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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中卷 第二十一章 7 一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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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李一萌无工作可做,继续闹腾要回民航
李一萌身体恢复得很好了,他要去上班,单位让他好好休息他不听,可到了驾驶学校一切事情由新来的校长做主张,他没事可做,他打晃了一圈只好回办公室里,熬到下班回家。他想:我不能光喝茶看报纸,应当深入下去,第二天他去教室听教师讲课,到操场看新驾驶的开车情况和修车情况,虽然每处有人和他聊天,总让他感觉自己已经游离在主要工作之外。李一萌有些气愤,到局里找羡书记。不管在何种情况下,羡书记没歧视过他。老羡见了他说:“老李,你岁数也不小了,让年青人在领导岗位上锻炼锻炼,你在后面指导指导,把把舵。”“老羡,驾校就这么点事,不需要别人来指导工作,我没活儿干难受着呢!”“你呀,老李,也是个劳累的命。你病了,总得找个人来负责这个摊子吧;你病好了就得让人离开,没有这个道理吧。”“老羡,给我重新分配个事情吧,要这么闲着,我浑身会发霉的。”“那你到局里来。我可告诉你,局里的工作也是指导,不干具体的。发现问题回来反映,提出改进的意见和办法。你当领导干部这么久,总想着自己冲锋陷阵在前面可不行,得调动别人的积极性。”“我在民航也当管理干部,让别人干,只有他们干不了我才去看。这里的事只用我五分之一的能力”,“行了,老李,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已经到了这个山头,得说这个山头的话。等局党委开会研究后再说,你先回去当好支部书记。”老羡算长征干部,他从未显示过自己的资历,局里上上下下全佩服他,如今他把话讲到这种程度,李一萌也没办法,只能回驾校呆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消磨时间。
等了好一阵李一萌被调到局里。局里的干部几乎由外省人组成。局长副局长有上海,山东,河南,江苏,四川的人,都有革命履历,大部分比李一萌的革命时间还长,副局长有五个之多,都是些解放出来的老干部给安排在这里。开始李一萌还认真,经过一段时间,发现有的会管理不懂技术,有的懂技术不会管理。他向处里局里提出工作上的意见和改进办法。而局领导听听而已,并没有采纳他的一些建议。时间一长,李一萌找到老羡,老羡说:“你有能力,有办法,就是不能谦虚地听取别人的意见,总要以自己的意见为主,上下级关系要搞不好怎能协调一致地工作。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有自己的特点和长处,全是岁数一大把的人了,别去寻找别人的弱点和毛病。”“老羡,我找你来反映问题你还批评我。”“唉,老李,我批评了你,也表扬了你,说你有能力,有办法嘛。要同上级搞好关系。你得明白,你是协助领导工作而不是处、局领导协助你的工作,位置要摆正。”“弄了半天还是我的不是。”“你是下级,多出主意,想办法是对的,你现在只站在你所处的部门考虑,而局领导得站在全局的立场来考虑问题。有的主意是好主意,可是我们现有的条件不具备得慢慢来。你别性急,一急说出话来不好听容易伤人。我了解你直爽,过去就完,不是人人都能像我似的来了解你。”李一萌叹了口气,“得慢慢来。□□后,人心涣散,个个有自己的主意,上级的意志贯彻不下去;有的贯彻却走了样;甚至你有政策,我有对策。只能慢慢收拾局面,统一人心。”“我有劲使不上。”“也不是你一个人使不上劲,局长们也着急,也使不上劲。没有办法,只能慢慢创造条件。”听了老羡说局长副局长也没办法只能先推着走,李一萌的劲儿也泄了。他只能按分管的项目去检查行车的安全隐患,督促各场按时把汽车送回大修,而这些工作纯粹在磨蹭时间。
李一萌心有所不甘,他心向蓝天的那股冲动又燃了起来,与其在这里没事可做,还不如回民航去同飞机打交道。那时的自己浑身充满了活力,晚上熬几夜没有在乎过;倒是时时担心会出纰漏,要动脑筋如何使飞机一点毛病没有冲上蓝天。他又去找省委组织部要求调回民航。省委组织部当即答复:如果民航要人,他们不会阻拦;要由省委安排调过去他们做不到。李一萌又说,当时甄别得不彻底,恢复了原薪,没恢复原职。组织部的人员开始还耐心地解释:原职指级别职务,当时属于营级干部,转业到地方任职为科级干部。在民航当科长,到贵州也安排当科长。而李一萌非说原职就是从那里来的应当回那里去才叫原职。气得组织部门的人说:“老李同志,你要这样矫情,我同你也谈不下去了。你想回民航直接说回民航,有想法可以,同甄别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希望你把这两个问题分开。”“校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算校枉,怎么会同甄别没关系?”“已经纠正了。当时你也签字的。”李一萌看这位具体办事人员不耐烦了,自己的事在这里通不过只能说:“我要到上面去申诉。”“可以,你有这个权力。做为组织部门我们做了该做的。”不能回民航成了李一萌的一块心病,工作忙碌的时候容易忘掉,一旦无所事事闲下来他内心又开始活动。
