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191、中卷 第十二章 守本分不攀附 勒裤带渡难关 1 赛竹安

　　第十二章守本分不攀附勒裤带度难关
　　1 赛竹安分守己被安置在省府资料室
　　赛竹到省人事局报到。被人引到一间屋里。赛竹把信交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那人看了介绍信说：“刘赛竹同志，你坐下。”赛竹看到办公桌前面的一把椅子坐下，引进来的人出去了。由于民航局直属□□领导，赛竹被视为中央政府调出来的干部，她没随李一萌一起把挡案转过来。从档案看，她的历史清白，又有文化，工作勤恳，当过模范和数次先进工作者，这些在挡案里有记载。干部处已把她分配到省府秘书厅。当桌子那一端的人问了问她在民航做了哪些工作，又说：“你一直表现不错，为什么不入党？是有宗教信仰吗？”赛竹笑了，摇了摇头。“我没有宗教信仰。不管是不是党员，首先要把工作做好，凭着自己的本性来做。”“可惜了。你要是党员早该提拔了。”“做领导要承担责任。我家孩子多，操心的事也多，要承担很重的责任怕力不从心。”干部处和秘书长商量过，过去秘书处也要过一名年长的女同志来管资料，省得年青人在资料室里坐不住，三天两头闹情绪要求调换工作。可到秘书厅见到秘书长，秘书长却被她的气质所吸引。说将近四十岁的女人却保持着匀称而苗条的身材，脸上的皮肤没有很深的皱折，高挑的个，走路轻盈；更主要的是她的神态安详，举止稳重，两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超凡脱俗的样子，使首次接触到她的人有种异样的感觉。秘书长想：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给领导当秘书肯定会满意。“你留在秘书处吧，给副省长当个秘书。”赛竹听到怕自己胜任不了，“领导同志”，赛竹不知应该称呼他什么，既不知姓名，也不知他任什么职务，听他的口气像位领导，“我一直做技术工作，我想档案上也有记载。整理个资料或许也还算个长处，要给领导准备个材料做个报告什么的，我没做过也不擅长。这把年纪再学恐怕来不及了。当了领导的秘书后，哪里出现问题或者没处理妥当，工作做错了，再是领会领导的意思不对了，搞得一无是处，我怕真的不行。”“谁让你当文字秘书了？当生活秘书，出差给管个吃喝拉撒睡，在家主要也是这个内容。”赛竹听了心里一‘啊’，家里的这个男人没管够，到工作岗位贴近另一个男人来管这些事，万万不行，她赶紧说：“领导同志，我不习惯跟别人后面跑来跑去，没有揣摩别人心思的本事，做秘书要按照领导的意思来办事，领会错了可能会把事情搞砸了。交给我一摊比较有固定程序的工作，按部就班来做，我能把工作做得比较好；我的孩子多，不能总在外面出差。”让当秘书她坚决不干。这种工作在解放前称为花瓶，解放后虽没了这种称呼，可能工作性质也不太一样了，但在领导左右总归不好：领导满意了，事事找你；领导不满意了，处处找茬。秘书这项工作，有才能的人不愿干；没才能的人干不了。赛竹经历了好些工种听也听了不少。秘书长听了老大的不高兴，看来这个人真是不会见机行事，既不会顺竿爬，更不懂阿谀奉承，放在副省长旁边也未必满意，真是个死脑筋的人，一点灵活性儿也没有。先前也是打算把她安排在资料室的。“好吧，你留在办公厅资料室。资料室也要个坐得住的人。”一听到资料室赛竹比较放心，无非送取资料，分类归档；或者催送催要，主要和秘书以及文件资料打交道，符合自己的性格，连忙表示，“谢谢领导，我努力把工作做好。”“你把家庭安排好了？”