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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中卷 第二十二章 觉丢脸始分居 操心老幺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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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觉丢脸始分居操心老幺工作
1 赛竹与李一萌分居,小妹让父亲开证明回城
李一萌在家叨念着自己的事情,把赛竹叨念烦了,她不愿意听时,回自己的房间。李一萌认为赛竹不支持他愈发地生气,大声向赛竹嚷嚷,时不时要发气。时间长了赛竹向单位打报告要求给一间房子,搬出去住,要和李一萌分开。单位派了工会干部来调解赛竹仍不同意。李一萌见赛竹真要离开自己有些慌,对赛竹的态度多少收敛些。等一段时间见赛竹没什么动静他的气又上来了,在一个星期天说:“你走啊,孩子们长大了,你不用我了,想走!”“小妹还没有工作!”“是啊,你有工作,孩子们大了,可以用不着我了。”“不是我用不着你,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该过点安稳的日子,你没事找事折腾,在家还要闹。”“别人的老婆全都支持自己的丈夫,惟独你不替自己的丈夫着想!”“想什么?”“调出去,离开贵州。”“你看你,搞了几次,有什么结果呢!没结果就算了,还要在家里找事闹。”看着赛竹一句顶着一句不让他发泄,李一萌火气更大,他跳起来跺着脚吼着:“刘赛竹,你有本事自己过,小妹我也不管。”“我怕你哈!小妹不用你管,我管。” “你就随你的老子刘仁易的劣根性,你们湖南人。。。”赛竹听到他扯起父亲把眼睛瞪圆了,眼里放出厉光。还没等李一萌往下说,门外有人敲门,赛竹开了门,楼下的老驾驶老籍站在门口,“老李,你别剁脚了,吓得娃娃直哭。”赛竹满脸愧意直道:“对不住,对不住。”李一萌却在房间里吼着:“我跺脚关你们家什么事,没事找事!”“老李,你讲不讲理。你住楼上得顾及点楼下,要是有人在你头顶上跺脚,你是什么感受!”赛竹只好堆起脸来苦笑着说,“你别生气,老李冲着我发火,气还没消。”李一萌还在屋里嚷:“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说说你的作风问题。”来的人也恼了,“我的历史比你清楚,你是国民党中校。。。”赛竹最怕李一萌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及后果,扯上不相干的事影响邻里之间的关系,“老籍,你别听老李胡说。个人问题,历史问题,不管什么问题由组织上管,别人管不着。”赛竹这句话一半替李一萌说话,一半宽慰老籍。“刘大姐,你是个明白人,是个好人,管着老李点,别由着他的性子来。”赛竹裂了一下嘴,“我管是管不了他,只能劝劝他。”那人见赛竹拦在门口没让进,只好悻悻地下楼,嘴里还说:“湖南人,湖南人怎么啦?”老籍也是湖南人,平时见了赛竹会扯上几句湖南话。这时赛竹关上大门说:“当初我真不了解你有这种兵痞,泼皮的性子,要知道那时决不嫁给你。”说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由着一萌在外边大声嚷嚷:“四十年了,还说这种话。你想给乐时轮当二房啊?”接着又数落起她爸爸的不是,一百块大洋打了水漂等等。等李一萌喊也喊够了,坐在椅子上气恼时,赛竹开了房门提着一个包裹包,挎着上班的小包走了。李一萌见她没说话,明白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呢也没理她。他以为赛竹同往常生一阵气到街上逛一圈会回来,可到了做晚饭的时候还不见踪影,李一萌只能把剩饭泡了开水,打开鱼罐头和剩菜将就吃了。晚上十点赛竹还没回来,李一萌开着房间门睡觉听着动静。赛竹一夜未归,又两天没回来,再第三天还没回来。李一萌把电话打到赛竹的办公室找她,赛竹拿起电话听李一萌吼着:“快回来!像什么话!”赛竹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把电话挂断。李一萌再次打电话找她,接电话的人说:“刘赛竹同志现在不在办公室里。”无奈李一萌得一个人生活,下了班得买菜,火灭了得重生。生活问题还好办,只觉得有话没人说,有气找不到人来撒,只好忍耐。他认为赛竹只要不提出离婚早晚会回来的。