李一萌无果而返有些气愤,他无端向赛竹撒气:菜里放的油少了不好吃,牛肉没炖到家嚼不动等等。赛竹还忍耐着认为他的伤口没彻底好,有些难受找气出。后来才说出他想调回民航,省里组织部门不理他,他还得去北京把这件事翻过来。赛竹劝他,十几年都过去了,不要再翻老帐。李一萌振振有词说自己没得到彻底的平反,现在好多人在要求平反,而且上面的领导人也不断地更替,自己得找他们说说去。其实赛竹也不想在贵州,慢慢被他说动了支持他。李一萌说了上次去北京把事情翻过来,这次去要求调回民航,让赛竹产生了一丝丝希望。局里管得松,也批了假,但要说明这次办自己的事,路费不予报销。李一萌说妥了到北京。
到北京后他找到璞璞住在她家里。女婿不在家到河南干校劳动已近六年,璞璞带着孩子生活,白天上班,孩子上幼稚园,家里就他一人,比住招待所还自在,又不用花钱。他打听到□□接待室并到那里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说甄别没有彻底,应当恢复原职即回到民航才对。接待人员让他写材料和联系地址并让他回去等待。他却说自己住女儿家可以在这里等待。接待人员姓董让他递交材料后一周到半个月再听消息。李一萌凭着对北京的熟悉,利用一周时间串大街走小巷,把过去留意或没留意的地方跑了个遍,很快一周过去了,他去了□□接待室。姓董的同志把他引到接待站的副主任来同他谈问题。副主任讲:依照当时的政策,对他的处理算妥当的。讲了好些话,李一萌算听明白了:他们去了民航,了解了情况并对李一萌的处理做了分析和判断。李一萌心不甘说民航处理有偏差。这位副主任不着急地听着,也没有表现得不耐烦,也没催促他,只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才说:“你也该吃饭了,我也得去食堂打饭。你的事我们做了认真的调查,也看了有关的文件。李一萌同志,你过去做过有利于党,有利于人民的工作。我们希望你服从组织安排,接着做好所分配的工作,为人民服务。”话已经讲到这种程度,李一萌不好再呆下去只能说:“我再交一份详尽的材料,你们再研究研究。”“好吧,你把材料交给老董同志。”李一萌明白了,要从政策上找也找不出名堂来,可三年受的冤枉和委屈这么了掉又不甘心。他想:不能就事论事,重点放在三年所受到的不白之冤被打成坏分子的艰难处境上,或许能引起别人的同情才能扯到平反中不彻底的问题。看来这次不行了。李一萌怏怏不快地回到贵阳,赛竹问他,他含糊其词地说:“都是些当兵转业的人,对政策不了解,没人认真研究我的材料。”赛竹认真听完他说的,问:“就这么完了?”“没完。我回不了北京也要回南京,我从那里干革命的,回到原处的南京也是应当。不管怎样,我也要调出贵州。”赛竹一贯把李一萌的事放在心上,听了,还认真当回事了。
有了新的政策,局里为干部改善了住房条件,房子做了调整。李一萌又搬进了罗汉营运输局新建的宿舍,两室一厅,另有厕所。厅很大,他们辟出靠门有水龙头的地方当厨房,砌好了两个炉灶,家里实在宽敞不少,孩子们回来可以不用跑来跑去还要到楼外去上厕所。李一萌对罗汉营很熟悉了。他住在三楼,实际上从山坡走过去也只能算二楼。一间朝着黔灵山的方向,窗户临着一条小河,河的对岸就是那片杂草杂树丛生的荒芜一片废弃的练操场,窗下靠河边的地方在建造房屋后栽的一行树木。在荒芜的地上修了一条小马路,小河上架了一座小水泥桥。这里搬来不少住家,走路的人多了练操场不似以前显得杂草丛生让人害怕。另一间朝院内的方向,可以看到院里的人从坡上的路向院门口走出走进。住房条件好了,孩子们不在,他们俩人分开住,各把持一间。房中还有厅可以活动,厅旁有间厕所也可以在家里洗澡。住房的条件好了,经济上也没了沉重的负担,李一萌的脾气越来越坏,动不动找茬发火,让赛竹没有料到。赛竹思索着为什么一萌发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呢?首先,思想压力小了:经过□□,所有人的历史污点早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虽对他的怀疑和问题得到澄清,而人们原先对老革命的那份尊重也因为揭露出来的各种问题把他们看平了,有的甚至于看扁了,何况一萌的革命履历浅,想摆老干部架子也摆不起来。在没了政治历史的包袱沉重压力下,又不被看成老干部来对待的情况下,原先不加约束的本性便不受控制地表现出来;二是经济负担小了,除了小妹,孩子们已经自食其力,再也不用商量和考虑钱的支出以及各项安排,那种因经济而扯不断的必须联系松弛了;第三,正因为没了上述两件事情,他们两人之间更没有多少话可说,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所以一萌放松下来的心开始找事找茬吵架。每当他朝赛竹发火,赛竹先要同他顶几句,嫌他吵闹得很,愤愤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站在窗户跟前看院坝里的孩子们玩儿,看着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聊天,看着中年人和年轻人忙于工作,在经济条件和住房条件不比自己好的人过得还很舒心,自己的家这么好过的日子不能好好过呢?
一天赛竹下了班依然走路回家。现在她并不为省钱而走路,是因为常年走惯了,觉得可以锻炼身体仍旧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