“安排好了。”“要是安排好就上班吧。郝秘书”，他隔着房间在叫，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你把她带到资料室去。”在去资料室的路上，赛竹问：“郝秘书，同我谈话的是什么领导？”“省府秘书长。”赛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有老老实实服从分配，非要到只有清风才进去的资料室工作，会让秘书长认为她是个不识抬举的人。不管了，现在不满意总比以后不满意强。
　　大以后秘书长对郝秘书说过：刘赛竹让他很失望。郝秘书也说过：刘赛竹同志从中央调来的，见过世面，并没有把秘书这项工作放在眼里，也没把接触领导做为上升的阶梯或炫耀的资本。这个人守得住本分，可以信任。这当然已是后话。
　　赛竹进了资料室，一共五个人，郝秘书一一做了介绍，并由郝秘书指挥，抬了一张桌子，拉来一把椅子靠在窗户旁算给赛竹安排的办公桌椅并吩咐一位打扮入时的小柳陪着刘赛竹在省府里转一圈熟悉环境。安排好后郝秘书走了。打扮花哨的小柳带着刘赛竹出了这栋楼，围着省府转了一小圈，指着食堂，浴室，换饭票的地方，还有省府领导工作的地方。在路上小柳问赛竹从哪里来的，赛竹如实回答了。省政府的院子很大，赛竹喜欢这里遮天蔽日，大树成荫而安静的环境。等她们转回来，桌椅已经擦拭干净，赛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柳坐她旁边问：“老刘同志，从柳州来的铁路通了没有？”“没完全通。只通到了都匀，在都匀得换乘长途汽车才能到贵阳。”“你是民航来的，坐过飞机吗？”“坐过。”那几个人听说了也凑过来，小柳继续问：“在飞机上，从天上看地上是什么样的？”“我说不上。好像有水的地方就反光，像镜子似的，有的山脉高大，尤其没草没树的山岭和人的脊柱一般，有条高的山脊，两旁的山像肋骨一样一条条的走下去。地面上的人看不到，卡车比蚂蚁还小在爬行，房子和土块差不多，能看见这些还是飞机上升到不算很高的高度可以看到；再高了，山脊成了一条线，或者飞机下面云层像一层层棉絮铺开，什么也看不见。”小柳听了直咂舌，“乖乖，乖乖，这要掉下来就没命了。”赛竹笑了，“掉下来叫飞机失事。”“掉不下来？”“一般说不应该掉下来。”赛竹见她连飞机的一般常识都不懂。“汽车盘山时看到山底下空着的山涧还害怕呢，这要吊在半空中那是什么滋味。”大家这时知道看似柔弱，不经风雨似的刘赛竹在民航工作过，还乘过飞机，对她自然尊重些，也随着小柳称呼叫她老刘或者刘大姐。
　　赛竹对管理资料算轻车熟路，没有一周的时间把资料室的资料分类的内容搞清楚。这些文件没有民航资料室那样有专业性。有的文件能看得懂，有的还很有意思。不过从文件中可以知道那里出了事，那里缺了什么货物，那里出产什么，那里要开什么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刚开始赛竹还觉得新鲜，看看，以后再不看了，只看大标题按工交、财贸、农业、政法等不同性质分类编号登记归档。而人事档案，各类机要文件的分类由另两个人来收编归档。不仅管理分开，连资料室也是分开的。他们六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兼收两类，而小柳，名叫柳亦媚的还兼管催要文件。据说她十分泼辣，敢到各大秘书的案头文件翻看和寻找她所催收的文件，而秘书们对她有看法没人敢发作，因为她敢说：某秘书给某副省长办事效率太低。这些话要传出去会找来麻烦引起不快的，甚至还会影响自己的前程，谁敢去惹她。
