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0、中卷 第二十二章 2 小妹当 ...
-
2 小妹当了售票员,不甘受辱敢与人对骂
小妹终于在赛竹的期盼中的一个晚上来到她的住处。赛竹心里高兴地问;“吃过饭没有?”“吃过了。我做了饭先吃,剩下的扣着放在桌上让爸爸回来自己吃。他和我吃不到一起。”“办好了?”“你说上班的事啊?”赛竹点点头,她本想问回城的手续为什么办这么久,没想到小妹直接说起工作的事。“没呢。爸到交通厅去说了,交通厅人事处让我去了一趟,问了问话,回头告诉爸说打字室缺个打字员和印材料的人员,让我到那里学习打字。“赛竹一听头皮紧了。别人认为女孩子当秘书,当打字员最合适,而赛竹认为女孩子最不宜做秘书和打字员。有些衣冠楚楚的领导手脚不干净,经常在女孩子身上摸一把,蹭一下这可是经常听说过的事,甚至于有些心怀不规的人勾引小姑娘闹出些故事来,风言风语传出去损害小姑娘的名声,即便小姑娘吃了亏也不敢说,这类事灌也灌多了。基于这种看法赛竹问:“你同意了?你爸同意了?”“爸说打字员算干部,坐机关,就怕我的文化程度不行。”“你的文化程度是低了点,连初中也没毕业。”“爸说到那里可以学习,打字不是很难的工作。”“小妹,除了打字员还有没有别的工作?”“妈,打字员很好的啊!我和同学说了,回来的还没有一个是坐机关的。”“小妹,你脾气急,和你爸一样,没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不如干点别的。还没去吧。”“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只是说交通厅有这么个意向,没确定呢。”赛竹看着小妹纯真的样子,心里叨念着:李一萌呀李一萌,社会上的险恶你了解得一清二楚,也不动脑筋好好想一想。“小妹,我以为你到汽车三场当个售票员还得锻炼些。”“妈,你以为我插队没锻炼够?农村的苦活儿,累活儿,脏活儿,我都干过。农村的脏话,糙话不听也要听。刚开始我还不敢听,后来谁敢来欺负我,我打不过,骂脏话把他们骂回去了。”“景冬友知道吗?”“他晓得什么?是我在骂脏话。我还是想去交通厅。”赛竹没说话,小妹解释着:“我只在村里骂脏话。在县里骂得少,景冬友是听着过的,他不说话。”“他也会骂脏话?”“他不骂,也不帮我的腔,也不阻拦我。起初在村里我们受了委屈就会哭,后来农村老婆子教我们,要骂得比他们还厉害,看谁的脸面先无光!让他无地自容。”赛竹不明白,什么时候小妹变成会撒泼撒野的农村泼妇了?纯真的小姑娘里面会包裹着这些东西?要在交通厅里传出去,会使大人的颜面不好看的。当售票员骂脏话是因为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可以另当别论,做为自卫去理解,传出去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小妹,跟你爸说,我不同意你去交通厅。”小妹嘟起嘴来,脸调到别处。“小妹,你文化程度低,到了交通厅没机会再到别的地方。打字工作枯燥,时间长了会烦的,到时会要求调出去的。。。”“到那个时候,我再要求当售票员。”“到那个时候,人家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误调离交通厅,不如起步低些稳当些。”“妈,工作不好找,找个当干部的工作更难。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去当干部。”“小妹,妈不是阻拦你去当干部,哪有当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到好的工作。我们公司打字的也是岁数比较小的女同志,干着干着要求调到办公室。即便领导同意,想要做新的工作还要从头再来。到办公室也是些事物性的工作,没有技术含量。妈怕你到时候高不成低不就,不如现在考虑周全些。你看,玉玉开始做技术工作,现在调去搞销售,她对产品明白得很,做起来不困难;玮玮也从当小学老师开始,现在当中学老师。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赛竹没有说出她所担心的,小妹听到的也是赛竹能讲出来的理由,只好说:“好吧。我回去跟爸爸讲,看他什么意思。”“小妹,已经晚了,睡在这里吧。”“一张单人床怎么睡?”“你睡一头,我睡一头,旁边接上两个凳子。”小妹依顺着赛竹的意思在这里住下。小妹早上起来抱怨,“妈,你这里太挤,不如家里舒服。”赛竹早已起来买好豆浆油条放在灶旁保温。