又过一段时间小妹回家了,看到家中凌乱,她给收拾收拾,并买了菜,做好饭,等了很久只见爸爸回来,小妹问:“爸,妈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现在吃饭?”“你妈生我的气了,好久没回来。”“爸,又是你吧,把妈气走了。”“她自己要走的。”“我去找妈。”“这么晚了,谁晓得她住哪里。”“明天我到办公室去找她。”李一萌估计小妹会把赛竹找回来。
第二天小妹到赛竹的办公室来找她,小妹问:“妈,你住哪里?”“我住办公室。”“妈,你回去吧,家里只剩爸一人了,洗碗池里堆满了爸没洗的碗,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在地上,没人打扫。”“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发气,我不回去。”“妈,我回家了,你就回去吧。”赛竹说:“回去做什么!我们单位分房子呢。以后我要同他离婚。”小妹说不动赛竹没办法。赛竹问:“没逢年过节你怎么半截就回来了?”“好些‘知青’走了。县里让我们开据证明,证明家中没有孩子在身旁,可以回来一个。”“你在县里不是有工作了吗?”“妈,那是临时的,我们当中有人走了。景冬友告诉我,让我到爸的单位开个证明。”“唔,我们家确实没有孩子在身边,你爸的单位应当能开这种证明,只是回来没有工作。”“爸说要同他们单位谈谈,看看能不能到汽车站当个售票员。”“你爸说得肯定不肯定?”“不很确定。妈,你回家帮我办这件事。”“小妹,让你爸办。他上班没太多的事,小女儿的事还不认真去办啦。”
公司对赛竹住办公室不回家的事已经引得同事们议论纷纷,行政科的负责人找她谈话,让她回家,注意群众影响,赛竹不听,继续住着,他们又不能用武力去轰。这会儿见她的女儿来找她,有些爱打听消息的人没事说到业务一科办个事来看看,见到小妹惊诧不已。小妹此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高高的个子,两条大辫子长长的,瓜子脸,卧蚕眉,大眼睛,端直的高鼻梁,嘴唇红润,形状和赛竹差不多一个样。当赛竹介绍说这是她的小女儿,她们议论着:“嗨,眼睛眉毛不像呐”,“哎,想当年,老刘可了不得。”“可不,看她女儿可以想见出老刘当年的模样。”一半夸小妹,一半夸赛竹,她连忙拦住这些话头,“老都老了,年轻的模样不能再提。这孩子皮肤好,可不像我。”小妹那张洋溢着青春的脸上白中透粉,粉红的颜色均匀地分布在白皙的皮肤上,紧绷的皮肤细腻闪着宝色的光泽,像似把青春紧紧裹在身体里不让它完全泄露出来。这伙妇女啧啧欣赏了赛竹的女儿,猎奇心得到满足然后散开。等人们散了小妹说:“妈,你住办公室,人家不议论你呀。”“什么?”“你不回家,人家会猜测肯定是和丈夫闹翻了。”“妈申请要房时已经把这事考虑过了,让她们议论好了。妈妈现在脸皮厚,要怕别人背后说闲话也不敢住到办公室。议论一段时间会过去,自己难受一段时间也会过去的,他们会去议论别的新鲜的事,慢慢会将此事习以为常。妈妈经历过比这还难受的事。那颗心会把伤口包裹起来,深深地埋藏到心底的最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给淡忘掉。”小妹素来对妈妈的性格有所了解,一旦下了决心的事不会顾及任何不利于自己的因素。中午赛竹带着小妹吃了碗肠旺面。“小妹,以后自己要独立地办理这些事。”赛竹认为小妹缺乏这方面的锻炼,只有自己独立办成事才会培养起这种能力。