　　开始日子过得很平静。赛竹的工资走技术系列，在北京有五十五，到贵阳有地区差，只有五十四元。每月的开支，先要给鹿鹿，琪琪，璞璞各寄十五元，虽说琪琪和璞璞头十个月可以不寄。北京的生活水平要高些。他们的十五元除去每月八元钱的伙食费，还余七元做为交学费，书本费以及日常零星开支。赛竹把四十五元一寄出去，还有寄钱的邮费，手里还剩不到十元钱，扣掉五元的互助会，在机关吃中午饭，所剩无几，不能再补贴家用。每次寄完钱后她向空中祷告：上苍啊，我家已经遭难了，可别让我的孩子生病。她清楚地知道，不论在京的孩子，在筑的孩子，有一个病了，不仅孩子难受，钱也会立刻紧张起来，如同逃难到贵阳一样，又得数着钱过日子。李一萌发了工资后，把三十五元交给赛竹，除了家庭的日常开支，学杂费也由着里面出。一切由赛竹料理他是不管的。偶然到月底还要找赛竹要上三，两块勉强地支撑过去。李一萌没有抽烟，喝酒的嗜好，有时修好了汽车，驾驶员递过来一支烟他会说太呛嗓子加以拒绝。不过他每天得泡一杯浓茶，很酽，苦得一般人无法喝下去，因此他每月要买茶叶。对他来说这段为非常时期，手中拮据不敢大手大脚买肉、鱼和罐头。只有星期日赛竹才允许买上一斤猪肉或者一斤牛肉分配给每个人能上吃一点，余下的要放在蒸锅里蒸好，每天晚上把牛肉和汤如放作料一样放在豆腐，青菜里，一直维持到下星期日；有时候维持不到，大家吃素。他们的生活水平已经降底了很多，据玮玮说比她的同学家里还算得过得好的。
　　中午时分，玮玮带着小妹回家，拨开火吃些剩的饭菜或者煮上两碗面条，再把火封好。经过一段时期，玮玮锻炼得会操持家务。买菜，买煤，晚上做饭全由她来安排；同时玮玮会把用钱的情况向妈妈做个交待。赛竹见玮玮不乱花钱，一些日常开支交给玮玮来管。玮玮穿玉玉剩下的衣裤，玉玉穿衣服不知爱惜，衣裤到玮玮身上褪了色不说，要不补一块或者有一道明显的缝的痕迹，使玮玮很不开心，她几乎得不到新的衣服穿，真羡慕那些家境不如自己的同学，每逢春节总有新罩衣或者新裤子，比起自己来还强。每次玮玮穿衣服要看来看去地比划。赛竹知道：玮玮已经到了爱打扮，爱漂亮的年龄。要给她做件新衣，花钱不说，玉玉长个子，玮玮也在长个子，玉玉剩下的衣服玮玮不穿，小妹又接不上，扔了可惜，玮玮非穿不可。好在玮玮比较听话，她会把补丁对上颜色，再补得小些，划了的口子尽量对上茬子，针脚缝得小些，使那条缝线看上去不那么明显。尽管她看来看去最终还是把缝了补丁的衣裤穿上。赛竹仗着自己的长相好，身材好，年轻时不着意打扮，从来也不擦脂抹粉，也不喜欢带金挂银的，她的女儿们也随她，只有玮玮喜欢照镜子，要穿花裙子。要说玮玮已经管家了却不敢乱报帐，她不断学习同学的管家办法，在课余时间能把剩下的煤末子掺些些土和好，打成煤饼晒干，使用起来又节省又好烧。有玮玮操心，家里的事使赛竹省了不少心。
　　在罗汉营住了几个月，由于它是仓库，不能长期住人。李一萌又被调换到城里运输局职工宿舍二楼居住。依旧是一间房，三张床。玉玉睡一张，玮玮和小妹睡一张。双人铺归李一萌和赛竹。厨房由两家合用，女孩子们洗个澡换个衣服可以到厨房，要不然赛竹会指使李一萌出去溜达一阵，等估摸着孩子弄好了才能回来。自从来到贵阳，在这狭窄的空间内，李一萌极少极少对赛竹有行房要求，孩子大了，太不方便了！另外为了省钱，赛竹每天走路上下班，省府离家很远，回到家里看着玮玮顾及不到的地方，比如洗衣服，下雨搬煤巴之类的也得帮着做，一天累下来也没这个兴趣，见李一萌没了这个要求也正求之不得。房间太小了，还有三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
　　赛竹让李一萌给劳固写封信讲讲这桩事情的始末，同时把现住址给劳固一个。。。