“小妹,你醒了,梳洗完吃点热的。”小妹懒洋洋穿衣服到厨房看了灶,“咦,妈,你这个灶好,可以随时用热水的。是你打的?”“妈哪能有这个本事,请隔壁的邻居帮着打的。”“妈,爸那边也应当打这么个灶,多方便啊。”“是啊,过去两家用两眼灶,没这个条件,现在一家用了,我们自己不会打灶。”“我也不会,请人家帮着打一个呗。”“你爸那里以后再说。小妹,你以后洗澡到这里来,把火烧得旺旺的,又暖和又可以续热水。”“妈,我到你们单位可以吗?”“不知道。好像工人的孩子可以,自己提前退休让孩子来顶班。我们这里来了两个‘知青’安排在行政科,扫地,打扫厕所,烧开水;还一个在厨房洗菜,切菜,卖饭。我觉得工种不好。他们也没别的能力,只能安排做这些后勤工作。干部退下能不能让孩子顶替,好像没这个政策。你爸那边可能好找一些。”听了这话,小妹知道了妈对自己的工作考虑过的。吃过早饭两人逛菜市场,赛竹买了些菜,小妹也拿走些。临走时赛竹说:“小妹,你在你爸那里呆闷了,可以到我这里来”,说着递给她一张十元的票子,“给你零花,别让你爸知道。知道后他又不会掏钱买菜的。”小妹接过来放进裤兜里。小妹觉得爸爸对她比对姐姐们的手要松一点,可给了三块,五块,是要听报帐的;妈妈一向花钱抠抠搜搜,可给出的钱她不会再管;她也知道这十块钱相当于妈一个月的生活费。办完这事赛竹去上班了。赛竹想:小妹每个月的月期手纸不好向一萌要,一萌给出的钱盯得紧,小妹报帐报到这项开支时会啃啃吃吃,被一萌逼紧了孩子会烦的。
小妹走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赛竹想想又放下了,在一萌那里不会出什么事情,如果真去了打字室只能听天由命了。
赛竹住的地方离办公室不远,可以不用早起走路上班。可她早起的习惯依然如故,走路也成了定势。她开始到甲秀楼绕上一周圈算锻炼,然后吃早饭去上班。一天在路上碰到一位女同事煞有介事小声同她说:“老刘,你不回去,恐怕你爱人又找了一个。”赛竹淡淡一笑。“别不在意。听说梳着大辫子的女人经常在那里出来进出去”赛竹笑出声来。“你不信?”赛竹心里有数。自从来到贵阳,家里住得太局促,一萌同她的夫妻生活已经到了有数的几次。虽说一萌的身体算健壮,如俗话说‘四十如狼,五十如虎’,但由于工作环境不好,住宿条件也不好,心情不愉快,对这方面没了要求,哪儿还会对别的女人有这种要求?小妹梳着大辫子的,经常出入也是对的。同事们不知道小妹已经插队回来,不知那位好事者竟不怕耗费精神时间去打听别人家的事,同她们有什么关系呐!“你真不信!还是回去看看嘛。听说他赚得不少,随便找个女人很方便的啊。”赛竹听她絮絮叨叨万分关心的样子,她淡淡地说:“一个女人他还嫌烦,他还会再去找个女人去烦他?”“那可不一样,有的女人他嫌烦,有的女人可招人喜欢。”“那好,让他去找一个他喜欢的女人。”赛竹仍然不愠不火地轻声说。对李一萌的事她不动心,却想着小妹的工作到底落实在哪里,应当来告诉一声的。
小妹终于来了,一个星期四的晚上来的,她敲开赛竹的门,进门就说:“妈,就是你,不让我学打字,卖票有什么好!早上四点半就要起来,天还是黑黢黢的,摸着黑去上班。晚上也要八,九点才收班,回罗汉营的路上还是有些害怕。”赛竹听了小妹在责怪自己心里虽有点不舒服仍然笑着说:“你上班了?上了多久?”小妹走进房间把小包放在桌上,坐在床上说:“有一个月了。我不想上,又累又生气。”“怎么会生气呢?”“还不是那些乘客,上车时大呼小叫,骂骂咧咧。”“你不要理他们嘛。”“你不理他,他要理你,说什么我不勤快,不挤到他们面前去售票。有时候骂得很难听。我不怕,反正你骂什么我回什么,比你骂得还难听,看谁骂得过谁。”“司机不管?”“他才不管,坐在那里还笑。”“小妹,你忍着点,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凭什么骂我妈?我又凭什么要听他们骂我。农村骂人的话多呢,我才不怕他们。”“小妹,骂人总归不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哎呀,妈。我的身份只是个售票员,够低的了,还要低乘客一等!当售票员好事没有,坏事准找你。”“车队不管吗?”“车队只管我们做得好不好,管不了乘客。反正我不管,不让我干就拉倒。”赛竹看见小妹气鼓鼓的,知道她在外边受了不少委屈,和缓地说:“以后晚上到这里来,发泄发泄。”“不,你这里离站太远,我上晚班下班时,爸要到罗汉营外边的马路来接我。”听到李一萌在照顾小妹,赛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等了一会儿才问:“你爸还是那个样子?”