李一萌为了小妹的事已经找了人事部门谈。人事部门对李一萌的情况多在档案上了解,要他把他的孩子具体分布的情况谈谈。李一萌如实讲了他的三个女儿的去向,并把户口本交来审查。因为玮玮随丈夫到地质队,根据政策户口可以挂靠在城里。户口上有玮玮和她的孩子而实际没住在贵阳。通过房屋管理员和街坊了解李一萌确实讲的是真实情况,人事部门才给开具了证明信。当他把证明信给小妹时,她说:“我明天可以回县里,或许用不了多少天转回来。”“小妹,去你妈那里一趟,告诉你的证明信开好了。让她回来,这么闹下去算怎么回事?”“爸,我去一趟可以,要是妈还不回来呢?”“你妈说了什么?”“妈什么也没说,只说不一定会回来。”小妹见李一萌瞪着眼,叹着气,没敢往下说。她本想责备爸几句,可爸给自己开了证明,又想办法给她找工作,对她的事放在心上。李一萌从鼻子里出了口粗气后,从裤袋里掏出钱来放在桌上,“你还要多少钱?”“用不了多少,够来回的路费就行。我只把行李搬回来,不买东西了。”“不用买了,城里的物资也供应上了。你这就去你妈那一趟。”“爸,中午你吃些剩的,晚上我回来再做饭。”“小妹,我不用你管。你当你爸什么也不会做!我十六岁当兵过独立生活,什么都会的。你晚走几天不行吗?想办法让你妈回来。”“爸,我要晚回去就会晚回来。不如早回去办好,回来塌实多了。我就去妈那儿一趟。”“证明信放好,丢了是很麻烦的啊。”小妹答应着往外走。
小妹到了赛竹的办公室,她的同事告诉说,刘赛竹不在,去看房子了。小妹要了地址准备自己去找,一位女同事热心带着小妹去了。房子离公司不太远,大约要走上十几分钟,转过两条街到达一个大院。院里一排平房横着,这位同事喊:“刘赛竹,刘赛竹”,赛竹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答应着:“哎,我在这里。”她看清楚了小妹,可小妹近视,听到妈妈的声音却看不见人。赛竹三步并作两步轻快地走过来,同事问:“你分到哪一间?”“你来看看。”小妹看清楚了,跟着妈妈和阿姨后面走进那间屋里。过道比较长,本来天就阴,光线不足,使人感觉过道很黑,听赛竹介绍:“这过道做厨房,已经给码了灶,旁边有个贮藏室,放煤放东西用的。”他们往里走才有了些光亮,是一大间,有窗户,“这算卧室,可以摆一张大床,一张小床,还能放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我看这结构不够好,只有一个窗户,门得敞着,要不然空气不流通。啰,给一个人有余,给一家子不够。”那个阿姨说。“夫妻俩带个把孩子是尽够的。”“东西会摆满了。”“差不多。”她们两议论着往外走,小妹仍跟着走,走到房门口小妹问;“厕所呢?”赛竹指着院的一角说:“厕所在那边,安排得很好,同谁家的房子也不搭界,省得有意见,搞得房子不好分配。”小妹依然看不见要顺着赛竹指的方向走,“小妹,你要上厕所啊?”“唔。”那位同事说;“老刘,我回去了。”“谢谢你了,把我孩子带来。”“我想,大概你一时还转不回来。我也想看看公司新宿舍是什么样子。据说集体宿舍也要搬过来。”“好像是。”赛竹边说边把她送到院门口才返身来找小妹。小妹从厕所出来问:“妈,分配给你一间房子了。”“看的那间就是。”“爸让你回去呢。”“我有自己的房子,不依靠你爸,我不回去。”“妈,爸单位给开了证明信。”“我看看。”小妹从上衣口袋掏出来给赛竹,赛竹看完给了小妹问:“什么时候走?”“我准备明天。”俩人又走回到那间房。“小妹,你回来住我这里也行,住你爸那里也行。”“妈,你这儿什么都没有。”“过两天我会向单位要床,要柜子的。”“妈,我回来还得让我爸跟他们单位说给我安排工作。”“行啊,那你就住你爸那里吧。”“妈,你回去吧,昨天爸还和邻居吵架呢。”“让他闹,他已经搅得四邻不安,不嫌丢脸。在家一直朝我发脾气。”“昨天我拉也拉不住。爸的火气好大。跺着脚跟人吵了还要对我发火。”“唉,我真没办法,颜面丢尽了,他哪有一点像个老者,像个领导干部!”“你回去他会好一点。”“好一点?只怕会好两天,以后依然如故。他想离开贵州,现实又离不开;又不好好生活,借故发脾气,有神经病!”赛竹见小妹睁大了眼睛,嘟着嘴,“算了,我们去吃饭。”“妈,不到外边去了,就到你们食堂吃。”赛竹看了一下表,“食堂可能快关门了。我锁上门,去食堂看看。”食堂剩什么她们吃什么,吃完饭,赛竹上班,小妹回罗汉营。
