最小的女儿,在重庆生的,正娴给带过一段。长庚和赛兰说她最像妈。”长基好好看了看,长治对母亲的印象早已模糊。长庚拿着酒瓶子到房间的门口说:“姐,抄菜吧,李大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离都离休了还有这么多会要开?”小妹说:“妈,我先抄了菜,吃完饭我带月月回去,明天让景冬友送来。”赛竹看小妹着急要走同意了。
小妹到厨房忙活儿去了,长庚跟着去厨房转了一圈,又到小饭厅看了看,接着进李一萌的房间。他看见有个壁柜,打开来查看一番,关了柜门出来把放在地上的酒放在饭桌上。他看到另一个小桌上上下下堆码了好些东西,他翻看着说:“小妹,你爸不喝酒,哪来这么些酒呢?”小妹正把一盘菜端进来说:“我爸是不喝酒,都是女儿女婿孝敬的。下面还有奶粉和咖啡,是我哥哥,姐姐晓得他爱喝咖啡,有的从国外买来的,有的从北京友谊商店买来的带到贵阳的。”“他不会喝嘛,要这么些酒?”“有时候也喝两口充充样子,喝着玩的。”说完小妹回厨房。长庚接着翻看,见还有瓶人参酒给拿了出来,“还有人参酒,真不错啊!”他打开酒瓶,找了个杯子倒出来尝尝,又到厨房去找筷子,小妹给他拿了一双说:“舅舅,等会儿,马上就好。”说着端下蒸锅,打开锅盖端出来一碗粉蒸肉,“好香。好久没吃粉蒸肉了。”“这是我妈准备好的,她就爱搞这种湖南菜。”“你不爱吃?”“我觉得舅妈做的菜好吃,比我妈做得好。”长庚笑眯眯地说:“你舅妈灵得很。品尝过后会模仿出来。她能到什么地方做什么地方的菜,做得地道得很呢。不过,你妈也不容易,从小到出嫁,没做过饭,没洗过衣,跟着你爸后,带着几个娃娃什么都得做。”“哎,舅舅,我听说舅妈也是小姐出身?”“何止小姐出身!她是军长的侄女,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当初我认识她,她住在一栋小白洋楼里呢。”“那怎么被你给骗来了。”小妹与长庚聊着,手也没闲着,把腰花在开水里烫了,放进一个有佐料的玻璃瓶子里听长庚说:“哪是我骗的!自己找上门的。”“我不信,舅妈聪明,长得又好看,出身有钱有势,会看上你这个酒鬼!”“当年你舅舅也是一表人才喽。当然也没这么老,也没驼背,还有些文采,要不然你舅妈会看得上!好了,小妹,我不和你扯这些,我得喝两口酒。”他到大厅朝着赛竹的屋喊:“姐,长基,长治,该掐饭罗。”湖南把吃饭叫做‘掐饭’,月月听了很新鲜,从小饭厅走到厨房问:“妈妈,什么叫‘掐饭’。”“就是吃饭的意思,懂不懂。”在他们到齐,长庚坐在李一萌平时坐的位置上。等了一会儿,李一萌从外边回来带了些熟肉,小妹从座位上起来接了东西到厨房切了装盘端过来,李一萌也到厨房洗手来到小饭厅。长庚坐在那个位子上不动,赛竹只好起身把位子让给一萌自己坐到小妹的凳子上。小妹放好菜拿了个凳子挨着月月坐下。赛竹见长庚反客为主心里不太舒服又不好说什么。等大家吃得差不多,见李一萌在慢慢吃,长庚仍在喝酒,小妹把爸爸最爱吃的腰花从瓶子里取出来放在一个小盘里,把爸爸平时不吃的菜给撤下,收拾了碗筷,洗了,牵着月月对赛竹说:“妈,我走了,只有爸和大舅舅的碗筷没洗。”赛竹又跑进屋找了件衣服给小妹,“早晚有些凉,给月月穿上。”小妹拿了自己的包和月月的衣服,牵着月月走了。
当晚长庚要住在李一萌的房间内,长基和长治附和着说:“大哥岁数大了,得自己住一间。”赛竹见长庚死不自觉,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长庚,我比你大。一萌又比我大五岁,谁的年纪最大!一萌在他自己家里总该睡在他自己的地方。长庚,你睡我屋里,我挤到一萌房间里住。”“姐,我们是客人,主该随客便。”“还有句话,客随主便。你到我家,应当听从我的安排。”赛竹说话硬棒棒的,容不得长庚反驳。长治问:“大姐,你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容不下三个人。”