“爸还那样。有时候和邻居吵架,我在家也帮着他吵。”“小妹明天还要上班,得早走吧?”“不,每周休息周五。星期天坐车的人多还得上班。”“晚上吃没吃?”“晚上没吃饱。妈,你这里有什么?”“煮点面条行吗?”赛竹站起来去捅火,小妹也跟着去了厨房,“妈,我吃点饭,洗个澡,有大盆没有?”“没大盆。用小盆吧,脏水倒到木桶里,洗完了一起倒。”“妈,我用木桶来洗。”赛竹捅开了火,坐上锅,又把热水灶里装满了水,“小妹,灶旁边有报纸盖着的面条,水开了,自己放面条,自己搞佐料。我把木桶拿出去好好洗洗。”小妹打开灶旁的报纸,同家里一样,买好的切面,大约二两绕成个团,松松的,中间有许多空隙,利用自然风或者灶上的余热干燥起来,和挂面一样不会长霉变质。小妹拿了块大的面条团丢在锅中的开水中,又夹了一块煤放在火的中心,让面团慢慢煮着,再从灶旁的木格架上找到酱油,醋,麻油之类。又在一块湿布下找到了香葱,她切了点香葱听见开门声,她大声嚷:“妈,辣椒呢?”赛竹赶紧进屋,“辣椒在桌上。”“奥,难怪找不到。”小妹继续搞自己的饭,赛竹放下木桶,把壶灌满冷水,在把面锅端走后,坐上了壶,等水‘吱吱’叫了,自己收拾完准备睡觉,让小妹在厨房里洗澡。小妹在这里赛竹睡得不塌实,似乎听到小妹蹑手蹑脚碰到了靠在床边的凳子,赛竹问:“火封了?”“封好了。妈,你睡吧。”小妹以为赛竹在等她,见她翻了个身,小妹赶紧把灯关上也睡了。
早上赛竹早早地起来看着小妹甜甜地睡,轻手轻脚收拾了买了早点放在灶旁,把锁和钥匙放在桌上,关上两道门出去锻炼。她一边围着甲秀楼转一边想:小妹怎么学会了骂人呢?鹿鹿尽管淘气,和半大男孩混在一起,骂人的话也听多了,可从小到大,骂人的话是禁口的;琪琪文静,胆小不敢骂人;璞璞,玉玉,玮玮一直居住在机关大院,相对地离市民的生活远些,周围的环境较好,没有一个学会骂人的。惟独小妹敢和人面对面地叫骂,终究是自己没有管好。过去也曾听说小妹骂人的事,当时没太在意,那时小妹还没有插队呢。现在后悔了当时没去管束,这会儿成了家常便饭想骂就骂。小妹身材高挑,不仅身材好,脸蛋也长得皎好,无论在街上还是在车上容易招惹人多看上几眼。可一张口,粗话、脏话一出,那张脸上的辉光马上黯然失色,一扫而光,一般人不会再去看她;当然一些非份之想的人也会感到她浑身是刺不好招惹的,当售票员也算个利器了。可以后要养成了习惯会变成山城泼妇似的俗不可耐啦。在这个年代里,大家变得相互不尊重,尤其在车上,被挤了,或者被踩踏了脚相互骂起人来是屡见不鲜的,乘客和售票员对骂也时常发生。赛竹一层层想也没想出即能捍卫自己的尊严又不去骂人的好办法,做为母亲面对这种情况真不知如何教育才好。
上班了,赛竹把手头的事情做完看起报纸,快十一点了小妹来办公室坐在赛竹旁边羡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妈,你们这里真好。上班可以看报纸,喝水;上午还有中间操休息,中午还休息。我们可是连轴转的。”“你们可以在车上喝水嘛。”“喝水!可不敢。在车上有尿得憋住,只有到了车场才能上厕所。我们很少喝水,经常不喝水。当初真不该听你的,要去了交通厅可能比你们这儿还好。”赛竹心里默念着:这是第二次在埋怨我。“小妹,你该得到些锻炼。”“妈,你真是!农村的锻炼还不够哇!妈,昨天晚上我忘告诉你了,我们班有个呆大帅,到爸的单位去了,当勤杂工,烧锅炉。我看他还自在些,可他说他想当售票员,在单位碰上任何人全是他的长辈,很是别扭。”“你看,还有人羡慕你。唉,小妹,那个景冬友回来了吗?”“上次我在县里等他,可他没办成。现在他爸积极给他办。县里对他的印象特别地好,说只要来个证明就行,不用说明身旁有没有孩子,马上可以批他回来。比我回来的那时候条件松多了。”赛竹还想问景冬友现在在不在贵阳,想了一下没问出来,怕小妹嫌自己多管闲事。中午,赛竹给小妹打了四两饭,一个辣子鸡丁;自己只要了二两米饭,半份青菜,半份排骨。小妹看了问:“妈,你吃这么少?”说了端起自己那份吃起来。赛竹见小妹吃得香,“我没胃口,看你吃得香,还以为辣子鸡丁得有多好吃呢。”“妈,你是没看见农村的娃娃吃饭,那才让人眼馋,抢着吃,好像多有滋味,其实不过是辣椒拌米饭,比我吃得还急还快。”办公室的人们吃完饭陆续回来,赛竹要给他们腾出来空间来休息,而小妹吃过了午饭要走,说是得给爸爸准备晚饭,也要早些睡觉,第二天好上早班。小妹把钥匙交到赛竹手上,赛竹想留她也没说出来,说了句:“我再配把钥匙,以后你想什么时间来都行。”
肯定小妹工作忙,又有一个多月没来,赛竹躺在床上想着她。为什么总惦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