当李一萌听到赛竹分配到一间房的时候,眼神立刻凌厉起来,“小妹,你妈说要和我分开?”“没有,没说,只是让我回来住她那里。”李一萌神经紧绷起来,“你要住她那里?”“没有。我跟妈说,爸要帮我在他的单位系统给找份工作。”李一萌松弛下来,“就是嘛,开证明信你妈不管;找工作你妈不管,你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小妹从来贵阳后,听够了爸妈顶嘴,吵架。刚开始为钱,妈嫌爸花钱随意没有计划性,让她手头紧张;而爸说妈偏心,只心疼北京的三个孩子不顾他。以后哥姐工作了,还越吵越厉害,不为钱了,为了孩子,像玮玮的婚事还算件大事;再以后,也不为孩子,就因为一点琐碎事:什么炉火不旺,抄菠菜放的油少了是涩的,假牙咬到小石子被咯了,说米没淘干净。本来这事说一说就过去的事,不知为什么在爸爸的眼里全是大事,都要对妈发脾气。一般他对妈妈嚷嚷的前几声,妈妈置之不理;三,四句话之后妈会说,以后你来管。这又招得爸说,你不会做饭,不会做衣服,不会做这做那,妈会顶上一句,没结婚时你也知道的。接着爸数落着妈,妈仍旧不理,直到爸说了:你和你老子一样,刘仁易的劣根性时,妈即刻扯着小妹说:我们出去,让他去念;有时一摔门走了,在街上走了好些时间才回来,这时爸的火气也消了,家里又恢复了平静。小妹听惯了父母吵架,可不晓得这次为了什么闹得这么大,闹得妈妈要住办公室。妈妈分到了房子肯定不会再回来。小妹在县里上班看到一些领导的办公室里是有床铺的。据说有的领导干部的家在农村,上下班相距太远,不方便才住下的;或者领导和下属经常下乡不能及时回到农村的家,在办公室住下也是有的。像妈这种情况,领导一般不允许职工住下,除非得到批准住到集体宿舍里。小妹也明白,爸妈的事自己管不了。玉玉姐说话有时还能调节一下,大多数情况也不太管用,有时候就好像玉姐说的话随着门或窗户飘出去一样,爸妈吵架时谁也不在意玉姐说的什么。玉姐看起不了什么作用,说得也少了。小妹知道爸妈对她很在意,但又不重视她说的话和内心的感受。小妹认为自己回来后住妈妈那里不如住爸爸这里,自己有个独立空间,想做什么做什么,可以随意。
赛竹忙着安置新房。她从单位租赁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两个凳子,她同管家具的行政科的人员说,配给的小衣柜不要,我没有太多的东西要存放。她的解释也不管人家怎么看,多余的东西一概不要。她买了两块布头拼凑缝起来做了个窗帘。看到邻居把公家打的灶膛做了改进,给糊小了,说是为了省煤,赛竹求了同事也把炉膛进行了改造,灶台旁砌了个热水灶,利用炉火的余热,以后冬天洗碗洗衣服不会再感到寒冷。住进后才发现房子确实设计的不好,在生炉火时,得把窗户和门打开,让空气对流,否则沤出的烟灌满屋熏人的眼睛,呛得人直咳嗽。她把买的煤,一簸箕一簸箕运进贮藏室,买了些锅碗瓢盆之类,过起了一个人的日子。等一切安顿好了,她有了富裕的时间可以看书。有时她看了一阵会把书合起来想:小妹该回来了吧,她回来该到我这里来一趟的。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会不安起来。其他孩子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下一代,自成一个家庭系统,一个社会细胞,用不着多给他们分心。只有玉玉让她挂牵,还有一个就是小妹。
小妹出生后自己一直在上班,由正娴和保姆给带着,前面的孩子是自己一手给拉扯大的。来贵阳后小妹也由姐姐管得多,十六岁又去插队,顶数她跟着自己受的苦多,亏欠她的也最多。可她回来工作自己没有能力去安排,一想到这个她便想不下去。尽管小妹在她的想念之中,几十年来的忙忙碌碌,身体没有松弛过,脑子也没闲过。现在过上单人的日子,没了羁绊,也没有太多的焦躁不安和忙不完的家务事,完全像在外婆家的时候,时间显得充裕,日子过得自在,心里该满足了。赛竹在这一段时间里稍稍长胖了些。
赛竹觉得又过了很久,小妹在她的期盼中终于在一个晚上来到她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