赛竹打开了玻璃房说:“这屋子里有张单人床,你们三个安排吧,我去拿干净的床单和棉被来。最好你们还是去旅馆住,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不舒服。”长庚没有办法指着赛竹的屋说:“我住这间了,随你们俩怎么安排。”赛竹铺好了问:“谁住这屋?”长治说:“我。”长治进了玻璃屋,赛竹把玻璃房间临院的窗帘给拉正了,“长治,这里没你家条件好,你将就些。大姐一生简单惯了,你不方便也就几天的事。”“大姐,我确实想见你,不然也不会长途跋涉地来找你。”“长治,这次见了以后不要再来了。你和他们扯不起的,他们会把你给扯空了。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赛竹这次真的伤了心,第二天清晨起来觉得眼睛控得很,涩得很,是哭了许久的感觉。她到厕所里照了照镜子,眼睛并没肿,只是难受。她得给这三个人准备早餐,她拿了个大锅打了一大锅豆浆,买了一把油条和碗糕,还有几个茶鸡蛋。长治听到门的响声也起来了,见大姐回来忙接过大姐手上的东西。“长治,你爱吃什么?”“什么都行。大姐,我看见街上有羊肉粉卖。当时在贵阳上学的时候也常见这种米粉,以为很好吃,只是当时吃不起。”“你要想吃,中午我给你买上一碗尝尝。”长治收拾好和大姐一起吃早饭。月月在门外叫外婆,赛竹高兴地去开门,景冬友站在门口说:“妈,我不进去了,要赶去上班。月月交给你。小妹说她上完早班来做晚饭。”景冬友说完赶快走到楼门前骑上自行车走了。月月跟着外婆进来吃了点东西,背上书包去上学。长庚和长基也收拾好了过来吃早饭。
李一萌的房间关着门,里面有说话声,还有吱吱啦啦的声音。长庚问:“李大哥醒了。”“他早醒了,躺在床上听短波。”“是□□。”“谁知道。我搞不清楚。每天都这样,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他。”“不给他剩点吗?”“不用。他每天早上要喝牛奶咖啡什么,一大堆东西,和我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不多久,李一萌笑吟吟地开了门,看见了油条,“哦,你们爱吃油条吗?我再给你们买些来。”“够了,一萌,你忙你自己的。”“好。一会儿我去买只卤鸡来。你姐她最不会做菜,我得买点现成的菜来。”长庚问:“李大哥,你退休了领多少退休金?”“不多,几百块。”“几百块?”长庚有些惊讶。“你们在台湾、香港肯定比我多。”“那当然啦,地方不一样嘛,生活水平不一样。在大陆你可算多的了。大姐领多少?”“我!现在领八十多点。刚退下来,只有四十多点。那时候我十来块钱可以过一个月,现在一个人要二十来块钱才够一个月的开支。孩子们大了不用我的钱,我又没有多少需求,够了。”“长基,你呢?”李一萌问。“和大姐差不多,可能多几块。刚退下也就五十来块,那时物价低,有个十来块钱够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李一萌说:“确实,现在物价涨了,可生活水平也提高了。长庚你到香港肯定比内陆强吧。”“我可是在重庆领退休工资的。”赛竹惊讶地说:“你去了香港,你的单位还给你发退休工资?”“发的。当时好像有四,五十块钱。现在多少我不清楚,我也没问,正娴可能知道。”“谁给领?”“我的继子。他现在在我那个单位工作。我的钱归他领,大概也归他用了。”“那好嘛。你在这边有一份钱,到了那边还有一份钱。”“那边算福利社会,当然针对七十岁以上老人说的。到了七十,给一份养老金,即便不工作也有最低的生活标准。再有一年我就会领到那种证件,钱通过银行打到你的帐户下,取用方便极了。”赛竹看到长庚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想:他这一辈子过得不算好,到了香港有伸头的日子,所以他要到各家各处显示显示。李一萌了解到每个人的退休金后到厨房烧开水冲牛奶和咖啡,又给自己炸了两个荷包蛋。事情慢慢做,吃完有十点了。他建议去黔灵公园玩玩。几个大男人见李一萌身体好,兴致高也愿意跟着去。赛竹说:“你们去吧,虽说长治在贵阳住过,可从没玩过。”“大姐,你也去吧。”“不行的,孩子中午回来吃饭。你们要爬得动还是出去散散心。”赛竹巴不得他们出去。她已经习惯退休后按部就班的生活,陡然冒出来三个老男人在眼前晃动,要管吃管喝管住还要和他们聊天,费神得很。她叮咛李一萌,“一萌,中午你们就别回家来吃饭。到外边找个米粉馆子,长治想吃羊肉粉。不行再叫点别的菜。”李一萌说:“行,行,行。”等他们出去后又有人来敲门,赛竹开门看,原来是长庚转了回来,他匆匆忙忙进了小饭厅拿了小妹给他买的酒,把酒瓶放进书包里,赛竹说:“馆子里有酒。”“唔,董酒的味道挺好。”又赶快离开。赛竹关上了门摇摇头。这一天总可以打发了。
贵阳总在下雨,淋淋漓漓。下毛毛雨时他们还能出去溜一溜,雨下大了只能呆在家里坐在那里闲扯。赛竹要给准备中午饭,虽然能买现成抄好的菜,还是要做米饭,也要做些青菜,忙得不可开交,和他们闲扯的时候少。李一萌来陪着他们东拉西扯些久远的事。
长庚到香港做工劳苦的时候,倒头就睡;等有了些积蓄,不做工又闲在时觉得闲极无聊时经常看电视。慢慢能看到一些台湾的新闻,有过去耳闻的人在电视上出现了;又看到过去在大陆的同学也有平步青云的,不仅感慨万千,想着再有机会去台湾时一定要去拜访他们的。这时他说出了几个李大哥认识的人。李一萌从自己屋里取出一些照片来,他们几个凑上去看,“李大哥,你看,这张照片前排中间坐着俞大犹,你坐在前排倒数第五个位子。你那时要去了台湾,就凭这层关系也不会次到那里。”李一萌笑笑说:“难说的。像我这样的材料在国民党军队里多得是,留美的,留英的,比我强的人多了。在共产党里,除了两航起义的一部分人外,真正懂技术的人少。既懂技术又有些革命履历的人更少,所以还重用了我一段。在民航重庆站抗美援朝初期,国民党派飞机在沿海骚扰,沿海城市的飞机集中到重庆、成都等等地方,也有多名飞行员也集中在重庆,我都管理过。长治,你在空军干得怎样?”“我不过是个笔译官。美国人淘汰飞机有一堆资料,我用中文翻译出来给教官教学用。有的教官会英文可不大懂得中文的意思,我翻出来的资料他们也能凑合着用。”“美国的飞机先进得很呐”,“最先进的也不卖给我们。不过即便淘汰的也可能比大陆要先进得多。大陆的飞机怎么样,我不了解,大概是些苏联的战斗机。这些情况由情报部门负责。”“长治,你的英文水平可以啊。”赛竹在厨房里听了一耳朵,“马马虎虎。专业技术用的词汇就那么多,新词汇由旧词汇衍生过来。有的词不懂,美国专家在的时候可以问,他能从几个相近的词汇里给你解释清楚。不过从台湾去美国的人越来越多,一些飞行员就在美国本土培养,好多资料由那些人翻译过来,运送飞机时已经把资料随机带了过来直接交给教官。教官和飞行员也越来越多的人具有英文水平,我的职务也没多大用了。听说最近取消这种职务设置,是不是我也没搞清楚。”长庚说:“你的女儿在基地上班,你不问问。”长治说:“她在后勤管理吃穿,做个保管,不关心这些事。”李一萌说:“你女儿也去空军了?”“她在空军管后勤,管仓库。女孩子做做这些事是可以的。”“那男孩呢?”“去了台北,和别人合伙做生意。男孩子不好管,随他去。”“你也轻松了。”“正因为没事了,才该过来看看大姐。”李一萌说:“长治什么时候学得油滑了。”长治笑笑,没敢再说。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休息。赛竹坐在小饭厅里看着《参考消息》,她戴着老花镜在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